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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谢过夏初雪,待要走开离去,却突然一声嘤咛,左手顺势扶在墙上,不再继续前行,夏初雪走上两步,问向那女子说道:“你是哪里受伤了么?不如我送你回家。”
初次相逢,那女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夏初雪,但是方才跌倒时候,脚踝扭到,不能独自回去,也只有让夏初雪帮忙,遂给夏初雪指了一条路线,任由夏初雪扶着她往家中走去。
穿过了数条街市,她们终于进入了幽冥鬼城的地界,这幽冥鬼城颇为特例,并非是鬼市在鬼城之内,而是鬼城在鬼市之内,若要进城,必须先穿过鬼市,方才可以,故而她们一路上走走行行,虽然是从未停下驻足,夏初雪也是走遍了整个鬼市。
女子一路上和夏初雪说些鬼城中的典故小事,却并未问起夏初雪来自何方住在哪里,夏初雪也便没有说明,只是与女子互通了名姓,那女子因说夏初雪有助她之恩,便要以姐姐相称,夏初雪见辞不过,也就不再推却,一路上小心的扶着女子,过了鬼城城门,又走过了弯弯曲曲的几条小路,终于到了女子家中。
清溪环绕,绿树遍栽,红花掩映,居中有着一处屋舍,极是简朴雅致。
夏初雪默然不语,只搀扶着女子走了进去,屋院中间有一处汲水的水井,屋舍由三间瓦房毗连而成,女子指着东边屋子对夏初雪说道:“麻烦夏姐姐,将我扶到那间屋子里面。”
推门入内,夏初雪对四周稍作环顾,屋子里面陈设简单,无论是睡床、妆台亦或房中唯一的一个圆桌,皆是普通的木材雕制而成,手工也不见如何精巧,只是屋内收拾的干净利索,不染一丝纤尘。
将女子扶到床上坐下,夏初雪便想辞去,毕竟她和洛涯意外分散,隔了许久,夏初雪便也有些担心洛涯,临要开口辞去,她却心下思虑,方才她觉察整个屋舍甚是安静,好似除了女子之外,无谁居住一般,这女子脚上有伤,夏初雪心中便不太放心留她一个独处,遂开口问道:“姑娘是独自居住?可有谁能照顾姑娘?”
那女子笑着说道:“可别这么见外,叫我思天就好,我家中还有一个姐姐,今日我们姐妹一起去鬼市采办东西,姐姐因为有事先离开了,我便独个逛逛,谁想竟然遭了这等倒霉事情。”
听思天说她还有个姐姐一同居住,夏初雪便稍微放心,接着问道:“那你姐姐要何时回来?”
“姐姐的好姐妹数日后便要出嫁,姐姐去帮忙准备东西,大概明早就会回来,姐姐本来是要我随她同去的,可是我不放心家里,便说回来看家,等姐姐的姐妹出嫁时候,再去看看热闹,早知这样,还不如和姐姐一同去呢,”说这话时,思天娇颜上现出懊恼神色,脸上尽是写着‘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说起造饭弄菜,夏初雪并不是个中能手,但是蒸饭煮粥,做个简单菜式,还并不能难她若何,听说思天的姐姐明早才会到家,想到思天的伤脚,夏初雪决定帮思天做些东西留待她吃,免得她会饿到。
听说夏初雪要帮她烧饭,思天掩嘴笑道:“哪里就要这么麻烦夏姐姐了,我平日晚间都是只吃些糕饼水果,好能保持身材,饭菜什么,晚饭时候我一向都不吃的。”
V28()
想要少食而保持身材,夏初雪一向是听得过多,但是真正见到女孩子坚持去做,倒是少了一些,打量着思天窈窕婀娜的身姿,夏初雪觉得,这位思天姑娘,才是真正的言出必行。
思天见夏初雪并不说话,只当夏初雪是担心自己假意推辞,怕是麻烦于她,故而笑着从床旁拿过一个不小的食盒,打开盖子,推到夏初雪视线之内,让夏初雪去看。
食盒虽然外观毫不起眼,但内中所盛,却是琳琅满目,其中放着大致二十几种点心,都是些易于保存的种类,规整有致的堆叠在食盒当中,竟然也显得很是别致美观。
思天从食盒中拿出一快方形小点,递给夏初雪:“夏姐姐尝尝这个,是用牛奶做的,很浓的奶香味道,但却一点都不甜腻,据说味道非常不错。”
接过饼干,夏初雪放入口中品尝,笑着点头说道:“味道还真是不错,”忽然想到思天方才所说,便接着问她:“据说?难道你竟然从没吃过?”
“我没吃过,”思天扭捏的涨红了一张娇俏的小脸:“一向都是为他做的,我不太喜欢牛奶做的东西,因为他十分喜欢,我才总是亲手做了好些存着,这样每次他来,便都可以吃到。”
看到思天那种羞涩的少女情怀,夏初雪恍然悟到,思天口中的那个‘他’,大概就是心中的情郎,想到这里,便和思天开起了玩笑:“那思天是要什么时候出嫁呀?”
