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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梦瑜楼傲然撇嘴,“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木烷妖弯起唇角,桌面的一支细小的冰针霎时间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看梦瑜楼脸色变白,木烷妖淡淡道:“这是命令!”
“你!”
木烷妖抬眸看他。
慕容卿言对面前的青衣公子付诸一笑,观好戏般的看着。
梦瑜楼咬牙,几乎是从齿缝中呲出一句话。
“就这么说吧,佛仙台的钥匙是有,可老子不给!”
冰尖锃亮,在窗缝偷偷溜进的光的照耀下,更为刺眼。
木烷妖在这光中盯着梦瑜楼,佛仙台一名,她倒是从未听过,大可说她孤陋寡闻了但梦瑜楼那副为难的表情,倒不像是佯装而出。
“你当真不给?”慕容卿言笑道。
“不给!”
梦瑜楼似对其极为忌讳,不屑傲然的声音不自然的变得小了,说时竟也犹豫了几秒。
慕容卿言放下手中的茶杯,拉起木烷妖的手,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起身离去。
“喂!你去哪?”
木烷妖还未反应过来,身后那极娘的腔调带着惊慌传入她耳。
慕容卿言却是连脚步都未停顿,简洁说道。
“去砸门。”
梦瑜楼的思维仿若慢了一拍。
“你,你你疯了!”
前方传来了笑声,那笑念叨叨,似在自言自语,“嗯,是啊我疯了,我定是疯了”
“你忘了代价吗?你个疯子!”
梦瑜楼的脸已铁青,忙不迭的从座位上站起,对那抹朱红的背影大吼。
“代价?”那声音还在笑,在他听来,竟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你说我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什么代价么?”
梦瑜楼一怔,不知眼是有意或无意,望向远处一丝丝波澜缓缓化为平静的茶水面。
那如镜的面上,仿佛倒映出方才茶杯的主人坚定的面容。
那事不关己的慕容卿言,可还曾是这位为它人繁忙不休的身姿?
何时起,这妖孽,也变得如此躁动不安?
“你不怕,你不怕?啊哈”
梦瑜楼叹了口气,一手抚向脖劲带的银色,瞧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无奈的招回。
“疯子,回来吧,我输了还不行”
梦瑜楼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一次也没赢过这疯子。
就如着疯子与他对酒笑谈的般
——我可以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如果你想知道你的结果就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作为交换条件,我要取走你的灵魂。
慕容卿言顿住脚步,半转身,朝他咧嘴一笑。
“这才对嘛乖啦!”
四射的日光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木烷妖躲在墙角,用内侧高大的书架替她挡住令她厌恶到极点的日光。
早知如此,她方才就不应逼梦瑜楼放她进来,可谁又能料知,这奇葩竟盖房无顶?
木烷妖从身后抽出一本经诗书,展开一半放在头顶,席地而坐,倚靠书架。
她眼前,一人坐在床边,手中慢摇骨扇,笑靥柔情似水,却不减眼眸中的凝重。
而她们所处的位置,正巧是半半相对,中间腾留出一片地方,躺着一人。
那人身着青衣褪半,隔在半胸前,浅色发丝散于地面,几丝顽皮的越过脸颊。
羽睫长的好看,上下交合在一起,被日光照耀的面上透着绯红之色。
这人,赫然便是在慕容卿言口中倾国倾城如花似眷的美人儿,梦瑜楼。
现在,这美人儿的清誉在这朗朗乾坤下,被天上的仙神所见,被暗处游荡的魂魄所见,亦被她与慕容卿言所见,故所以,已经被毁了。
木烷妖替这卖身美人儿感到惋惜,怎么也行是五百两一次不是?
“还要晒多久?”
木烷妖关心问道。
她关心的,是眼睛。
还有一点点,是觉得梦瑜楼有许可怜
“到日上。”
慕容卿言轻声道,生怕吵到了地上的梦瑜楼般,食指竖直,放在薄唇之前。
木烷妖不言,她自然不知现在是何时,不过既然这太阳宫已快移架到了她头上,想罢也是时候了。
而自始至终,她都并未问起,佛仙台到底是何处,与她们的去路到底有多少瓜葛。
或许是因为她的直觉,那日他打了她一巴掌,故不会骗她——这离奇的直觉。
所以,她便舍了一意孤行,听他几次罢。
又过了半晌,地上那身体,终于有所动作,身下的木地化为一片净白,仿佛他身下的一切皆消失,那身子,则半浮在空中,毫无动作。
木烷妖手中寒冰悄然生起,心中已多出几丝戒备,看着眼前空白之中的一切,竟有些莫名的熟悉之感。
然而这种熟悉感很快就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现佛光,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防御和闭眼。
她闭眼连忙想要生出冰盾坐在身前防御,却在下一秒被拥入一个药香清淡的怀抱。
她可以感受得到,慕容卿言一手遮盖住她的眼眸,将她罩在怀里,另一只手安抚的将她两手反绑,这一动作固然是练得极其娴熟,方才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内将她的一切动作制服。
“嘘”慕容卿言的声音如见面问好般平常,“不怕。”
木烷妖嗅着这股淡淡的香气,不知是因他的话抑或是被安置的躁动,心中已是平静下。
面前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外来的东西,让她莫名心安,似如那日在她眼瞎一瞬握住她手腕般。
久违之感,令她不知所措,却又只得无动于衷。
这眼被他遮了许久才松开,再见色彩时,木烷妖眯起了眸子,突如其来的光亮总会让她感到不适。
而这次她与他们所见到的,所处的,却是遥遥无期的白昼。
木烷妖惊了一下,连忙要站起身,却被慕容卿言拉着坐下,一旁的梦瑜楼依旧闭着眼。
第59章()
木烷妖不解看向他,慕容卿言摇摇头,似在提她不要冲动。
“静予佛,且静尊佛。”
梦瑜楼闭眼突然说了一句,那手臂不经意间抬起,说罢,手中已握着一把在虚无中凭空幻化出的利剑。
这把利剑让木烷妖感到危险,不由得翻手至胸前,防卫做得丝毫不差。
慕容卿言见她这幅模样,竟哑然失笑,无奈抽出腰间玉骨扇,配合的摇在眼前。
“静予之,取静则静,尊佛。”
梦瑜楼的手握利剑,似不知有无意,那交锋赫然冲向他心脏所在的位置,而后笔直刺去!
