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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回应堂耀审视的双眸,夏初雪眼睛只望着水面:“我不是第一次落水,不过那次比较遭罪,冬天河水刺骨冰冷,病了好大一场。”
堤边几条垂柳被风拂过,轻轻的扫到夏初雪脸上,随手接过柳枝,夏初雪折下一支柳条,拿在手中揉捏:“后来还被父亲请了家法,要不是我病的厉害,说不定就被打死了。”
指甲陷进手心,堂耀心中有些揪紧,他只在市井中听得一些夏府的诸般事情,其实并未认真打听过夏初雪身世,于夏初雪在人世生长的十多个年头间发生的事情,却真是所知寥寥。
从本质来看,堂耀他们父子失和,但却意外的脾性相当,同样是心想行为,绝少顾及受者感觉,这父子加起来不知年岁究竟多少,但要论起任性,也是一对极品。
将夏初雪掠到幽冥阴司,他从头至尾都没问过夏初雪感受,即使今夜没有那一句蔚蓝,他近日的这些举动,难道就真是为了夏初雪着想?
越是深想,堂耀就是越发歉疚,夏初雪那句‘我不怨你’,他就是更不能信。
侧脸看了堂耀一眼,见他额头眉间深凝,像是心念正乱,夏初雪也不搅他,只是回头继续看水,心中澄澈得不行。
和堂耀相处的日子实不算久,但堂耀但凡手段如何强硬,却从来不使那些阴险狡诈的手段。
沐浴前夏初雪曾经无意闻过醒酒药的味道,而堂耀又是不喜甜食,确切来说,纵然落棋做的甜食如何精致可口,夏初雪却从未见过堂耀吃过一口甜点。
唇齿相交时候口中的甜腻味道,多少令夏初雪有些在意,自己突然不能发出一点声息,也着实奇怪,可是所有想法闪过夏初雪脑海,不过平行飞过,总是不能交/合一点。
无论堂耀与她欢爱时候所想为谁,小心翼翼呵护备至,也确实有助于降低受害者内心的被伤害感,她从小虽是受过极为严格的女工女德训导,如此事情自然应该令男子负责,但尊严当头,万物皆空。
只是有点累,就当做了一场噩梦,或许长眠一觉,醒来之后便能全部忘记。
57担心()
衣袖被轻轻扯动,夏初雪侧过身体,看着满脸纠结的堂耀,对方的脸皱成了一只包子,还有好多的包子褶,看起来特别的可乐,夏初雪于是非常自觉的乐了。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乐得出来?”包子褶有些抖动,特别的不能明白。
“什么时候?”有些事情只要一经想开,其实就不是个事情,夏初雪毕生也没有立志要做一个三贞五烈的圣女,试着将所有事情看开,完全无所谓不在乎,其实特别快意。
“我要娶你,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你说,我就答应,”说这话时堂耀言辞凿凿,一字一句重的就如泰山压顶。
“只要是我说的,无论什么事情,你都肯答应?”眨巴眨巴眼睛,夏初雪突然觉得分外爽朗。
“那是自然,”紧张的瞪着夏初雪,堂耀目光恳切。
“好,”夏初雪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不要娶我。”
呆头鹅说的肯定就是堂耀目前模样:“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别装了,就是你听到的那句,我不嫁你,省心吧,”拍了拍手,夏初雪从湖堤边站起,向着殿外行去。
堂耀嘴角僵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答应许她一切,现在要反悔,有没有点晚?
拽住夏初雪衣衫广袖,堂耀决意要将事情说个清楚:“你怎么可以这样?”
翻了翻眼睛,夏初雪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明明被强暴的是她好不好,为什么堂耀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毕竟幽冥司中他是主子,夏初雪还得耐心解释:“事情是这样的,虽然你不小心害死了我好些家人,但一是我对他们感情不算特深,二是毕竟还有一些没死,总算是令我觉得有些欣慰,三是你给他们都寻了个好的归宿,这点上也是将功补过,我也理应谢你。”
说完了夏初雪就要走开,堂耀哪里会让,仍旧紧攥着手中的袖子:“说完了?”
“是啊,你别太放在心上,就当谢礼,”想把袖子从堂耀手中抽出来,但是捏得太紧,夏初雪没能得逞,只得抬头望着堂耀。
对上对方一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夏初雪觉得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时候想溜绝不现实,还是乖乖的留在原地静待其变。
风雨没等来,倒是数丈之外隐约来了一个白色身影,正急冲冲的往这边赶来,行到他们身侧,神色一惊,俯身于地,结实的给堂耀叩头:“副司书弘礼拜见主上。”
“做什么?”说话的对象不是夏初雪,堂耀一向都是惜字如金,断然不肯多说一字一句。
“禀告主上,司书死了,与一个仙娥,”那副司书弘礼看来也不是多话之鬼,字字严谨,也不多说。
这种事情如平地声雷,堂耀夏初雪齐齐双眼望去,那副司书脸上一片哀戚之色,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想起昨晚归去的迎儿,夏初雪有些担心,于是问他:“那仙娥叫什么名字?”
58特殊的名字()
想起昨晚归去的迎儿,夏初雪有些担心,于是问他:“那仙娥叫什么名字?”
“幽冥门册查证,死去的仙娥名叫迎儿,在天后宫中司职,”弘礼面上恭敬,字字平板,可在夏初雪听来却是惊讶不已。
听闻自己的属下死去,又有一个天界中的仙娥死在一起,堂耀竟然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全然没有同自己说话时的那种拘谨不安,夏初雪心中狂汗,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所谓的神经。
“在司书和仙娥旁边,还有一只雪兽,没有主上命令,弘礼不敢擅专,已经拘在司书殿中。”
直视弘礼,夏初雪声音焦急:“雪兽?你拿它怎么样了?”
