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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桌上放着温热的米粥,落棋已经热过多次,堂耀没有那个心情去吃,这些日子以来,除了逼不得已,他更是不出房中半步,只耐
心的守在夏初雪身边。
擦完了汗,堂耀将夏初雪放到床上,刚要将她的手放进天蚕被中,夏初雪的手指,突然微曲了一小下。
狂喜之下,堂耀犹不置信,将夏初雪的手托在掌中,静静的看着夏初雪面庞。
浓密的羽睫墨黑纤长,挺立的鼻尖缀着一丝汗泽,小巧的樱唇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把耳朵凑到夏初雪嘴边,只听夏初雪声音细弱蚊蝇,反复的说着‘娘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这样的话,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知道夏初雪是被梦魇到,堂耀抱紧夏初雪,顺着她的脊背:“不要怕,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你从来都不会做错分毫,我信你。”
堂耀这么反复的说了几遍,夏初雪方才稳定下来,墨睫不住的抖动,似乎要挣扎着醒来。
见夏初雪如此难受,堂耀心中心疼万端,前些天他在人间了结她尘世情缘,对于她的身世背景,也知道了个详尽,也是实在的难过。
这些日子查来看去,堂耀已经由最初的震惊略转平静,其实他心里一清二白,即使蔚蓝当时没死,也不可能今日仍旧活着。
她们长得实在太像,当初点点滴滴的温情眷念,便是在见到这个名叫夏初雪的女子之时,抽丝剥茧般的层层出现,汹涌澎湃。
相似的容貌,略近的身世,即使重叠得如此清晰,堂耀却仍然觉得,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对夏初雪毕竟知之甚少,虽然觉得不同,但仍然理不出头绪。
只是因为这张相同的脸,堂耀便是决定绝不放手,他是高高在上的天界上仙,纵然他会心疼这个与自己爱过女子样貌相同的夏初雪,他
仍然会选择让自己好受的做法。
想到这里,堂耀略微低头,看向夏初雪,却是发现,夏初雪已经睁开的双眸,正看着自己。
“我不是蔚蓝,你别白费力气了,”夏初雪的身体仍旧虚弱,话也说得有气无力,但却是说得决绝无情。
没有想到,夏初雪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堂耀勾起唇角,笑得意义不明:“我知道,不过没关系。”
冷冷的眸底无尽悲凉,夏初雪一声叹息:“找一个影子,就那么有意思?”
5是梦也非梦()
一手拦住夏初雪纤腰,阻住她的去路,一手钳住夏初雪下颌,一个深吻,封住了夏初雪的那一声叹息。
瞪大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夏初雪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堂耀,大脑一片空白,连挣扎这种常识都已忘记。
挑开樱色唇瓣,炽热的舌尖攻城略地,可怜毫无经验的夏初雪,没有丁点应对之策。
直到将夏初雪吻得面色潮红,眼角都泛着晶莹的泪滴,堂耀这才作罢,舌尖拂过被蹂躏的红唇,挑衅的看着夏初雪。
‘啪’的一声脆响,堂耀俊秀的脸上,端方的印上了一座五指山。
从未对谁动过手的夏初雪,显然也被自己吓到,明明做错的不是她,可是也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用手背蹭了蹭发红的脸颊,堂耀邪笑:“夏初雪是吧,这个世上,敢打我的还没有过,告诉你,我娶定你了。”
眼中充溢雾水,夏初雪的声音坚决:“你做梦!”
“我保证,就算是梦,也一定会是美梦,”堂耀淡淡而笑,话中风清云扬。
闭上眼睛,眸中再不复现丝毫情绪,夏初雪轻语:“是么?”
“知道么,你已经昏迷了一月有余,”故意的顿了一顿,堂耀继续说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家人如今境况?”
夏初雪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炎凉的光芒:“你威胁我?”
“夏初雪,你要记住,威胁是无能的表现,我只有做与不做。”
霜雪凌寒的紫色眼眸之中,是凌驾众生的天生骄纵,这种非人的上仙,大概不懂慈悲为怀。
“好好休息,”以为抓住了夏初雪软肋,堂耀笑得心安理得,稍微前倾,在夏初雪光洁的额头上面,轻轻烙下一个浅吻。
“好,”这一声似乎耗尽了仅存的一丝气力,夏初雪头向后仰,借着堂耀的手臂,渐渐的躺到床上。
搭过脉线,堂耀终于放下心来,夏初雪的体质虽然仍是虚弱,但脉象却渐趋平稳。
房门轻响两声,落棋在门外声音恭谨:“主上,恒君来了。”
“他要是要什么东西,你让观棋给他就是了,说我没空,不见了。”
“可是恒君说了,他只为见主上而来,并不是要什么东西。”
迟疑了片刻,堂耀吩咐:“告诉六叔,我这就来。”
“是,”落棋答应下来,脚步声逐渐远去。
帮夏初雪掖好被子,再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堂耀这才开门出房。
房门闭合瞬间,夏初雪双眼睁开,失神的望着床顶,待过了片刻功夫,思量堂耀已经走远,这才走下地来,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无论用了多大力气,房门仍旧是纹丝不动。
颓然的跌坐回玉床之上,只觉得气乏力竭,心口也有些刺痛。
回想着堂耀刚才说过的话,夏初雪不由觉得一阵心悸,满门几十口的性命,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咣的一声,房门被从外撞开,一个白衫墨发的男子,突兀的冲了进来。
环视了一圈,终于看到在房中床上坐着的夏初雪,男子冲到床前,拉起夏初雪双手,焦急的说道:“跟我走。”
6未婚夫()
“你是谁?”夏初雪仰头望去,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只是眼睛有点熟悉的感觉。
“没时间多和你解释,我带你离开这里,送你回人世,”说话之间,男子已经拉着夏初雪穿过门槛。
“为什么要帮我?”
