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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了许有几十根,木烷妖嘴角弯起一个凉薄的笑意,再不躲,反是一瞬之间消失在原地,再见,已是在方擎身后,雪袍微微佛动,白纱轻衣,冰凉玉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
仿佛只要她微微一用力,这凡间就再不存在一名为方擎的将军。
“轰——!”
千箭其落于方才木烷妖还站过的土地,一声爆破的巨响起,一阵浓烟重尘便一同升浮而起。
直到这一声巨响,木烷妖才感觉到手下的生命回过了神。
同时,也在无意之间看到了地上那人赞许与诧异的浅色蓝眸。
方擎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沉寂在他耀武扬威的那一瞬间,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没有哀嚎,没有厮杀,没有一丝不适的声音——可他的一千人马,如今个个卧倒在血泊之中,此地,在一瞬间成为血池。
“每一石每一物每一人都要为你效劳,嗯?”
声音阴冷到没有一点人的温度,不缓不慢的在他身后响起。
方擎喉结一动,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不待方擎回答,阴冷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天涯海角都是你的,嗯?”
木烷妖笑了起来,“待你娶一人貌美天仙,还要将此地独为她建避暑?”
“不不不”
方擎瞪大了眼睛,方回答完毕,便又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心脏狂跳,身体也愈加不安分的扭动起来。
这女子听得到,听得到,听得到
她听得到——
“你不是——!”
“咯吱——噗——”
木烷妖十分不满的用手掐断了方擎的脖颈,令其即刻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溅到了地上,与他数百至千的士兵的血混合。
她的确不是。
怎还轮得到这肮脏的凡人说么。
“满月。”一如既往,木烷妖轻声叫道。
“是,主君。”一如既往,满月可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回道。
“去趟阴司,将方才那人打入地府一层,轮回十日入二层,轮回七日入十八层,永生轮回。”顿了顿,“告诉他们,十七日后我亲自前往巡查,切勿怠慢了他的刑法。”
“是,主君。”
满月闪身,说罢身闪而去。
再回头,木烷妖静静注视着地上的蓝发男子。
“想不想活?”木烷妖突然问道。
蓝明安一愣,旋即感激一笑,道:“小姐之恩,蓝明安永记在心。”
温阳暖暖,仿佛没有什么战场。天不见一丝青云,湛蓝彻底。天下,一场厮杀轰然开始,悄然落幕,仅一瞬间,输赢便定格。
凤临谷中枯草片片,一匹骏马四处寻觅着它爱吃的青色,可不想,咀嚼在口中的东西毫无味道。
真是苦了它一匹千里悍马。
马匹一旁不远处,蓝明安颓废的平躺在地上,呼吸已是微弱至极。而木烷妖就在一旁,寻了一处干净,席地而坐,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地上生命力愈加减小的蓝发男子。
蓝明安垂眸,只觉得很累。
“它名洵儿”
或许说说话,可以让他不那么困。
木烷妖很淡然的接受了这个说话的好机会,“千里马需伯乐,洵儿安得。”
“哦?”蓝明安故作惊奇,旋即道,“那我这伯乐,此生也只有这一匹千里马了。”
木烷妖淡笑,令人感觉她与人相差极远,“凡人贪得无厌,下一世便会投成一名一无所有的乞丐,想罢,那命也会被取代。”
“取代?”
蓝明安同是一笑,重复了最后两字,却是转了话锋,努力抬眸,一手捂在腹部,一手遮住刺眼的光,看着远方那片天空。
“这是此生,我蓝明安最大的耻辱。”
“如若你那时不睁眼抬眸,怕现在的你,已是命丧黄泉。”木烷妖随着蓝明安一起转了话锋,却不愿随其看天。
“呵呵是么”
蓝明安的气息愈来愈弱,“怕如今也快了吧”
“”
木烷妖不答,从原地站起,走近了蓝明安,再次席地而坐。这一次,木烷妖挽起了袖子,伸手盖上了蓝明安的额头。
蓝明安被冰凉的温度惊的清醒了许多,视线清晰,第一眼便看到了木烷妖,张了张嘴,却是半天说不出一句。
负傲清澈之美。
因那红眸如血的怨念,或因那银丝三千的悲凉?
半晌,蓝明安所有欲想赞叹的话都归为一笑,看木烷妖伸手移开自己捂住伤口的手,又皱了皱眉头,眸子中透着一种释然的无奈。
第11章()
“血尽了,这伤无所谓了”
木烷妖并未理会他,倒是自顾自的将他染满他自己的血的手放置在一旁,而后细细剥开伤口之处的破碎的衣裳。
金袍战甲,外被穿透,里面也是破损的一塌糊涂,战甲的碎片随着木箭陷到了肉里,届时将周边的衣物拨弄开,便可看见那血肉模糊。
木烷妖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上手。
“姑娘”
蓝明安知晓眼前女子的下一个动作,方要阻止,却遭到女子一记冷眼。
“安心,你阳寿已延八十年,也算凡间最高寿龄了。”
说罢,也不理会蓝明安如何诧异,一脸淡然,玉手一摇,一把冰刃便凭空而出,干净的几近看不见的颜色。
冰刃伸出,触碰那陷入肉中的铠甲与多余的碎布,冰,挑,扔。
“嘶”
反复如一的动作持续了十几次,身旁躺着的蓝明安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又是忍了下去。
木烷妖因他一声倒吸抬眸,这才发现这男子已是满头冷汗,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袍,口中已向唇外滴出鲜红的血液,脸色苍白。
感到疼痛感减少,蓝明安一直看天的眸才转过,看向为自己挑布诊治的女子,努力咧嘴一笑。
“完了?”