见夏初雪神色紧张,堂耀轻轻抚上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焦急,这个弘礼最是心思缜密,要不是知道雪兽是夏初雪带入幽冥司的东西,绝不会特意说出来请他示下。
“你先回去,”冷冷四字将弘礼打发离开,堂耀这才温声说道:“没有关系,雪兽肯定不会有事,我们一起去司书殿看看,好不好?”
事关雪兽,夏初雪不能撂手不管,聚拢眉尖稍有迟疑,但最后仍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并肩走出雪兰殿外门,向着司书殿方向走去。
司书、雪兰两殿相隔并不算远,走过雪兰殿外殿水桥,又走过了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笔直大道,向右穿过两条花圃,便走到了司书殿殿门外部。
不同于雪兰殿墨漆外门的厚重沉实,司书殿的朱漆色大门,在朝夕中隐隐生光。
司书殿中一众鬼差早已在殿门外雁字排开恭候多时,方才见过的副司书弘礼垂手立于天井之中,见堂耀和夏初雪双双进入大殿正门,便立即在前引路。
穿过宽广天井,又经过司书殿正殿,沿着弯曲的廊径徐徐前行,终于停在了一处房舍之处,房门外左右有两名鬼差把守,见到幽冥主亲自驾临,立刻跪拜在地。
也不挥手令鬼差起身,堂耀便带着夏初雪走进房内,屋内并未十分凌乱,只是床上塌下各有一具尸身,一个夏初雪不认识的男子仰面躺在床上,塌下俯卧着的仙娥,正是昨夜已经告辞离开的迎儿。
床上男子身上胸口处插着一把闪着绿光的匕首,幽暗诡异的颜色,显示着匕首上面淬着毒药,迎儿右手停在四个血字的末端,夏初雪从右至左读去,竟是‘大仇已报’四字。
夏初雪问过迎儿,她说自己是第一次来到幽冥司内,既然只是第一次进入幽冥,她能和这个床上看似无害的司书有何瓜葛,甚至是到达深仇大恨的地步?难道她是对自己说谎?
正在思绪前因后果,一团雪球扑闪进夏初雪怀中,瑟缩的打着哆嗦,正是一有机会便四处乱窜的雪兽,夏初雪伸手摸了摸雪兽的脑袋,安抚的拍着它的身体,这才使它安定下来。
“他们认识?”堂耀只是微微侧过脸庞,极为简略的问向副司书弘礼。
屈身上前,弘礼声音平稳的答道:“属下未曾见过这位仙娥名字录入幽冥门侧,也不知司书与她有何关节,但查阅生死簿后,看到如此记载,”说着躬身将手平举眼前,手中托着一本文书,肉皮色的文书左侧有一个竖直黑色的矩形长框,框内正是迎儿的名字。
59伤人害命()
伸手接过副司书递过的文书,堂耀伸指翻了几页,挑着朗朗英眉,声音有些戏谑:“真是好巧。”
看过文书,堂耀即将迎儿的生死簿放到一旁的桌案上面,转眼望着弘礼:“零夜的死,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属下已经查验清楚,确实为这个仙娥所杀,并无其它可疑之处,”说着伸出双手,将桌案上的文书拿到手中,再交到一旁候着的鬼差手里。
微点了点头,堂耀最后瞥了一眼零夜的尸身,之后便拉着夏初雪的手,举步向外面走去。
一手抱着雪兽,另一只手被堂耀攥在手中,夏初雪出得那屋子之前,再度回首望了一眼死去的司书零夜,姣好的脸庞苍白瘦削,安然平静的如同睡去,同样消瘦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衣衫之中,胸前的那把匕首直末入胸,竟然没有带出一丝血迹。
“你竟然一点都不难过?”咬了咬下唇,夏初雪侧眸看向堂耀,却见对方脸色平静,无一丝波澜,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当你像我一样年龄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其实不过平常,”侧目对上夏初雪目光,一双眼眸在夏初雪脸上游荡,像是要看出她的心事:“吓到你了?”
“没有,”将眼侧回平视前方,夏初雪面上凝着疑惑之色,微摇头颅:“我只是不懂,那个司书看起来太过安详,就像为死亡的一刻,等了好久一样。”
“或许他真是等了好久,”此时他们已经穿过司书殿天井,越过仍立得笔直的两排鬼差,走到了通往雪兰殿的花圃之间:“要不要听个故事?”
夏初雪隐约觉得,堂耀要讲的这个故事,与迎儿和司书零夜的死,有着莫大的关系,于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期待堂耀开口。
难得见夏初雪如此专注,今日晨曦时候心绪中的纷杂琐碎,突然变得不是那么重要,眉宇间浅淡疏朗,堂耀微笑,携着夏初雪坐于花圃旁边的歇脚凉亭,仰头凝思,借着迎儿生死簿上的记载,努力的回忆数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数十年前的一年中元鬼节,零夜照例陪同堂耀巡视人界,路过一个颇多山林的南部小镇,民间盛传当地有妖精作怪,专门吸食人血,虽然受害者的伤口位置并不唯一,但都有两个共同特点,一是伤口处皆是八个两排血孔,二是全身鲜血被吸食的一滴不剩。
山林小镇中树木繁茂,乡人本以为是野兽作怪,但多次组织猎手进山围捕却一无所获,并且都是有进无回,好不容易有一个猎手侥幸逃脱,回来告诉乡民,作怪的不是普通野兽,而是一只额头耳边分别有一角的怪兽,嘴中还能喷出青褐色的毒瘴。
后来那个猎手也没能活过当晚,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床上,面色惊恐,手腕上八个两排血孔,全身不剩一滴血液。
堂耀和零夜的行踪相当隐秘,只是夜晚时分去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