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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安心看过拿回的文书,一番洗漱,夏初雪上床入眠,平时只是薄被一床便已足够,此夜夜中夏初雪被冻醒一次,添了一床被子,这才再次睡去。
如此过了三日,夏初雪夜夜都被冻醒,被子也是加到了四个,因为被子十分轻薄柔软,夏初雪也即不觉难受,并未生出其他想法,没觉得有何不对。
阴历五月初五,端阳佳节。
一大清早,洛涯便披着朝霞而起,兴冲冲的进入厨房,叮叮咚咚的忙了起来,殿内今日没有轮值的鬼差,也都被洛涯找去帮忙,鬼差们都好热闹,听说有粽子可吃,一个个都来了精神,比之做起正事,倒是更见勤快。
秦子沐打从回来之后,便听洛涯说起端阳节时的诸多筹划,他生性好玩,不比白秋意十分内敛,听说洛涯在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身在曹营心在汉,眼睛总是扫过库门,盼着有个由头出去。
“秦文书,洛涯说他今日很忙,如果秦文书不太介意,不如去帮帮洛涯,”夏初雪见他一直伸着脖子张望,心思都不在文书上面,便就顺水推舟,放他出去。
秦子沐也是不和夏初雪客气,神经大条的飞奔出去,往司书殿厨房的方向去了,略去白秋意鄙夷的目光,脚步走得十分坚定。
“司书也真是好涵养,我要是司书,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他出去,”白秋意望着秦子沐几欲消失的背影,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我是怕秦文书扭断了脖子,”夏初雪盯着案上放着的一杯茶水,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有些泛凉。
白秋意正转过头来,见夏初雪面色苍白的有些不太对劲,又是正在揉着太阳穴位,便难得关心的问道:“司书昨晚没有睡好?”
对于白秋意的问题,夏初雪同样不得其解,她如今每晚都觉得非常寒冷,虽然已经盖了五床被子,身上倒是不觉得冷,但只是头像受了冷气一般,一日催的一日更甚。
不肯在下属面前示弱,夏初雪感激的笑笑,随即说道:“我没有事,大概只是没有睡好,或许再过几天,就会没事。”
白秋意还待说话,库门前却突然有一个影子闪了进来,胆敢在文书库中以这种速度移动,也便只有秦子沐是也,白秋意拿起文书撇了过去,口中没有好气:“你是老鼠么?”
这种戏份每每上演,要是秦子沐存心闪开,白秋意根本就砸他不到,秦子沐左手一伸,便接住了白秋意砸过去的文书,仔细的放到案上,苦口婆心的劝道:“要说你不能十全十美,全是因为你的脾气这么暴躁,秋意,不是我又和你唠叨,你真该改改。”
白秋意一口气没能顺得上来,差点被他气死,低头顺气,根本不再看他,省着再惹闲气,夏初雪在一边冷眼旁观,突然觉得,白秋意是如此值得她去同情。
“司书,这个是洛涯让我给你和秋意拿来的,他在厨房包粽子,没有空亲自送来,”秦子沐话音方落,便将两条手绳分别放到夏初雪和秋意面前,嘻嘻而乐。
手绳样式简单,由五色彩线拧成,只在收口之处,挂了一只桃木果核,用以辟邪之意。
自从记事以来,白秋意就没有带过这种东西,当下便要开口拒绝,却听夏初雪在一旁中肯说道:“白文书,我保证,你肯定很想戴着。”
权衡再三,白秋意只得承认,夏初雪此话甚是有理,狠下心来,全当是摧残自己,将案上的手绳拿起,不情愿的套在手上。
“洛涯果然仔细,他说一定合适,我还不信,原来真的都很合适,”秦子沐说这话时,将自己双手手腕抬起,露出腕上系着的手绳,色彩鲜艳。