“”木烷妖低头,看了几眼,而后抬起红眸,一只手空出,向蓝明安伸出,摆出了两根手指。
看罢,蓝明安眨了眨眼,再次努力微微笑,“还有两个?”
木烷妖摇头,放下手,低头,一本正经道,“再忍二十数,我还你一副你受伤之前的身体。”
蓝明安愣住,却又在目光触到那双红眸时被折服。
木烷妖看他闭上眼,安静的回自己一字。
“好。”
木烷妖以最快速度取出了余下碎片,而后另一只手安放伤口之上,额头血莲忽的燃起,一团凛冽的白火凭空出现,又在恍惚之间幻为一层薄膜,按照手掌的指令方向,温暖罩在伤口之处。
白色薄膜之下,肉体以极为快的速度复生,直到完好无损。
木烷妖收起薄膜,恰巧看见蓝明安睁开双眼,说出那两字,“十九。”
木烷妖红眸随意扫一眼他伤口之处,满意点头,“内伤需静养,我便不多行了。”
顿了顿,木烷妖果断撵人,“收拾好东西就不送了。”
可见蓝明安同是一愣,手还停留在惊奇伤口复合之处,茫然抬头,回答的话却是在惊疑另一个问题。
“你是仙,抑或妖?”
仙?
妖——!
木烷妖瞬间沉了下脸,方要开口,身旁一道模糊的黑影已是冲了出去,眨眼间,一把剑柄抵住了地上坐着的人的胸膛。
木烷妖并未替他说几句好话,任由满月那般抵着,片刻,方才悠然开口。
“你且记住,我非天上人。”
我非天上人,故我名为木烷妖。
说罢,人已站起身,转头向血泊众尸行去,留他一人了悟。
木烷妖瞥几眼死尸,颇有无奈的在空气之中唤出一团火,森白火焰一现,地上血液便几近消失,仿佛蒸发,又仿佛加速陷入了地底。
而那些尸体,也是被满月一堆一堆堆起来,然后一团火焰焚烧,抑或是一块坚不可摧的冰棱将其封锁冻结,转瞬挪移到其它的地方。
蓝明安想动,却被满月一把剑拦在一旁,绿眸淡瞥一眼,而后又如鬼魅般来回在死尸之中穿行。
无奈之下,蓝明安只得老老实实陪着洵儿在一起,看洵儿遍野寻绿草的模样,蓝明安忽的一叹,“今日,怕是我蓝明安与你此生最落魄的一日”
命都险些被泯灭。
蓝明安抚摸着洵儿的头,自言自语一般,“日后,定不会让你这般劳累”
“凤临谷四季荒芜,抱歉了。”
蓝明安一句语落,便听见身前缓缓传来的致歉男音,刚抬头,便看见满月站在自己身前。
蓝明安浅笑,“并无大碍。”
“嗯。”满月点头,转而用那双绿眸细细打量着蓝明安,片刻,方才转移视线,挪到那血泊之中的白色身影上,继续开口道,“主君不常插手救人之事。”
蓝明安有几瞬的沉默,而后点头,笑道,“敢问小姐尊名?”
“”满月瞥过眸,盯着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忽的冷漠,“主君姓木。”
仅奉告到此而已。
蓝明安怔了怔,再次若有所思点头,“不知二位留我几日养伤可好。”
浅蓝色眸子望向素白身影。
“三天。”满月脱口答道。
真是刻薄——蓝明安无奈笑笑,“好。”
木烷妖为蓝明安简单处理了伤口,用妖气维持他生命。伤口渐渐愈合,蓝明安的脸色也好转起来。
星辰散布于漆黑夜空之上,如铺一条长路,绘出圣景,天河亮丽,云不敝月,洒落清辉。
月下一人一白衣,一指一琴弦,琵琶声声调不息,指尖续续。
惜,身旁草败花残,黄土枯树,美感只剩寂寥,天地之差竟如此之大。
木烷妖身后,爱一如既往倚靠着一颗枯叶都落净的参天大树,这树随没了生机,却蕴含生命。
那被幽幽白火,小心翼翼护起来的生命。
枯枝,在月下被照出孤单的背影,又如树后被隐藏的满月,一身夜行黑衣,一头金发柔和了月光,碧色之眸在黑暗之中成为孤单的记号,一张面罩遮住了脸庞,迷失了他原本的情愫。
蓝明安安静的卧倒在黄土空地之上,上视星河璀璨,耳闻琴声祥和。
他怎从未觉得,琵琶之声还可以如此好听,不差古琴。
这心中正是想着,琵琶琴声似乎知晓了他的心语,忽的婉转悠扬,又突然变得平心静气,之后竟又改为一种热血之中的狂躁。
木烷妖指尖快速波动着琵琶琴弦,一声一声仿佛敲打在他心间,弯着嘴角,手指之上隐约一点寒芒,勾下琴弦,最后以一记重音,使一曲终了。
“嗯?”
这样的结束似乎并不让谁满意,蓝明安皱起眉头,一双淡色之眸宛若天际初升的光,转而不看黑夜,而是扭头斜视着那一袭白衣,似惊似咦。
“弹的倒是痛快淋漓,可我做一名听者,并不满意。”
木烷妖笑盈盈的接过他的目光,怀中琵琶依然抱着,只是那琴弦却是一分两断。
“这是独一无二的音调,世上不会再有其二。”
“可你这琵琶也不会再有第二。”蓝明安眉头更加深皱,不解道:“一个爱琴的女子,从不会将自己的琴折断。”
听闻后的木烷妖仅是挑眉,竟是默认一般,垂下羽睫,反弹手中一丝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