“我……”
男子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带着夏初雪一路穿廊过户,都是挑着偏僻的小路前行,终于来到了一丛荆棘前面,男子立定站住。
“从这里穿过去,你就能回到人世家中。”
夏初雪望了望眼前荆棘,深红色的棘刺上面,闪着淡淡的金光,每个棘刺都有几寸长短,最长的一根,约有一丈左右,绝对能把夏初雪刺
穿。
大概看出夏初雪顾虑,男子解释道:“我已在这上面施了法术,你我渊源颇深,我不会害你,这个看着有些可怕,但你一定不会有事,
我保证!”
男子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眸,也是淡淡的金色,虽然从未蒙面,不知为什么,夏初雪却是肯信他言之凿凿的保证。
“你不会有事?”想起堂耀傲视众生的眼神,夏初雪突然很担心。
“堂耀不能拿我怎么样,你放心,还有,这个给你,拿着防身”像是知道夏初雪心中顾虑,男子说得坚持肯定。
接过男子递过来的匕首,夏初雪顿悟,男子能来到幽冥司中,并且穿行自如,看来也非凡类。
“谢谢你,”道谢过后,夏初雪再不犹豫,转身穿过荆棘丛中。
棘刺看似尖锐锋利,但夏初雪身体所到之处,棘刺刺手纷纷缩避,向两旁闪开。
穿过荆棘丛中,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椭圆形亮色光环,夏初雪走出光环,当真站在了自家的后花园中。
可是,这真的还是自家的后花园?
园中池子里几尺长的大金鱼,全部翻白死去,密密麻麻的挤在水上,将那些水中的花草,压得花残叶败。
池子旁边半人高的秋千,一边还系着,而另一边,已被烧得焦枯,不成原来样子。
穿过花园,夏初雪走过莲亭,满目但见断壁残垣,砸断损毁的器物不计其数,此时人世正是巳午相交时候,阳光蕴藉着烫金光晕,挥挥
洒洒的笼罩着夏府,但这暖热的阳光,在夏初雪心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感觉。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到夏府朱漆大门,夏初雪突然听得门旁有哭泣之声,凝神一看,原来竟是几年前已经回来家的前任管家王叔。
王叔虽然正哭得伤心,但突然之间见到夏初雪,浑浊的老眼中露出无尽的欢喜:“二小姐?真的是二小姐?”
“是我,王叔,这是怎么了?”
踉跄着跑到夏初雪身旁,王叔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二小姐,老奴三天前才听说大人一家遭灾了,是要满门炒斩呢,就是在今天,连怀
王都牵扯进来了。”
夏初雪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满门炒斩?”
“是啊,老奴刚才见了二小姐,还吓了一跳呢,”说着又是两行浊泪,不住的流着。
怀王?
自己的婚夫?
7手段()
恍惚之间,堂耀和自己的对话逐渐清晰。
‘是谁?’
‘怀王,李夜华。’
‘你做梦!’
‘我保证,就算是梦,也一定会是美梦。’
‘是么?’
‘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家人如今境况?’
来不及多想,夏初雪抛下王叔,冲出朱漆大门。
夏初雪容冠京华,方一出门,便被人群中的百姓认出,禁不住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扒开人群,夏初雪往弃郊五凤楼跑去。
五凤楼并不是一座楼阁,而是城南郊外的一座杀人法场,因杀人台旁建着几级阶梯,因而以楼台命名。
京畿所有取命的刑罚,皆在五凤楼执行。
到得五凤楼,夏初雪已经跑得满身热汗,气喘吁吁。
显然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认出夏初雪,本着看热闹的心理,自觉的给夏初雪让出一条路来。
半月前,夏府满目获罪,京畿衙门派兵包围夏府,而夏家的二小姐夏初雪,却是唯一未能擒获之人。
无论怎样严刑拷打,夏府满目七十三口老老小小,竟是没人能说出夏初雪去处,只说已经不见了半月有余。
今日夏府于五凤楼问斩,夏家二小姐却突然出现,如此狗血沸腾的场面,刹时间黑压压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走到刑场最前端,木杆上六十七颗人头血污狰狞,血河之上,黄绸座椅刺目斑斑。
“恭喜你,李恪华,终于得偿所愿,”冷冷一笑,夏初雪不屈不惧的看着行刑官居中一人。
三皇子李恪华,右手拇指带着象征皇太子身份的九龙金纹玉扳指。
虽然此事堂耀不能脱得干系,但就眼前的情形,堂耀最多不过推波助澜。
数十支剑羽直指夏初雪,将她圈在正中,几十道剑光寒气森森,令人视之胆颤心惊。
一个肥胖的官员拍案而起,大声斥责:“大胆犯女,还不束手就擒,竟敢在此直呼太子名讳,好大的胆子!”
环视左右,跪在尘埃中即将引颈就戮的皆为女子,而且都已吓得昏迷过去,只被刽子手单手撑着而已。
夏府几十口人几乎全部尸横就地,惨不忍睹。
勾起娇唇,夏初雪凉凉一笑,右手抖动,手里已是多了一把匕首。
大小官员以为夏初雪是要刺杀太子,连忙呼喝官兵保驾,却没想到,一片血光朱红眼前晃过,夏初雪竟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谁都没能料想,一时间刑场寂静,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