白秋意额上青筋突起,交友不慎,典型的交友不慎。
虽然幽冥司内的氛围,非为凡人想象那般可怕,但殿界范围之内毕竟不比鬼城,少了些人世气息,也没有寻常的共度佳节一说。
幽冥法典当中并无禁止过节的律条存在,秦子沐曾经十分想过人世年节,可是零夜性喜安静,弘礼又过于恪守礼法,白秋意自然不会听他胡闹,于是秦子沐只得作罢,委委屈屈的安分收心。
如今司书殿中来了洛涯,不但和夏初雪交好,而且并无一司半职,也就自然不受他者约束,想要做起事来,也就多了几分随性,可以无所顾忌,也正合了秦子沐的心意。
端阳前夕,洛涯就买来了无数食材,秦子沐这几日一直在帮着洛涯准备,泡糯米、浸鲜肉、剥栗子、腌鸭蛋,又将艾草、菖蒲绑成一束,在司书殿各处全部挂了,满殿皆是草香,把白秋意熏的几欲挠墙,迫于无奈,白秋意只得找到洛涯聊聊,最后觉得,还是忍受比较现实。
白秋意既然没有多言便戴上手绳,秦子沐虽然微觉惊讶,但想着洛涯说过和秋意聊过,心中便暗暗钦佩洛涯十分厉害,竟能说动秋意,实在是万古难见。
“你们先忙,我去帮洛涯包粽,你们喜欢哪种口味?我们打算包上好多品种,有桂圆、鲜肉、莲蓉、蜜饯、枣泥、花生、芝麻、豆蓉等等,你们挑种最喜欢的,我好多包一些。”
白秋意听了没有感觉,冷冷说道:“我可从来不知,你还能包出粽子。”
秦子沐不知听没听出白秋意语气之中的揶揄之意,只是笑着说道:“洛涯说过教我,像我聪明如此,必然能很快学会。”
白秋意嘴角上挑,双眉飞扬:“原来你终于知道,自己十分聪明,你可真是一朵奇葩。”
“原来秋意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也一直是那样想的,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秦子沐瞪圆一双浓眉大眼,竟是觉得白秋意正在夸他。
“秦文书尽管去学,无论哪种口味,总会好吃,”夏初雪见他也没心思留在文书殿内,又怕他将唯一还能做事的白秋意气死,遂也就不加勉强,反正今日既为佳节,他们平日中又一直很忙,偶尔宽待属下,给些自由,也不为过。
啪嗒一声,一本文书顺着秦子沐的身体落到地上,秦子沐已然走到门旁,又回身蹲下捡起文书,送回到白秋意面前的桌案上面,仍是笑呵呵的说道:“可别弄坏了文书,贵重着呢,”便即出了门去,到厨房中给洛涯帮忙。
眼看快到午饭时候,没了秦子沐和洛涯一同做事,白秋意和夏初雪只得专心致志,连话也没空多说一句,少了平日中的闲谈笑语,速度倒也不慢,即将午时三刻,便已完成了上午待要做的事情。
要是往日这个时候,大家差不多就要商量着同去吃饭,可是今日文书库内此刻一片静谧,夏初雪和秋意各怀心事,都是不想动弹,白秋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将笔放在砚中反复蘸墨,却也不在纸上写字,便又将笔尖上的墨汁沥干,接着再蘸,再沥,乐此不疲。
说起吃粽子,夏初雪也不是非要挑食,只是她实在觉得糯米粘腻不好克化,吃起来颇为腻口,不过要是只吃粽内裹入的馅料,剩下糯米不吃,夏初雪倒是可以接受。
“司书,文书,主上来了,”一个鬼差拜在书库门外,没得司书宣进,并不敢冒然入内。
夏初雪抬头看向白秋意,也正巧看到他正张目向她望来,四目相对,夏初雪从白秋意眼中读到一丝羡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待要再看过去,白秋意却是已经转过头去,令那门外跪着的鬼差离去,这才对夏初雪说道:“既然主上来了,我们自当去门外相迎,不知司书意下如何?”