木烷妖睁大的眼眸,她想起身阻拦,却被慕容卿言硬拉住,动弹不得。
她怒目转头,憋在口中的话终于忍不住宣之于口,这一张嘴,慕容卿言脸色微变,手急眼快的一手堵住。
“静处之。”
慕容卿言在她耳边低声道,下一秒,身影已变得虚幻模糊,任凭木烷妖怎样抓取,都阻止不得那身影渐渐从头到脚,消失的无影无踪。
似在脸庞还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木烷妖回过神,下意识的抬头,只觉得眼皮突突跳了两下——眼前那锋利的剑身,剜出了血淋淋的肉体,而那肉体,依旧维持着跳动时的模样。
一层层剥开皮,在其中心赫然可以看见银色的石锁。
心莲锁——
木烷妖蹙眉,瞥见了梦瑜楼脖颈所系挂的银色。
她可是要去帮他一把?
木烷妖忽的发现,她脑中竟是空白。
顿了顿,她只得起身,向那血肉模糊的心脏步行而去。
许是她越惟恐不避,越避之不离。
木烷妖甚至可以听见这东西跳动的声音,她抿唇,叹了一口气,伸手拿下他脖颈的银色钥匙,而后踌躇几秒,插入心脏。
胸前的黑洞,让她莫名的惧怕。
这心脏的脱离,亦让她手抖。
曾在几何时,她的心脏,就是这样被人用匕首用剑,一点点从她胸前剜出,拿至在她眼前。
心莲锁开,木烷妖伸手掏出其中已与肉体连长在一起的石子。
而后,她那空洞的左胸膛,感到一阵抽搐的痛。
一人在奈何桥上向远处望,她受佛命,要入匆匆轮回,瞧得那孤寂身影,脚步不禁变得缓慢。
渐渐在一旁走进,她遣护卫离去,独自一人离近。
印象中只记得那人眉目如画,却看不清眉睫。
印象中,那仿佛是一凡人。
她离得近了,站在那人身后,顺着那人目光向远处彼岸看去。
那彼岸中绽着一朵不时节气白莲。
她好奇,孟婆种的丛丛彼岸,怎会有白莲。
“你这凡人魂,在此逗留,是做什么?”与那人一齐,好奇问道。
“等人。”那人简洁道。
“等人?”好奇转头,“等了多久?”
“两百年。”那人毫不吝啬道。
她吃一惊,“奈何桥等一年,下世命短十年,你等了两百年,早已超出二十个轮回,你又何必再等下去?”
那人眉宇似藏着淡笑,“即刻,我便可以等着她了。”
“哦?”疑惑,叹气,“你这凡人倒是痴心得很,罢罢,巧是我不急,便陪你几许。”
“你陪我一天,阳寿就会少十天。”那人浅笑。
蹲下身,不屑,“你这凡人顾及的倒是多,不过你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手心握着两颗石子,待他蹲下,附在他耳边,嬉笑的哈口气,“其实啊,我是神仙!”不给他回神时间,一颗石子投进忘川,“扑通”一声,溅起水花,递给他一颗石子,神气道:“喏,昔日你无聊只是站着,如今你再无聊,就捡石子,投进去,何时将忘川填涨了,孟婆心惊了,许就免了你两千年的无命轮回了。”
他愣着接过她手中的石子。
“我若填不满呢?”
“那你就将石子弹她脑袋上,问她还敢不敢了!”
做一个姿势,努努嘴。
那人将石子握在手心,垂帘。
“好。”
——这,是记忆?
怎是如此清晰的印刻在她脑海里
以前,她怎未曾想起
她的思绪渐渐清晰,恍惚间有人叫她名字。
她看得见光明,伸手去取拉,却又被途中的一处风景吸引,不禁侧目,回望。
她情劫后,一日下彼岸,路孟婆。
孟婆幽怨瞪着她,“木上神,你这玩笑可是开大了。”
“玩笑?”
“是!这玩笑开了,整个三生都以为孟婆是许得商量的下仙了!”
“什么?”她不知所云。
孟婆愣了愣,叹一口气,“许是百年久,你又忘了。”
她见孟婆的神色凄楚,“也难怪本非一路,何必求缘”
未等她说话,孟婆叹上一气,“木上神,你可知凡间结发同床?许的一生一世,厮守长安”
皱眉,不快,“孟婆所意?”
孟婆苦笑一下,“木上神,你可听过凡间冰亦有魂,石心化水,却情深不寿?得心愿,是千年不负,万年不灭”
她皱眉,听孟婆自言自语离去,忘了她的彼岸芯,满目忧怆,薄雾盖了明眸,口中不断喃喃。
“万年啊岂是一朝一夕,万年啊冰川一世界,石心得倾心,倾负一万年,万年,万年一万年”
她见孟婆脸颊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