“夏姐姐,你可真是……,”话未说完,思天一张脸涨得透红,低头嗫嗫说道:“他说很快便就娶我,我已经、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未婚有孕,这在人世可是礼教之大防,夏初雪虽然从小被教习克己崇德,但却生性有些特立独行,并不太过专注所谓迂腐礼法,也不会认为思天的行为不端,却是好心的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如果我那时有空,一定来参加你的大婚。”
听到夏初雪问她婚期,思天眼眸色泽有些黯然,轻轻的说道:“自从听说我怀了身孕,他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过我了,一晃已经快有两月,妹妹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天话中的意思,便是疑那男子弃他而去,已经不要她和她肚子中的孩子,男子薄幸,世间已是太多,夏初雪背着父母看了无数小说,纵然无需稗官野史道听途说,她自己生前家中,便有鲜活例子,夏初雪当下心中叹息,问向思天:“你可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要是能够知道,也好去寻他。”
“我、我不知道,他每次都来得匆忙,走的也急,我问过他,他却没有告诉过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着急离开,便落下了这个东西,我本来以为这下可算能打听到他,可是竟然没谁认得,”说这话的时候,思天将一个黑色物件放到夏初雪手中,却是一枚指环。
手心中传过一片凉冷,夏初雪将墨黑的指环拿在手中,指环正中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冥’字,在晚夕之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泽。
“夏姐姐,你怎么了?”见夏初雪正凝神思索,思天巧笑问向夏初雪。
听得思天召唤,夏初雪抬起头来,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什么,既然你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改日如若有空,我再来看你。”
听说夏初雪要走,思天有些舍不得,拉住夏初雪的手,惋惜的说道:“难得和夏姐姐这么聊得来,夏姐姐这就要走了。”
笑着将指环放回到思天手中,夏初雪说道:“好好注意身体,别再出了别的岔子,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夏姐姐,你知道么,虽然他不再过来,但是我一点都不怨他,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我正在劈柴,他怜惜我太过辛苦,还总是来帮我做活,我在心里,还是盼着等着他的,我也总是相信,他会来的,他不会抛下我和孩子不管的。”
点了点头,夏初雪并未接话,看了眼窗外已是微泛黑色的天空,说出的话,倒像是有些自言自语:“妹妹总是劈材担水做饭加之打理家务,也真是十分辛苦。”
思天不知夏初雪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只是谦虚了几句,见夏初雪执意要走,也就不再拦着,既然她脚上有伤,夏初雪自然不会令她送出门去,嘱咐她好好歇着,独自离开了这溪水环绕的小舍,沿着来路,返回鬼市,打算接着寻找洛涯。
夏初雪离开小舍不久,小舍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一个湖蓝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先将身上负着的包袱放到桌上,这才来到床旁,跪在思天脚下,身子有些发抖,口中惶恐的说道:“属下办事不利,没能完成城主交代的事情,还请城主责罚属下。”
褪去了羞赧乖巧的深情之状,思天脸上现出一抹肃杀之气,曲臂抬手,由右至左挥手而下,手劲极大,也是十分的不留情面,啪的一声响过,湖蓝色衫子的身子歪向一旁,脸上已是现出了十分深红的五指印痕。
“玉儿,你不要命了么?竟然敢找那些东西去强暴那个夏初雪!要是能把她弄死还好,如果不能,你可知道后果?我只是吩咐你去杀她,没让你去做多余事情,你脑子坏掉了么?”
叫玉儿的湖蓝色衫子丫鬟不敢争辩,只是从地上爬起,又重新跪在了思天脚边,口中喏喏惧怕,胆战心惊的说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不应该混乱行为。”
思天叹了口气,将玉儿从地上扶起,用指甲碰了碰她的脸颊,关心的问道:“可是还疼?我刚才下手重了,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玉儿不疼,都是玉儿不好,坏了城主的大计,”玉儿从小便被城主收养,养在鬼城当中,是城主的心腹丫鬟,要不是城主恼得不行,从来都不会出手打她。
思天走到地下,拿过一条帕子,自去井中提了些凉水,将帕子浸在水中,待得浸湿了帕子,将其贴在了玉儿的脸上,令玉儿捂着,好能消去红肿。
虽然刚才下手太狠,玉儿却是一点都不怨思天,从小她便被思天亲自教导,思天对她,可真是下了十足的训导力气,玉儿自小便不知父母是谁,襁褓之中便已是入身鬼门,思天于她,便是真正如至亲一般。
其实幽冥鬼城城主,名字并非思天,而是另有其名,思天这名字她只和玉儿说过,今日在夏初雪面前故意逞强,因此才说了出来。
她本是想令玉儿除夏初雪以后快,当时心中一时郁结情困,也没曾料想后果如何,后来冷静下来微微思索,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浸透衣衫,命手下去寻找玉儿,才发现玉儿竟然在胡乱作为。
虽然不能杀辱夏初雪,可身为鬼城城主,思天仍是有很多法子令夏初雪备受折磨,而且可以做的不留痕迹,想到这里,思天脸上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将指环捏到手中,揉搓数下,指环便在顷刻间化为齑粉,思天张开五指,粉末即从她的指缝当中散了下去,有些还未能飘落于地面,便被清风席卷而去。
这枚指环,和堂耀手上戴着的幽冥主冥戒一模一样,不过是思天仿制而成的赝品,她知道堂耀并不是常常戴着,因此便是赌上一赌,即使夏初雪日后见到堂耀戴着真的冥戒,也会心下怀疑,当成是从自己这里要了回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玉儿,”思天柔声将玉儿拉到身边,一同坐在床上,轻轻的温言说道:“我不是怪你越权行事,我把你当成亲生妹妹一样看待,又怎么会和你计较那种小事,只是你如此不肯听话,竟然找到那些渣滓办事,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你让我如何保你?”
玉儿抿嘴低头,恭听思天教诲,突然间却想起一件事情,遂抬头问道:“城主,那个司书夏初雪,难道是懂得什么法术?那些个东西,连她的衣衫都没碰到,就被弹了出去。”
思天想起在一旁看到的事情,心中也是同样费解,思不出个所以然来,遂摇头说道:“那件事情,我也很是奇怪,不明白为何会是那样,她明明位列仙班时间尚短,而且据说,她每日中都只是专心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