颔首起身,夏初雪离了桌案,随即便和白秋意一同走出库门,穿过大殿和内外两厅,朝着殿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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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小说就去sod;…sodu。他们方走到殿内天井,便即与堂耀相遇,堂耀挥了挥手,阻住欲要行礼的司书殿殿众,朗声说道:“今日本主只是来和大家共度端阳,尽可不必拘礼。”
白秋意与夏初雪一同出迎,自然离得夏初雪不远,垂头一笑,压低声音与夏初雪说道:“自从司书来了,我们都借着司书的光,少行了好多礼数。”
夏初雪知道秋意话中并无恶意,只是玩笑而已,便也并不在意,那边白秋意眼见堂耀正向他们走来,遂立即退后几步,和夏初雪说道:“属下去厨房看看洛涯他们,这就先行退下。”
即使白秋意同在身旁,堂耀也是会无所顾忌,夏初雪不欲令秋意作难,便就点了点头,令白秋意自行离去。
两旁垂立的鬼差也都不笨,和夏初雪告了个退,便都离开天井,往殿后厨房走去,也都是想去凑个热闹,这样一来,空旷的天井当中,也就只留下了夏初雪和堂耀。
堂耀笑着走到夏初雪面前,相隔甚近,觉察夏初雪脸色有些不好,却只当是这几日他不在幽冥司内,没有约束夏初雪,她便又是挑灯夜读,没个休息的意识,心中想着今夜要如何绊住夏初雪,令她好生歇息,别总是拼命做事。
对面相看,夏初雪不知堂耀心中计较,只是觉得都是不言不语,这么杵在敞着殿门天井当中,实在有些不太像话,便就想邀着堂耀去后厨看看热闹,但转念又想,即便只是自己去了,洛涯他们三个虽然不会有不自在,鬼差们未免会生拘谨,更何况是堂耀到了,那就更了不得。
堂耀好似知道夏初雪心内所想,笑着言道:“不如我们居高望望风景,就不去后堂凑那个热闹,他们也好能自在一些。”
既然堂耀都如此说了,夏初雪自然来个顺水推舟,只是有些困惑:“司书殿里,好像没什么能登高望远的地方。”
笑着侧身前指,堂耀意思是要在前带路,令夏初雪跟着他走,夏初雪也不多想,便随着堂耀往后面行去,穿过内外两厅,不往大殿而行,只于殿前折左而转,便是要到了后厨。
一阵和风吹过,夏初雪只觉得身子凌空飘悬,等到回过神来,已经坐到了房顶上面,这处房舍是司书殿内堆放杂物的所在,平日中并不随意打开,位于厨房的斜后方向,如果不是强加注意,没谁能看到房顶上的夏初雪和堂耀。
“坐在这里,总是保险,免得被子沐看到,又是一番折腾,”堂耀不想令夏初雪心中提防,便隔了些距离同她坐在房顶上面,看厨房中的一派热闹非凡。
以堂耀如此寿长,要说吃过的粽子,便是比夏初雪吃过的盐粒还要多些,只是论起过节,于他便是没什么意识,天界中不兴凡间的年节,不过有生辰和婚嫁两项而已,神仙轻易不会无疾而终,便是连丧葬之事,他也从未在天界见过。
整个司书殿占地颇广,厨房自然也不算小,只是十几个男子聚在一处,倒是显得有些拥堵,夏初雪不喜喧闹,但也看得有趣。
厨房院内放着十几个白色瓦盆,盆中盛着各样粽子馅料,一会儿便都要裹在粽子当中,洛涯手中拿着箬叶,一个一个,手把手的教过如何包粽。
粽子样式倒也不拘一种,有长方、四角和五角三种,刚开始大家学得笨手笨脚,好在洛涯足够耐心,每有不对之处,便细致指导,渐渐便都包得有模有样,白秋意本来是极不想包,耐不住洛涯软磨硬泡,只得现学现包,居然是包得最好的那个,深得洛涯赞许。
“洛涯在这,好像过得十分开心,”堂耀虽然不想勉强夏初雪令洛涯留下,但基于种种考虑,洛涯便是副司书的最好选择,出于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