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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烷妖点点头,眸子透着危险的光芒:“哦,你是被驴踢了吗?”
“咦?”
慕容卿言再次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拍了拍头,再次恍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那时撞的”
那时?撞到墙面的那时?
说她是——驴吗?
木烷妖半边抬眸,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了,侧头回眸,道:“带路!”
慕容卿言顶着一张笑,喏了一声向木烷妖走去。
与木烷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一抹得意洋洋的坏笑在唇边挑起,诉说着,胜利。
木烷妖跟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红影,白皙的玉手的情不自禁的抚上头顶,一下一下触摸着头上的花叶。她木烷妖天煞。
她木烷妖永生永世都是煞。可她偏偏在今日,靠近了生命——
木烷妖的眸光带着迟疑,她猜不到,这令她自己都无可奈何的煞,是如何在他的手中,处理得似轻而易举。
“你是如何做到的?”木烷妖不禁脱口问出。
“嗯?”慕容卿言走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半侧头,笑问道。
木烷妖的目光变得坚定,道:“你有办法,是不是?”
一定有不用死的办法,杀煞。
“办法?”
慕容卿言再次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声,又似看见了木烷妖那双坚定的血眸,想了想,方才道:“哦这个啊,血注吧。”
“谁的血都可以吗?”木烷妖锲而不舍的问道。
慕容卿言看见了那双映着鲜血的眸,那眸子似将他的身影同化,让他瞧不到自己的一点模样,又如镜里看花,让他,分布出真假。
他抿唇不言,想维持沉默,步子却一步步慢了下来。
终于,在木烷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慕容卿言轻叹了一口气,墨发前倾,遮住了他那半边露出的脸庞。
木烷妖看他似认输的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转头,一步踏上了青石长阶。
“哎我被驴踢了啊”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稍微接受一下
“别当真,那是谎话”
带一点欺瞒答案吧。
夜色迟暮,一抹殷红色的斜阳照在山林中,悄然而来。风吹过道旁的绿柳,温暖沁人心。映衬着唯美红日夕阳,倒有几分无限美好的美态。本是碧色的天空浮动着的白色云朵也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出火焰般的嫣红,兽归乡,鸟鸣乐生隐匿。
红日将垂柳下的影子都照成了浅浅的红,翠叶上盖了暖黄之色,微风处处,渐大忽小。慕容卿言走在前,他的影子与他一身玄红色的衣袍倒是有上七分搭配。而他走在前,带领她穿过山丘竹林,摇着折扇自始至终都未回头看一眼。
凉风刮脸,让在他身后一直默默行走尾随的木烷妖有些不适,说不上来的不适。
这个背影隐约熟悉,仿佛她已经看过了几千年,他们仿佛不是初见,而这个凡人,会一直走在自己身前。
这种不适,正是她感觉上的,永远追不上这个凡人的脚步,这种不适,已不知是因她自尊心的作祟,还是他背影给她的奇怪感觉。这种不适让她蹙眉,却又说不出道道。
她暗暗叹息,或许这种不适只不过是因为对一个凡人的不自然。
她又看向前方的路,山路并不崎岖,好似是被这个凡人精心挑选而出的。
一路上,她虽是口口声声催促去京城,但她不懂路径,也只好跟着他瞎转悠。转悠,他的转悠并没有令她反感与反对。
白日里见鸟闻声,水木清华,风光旖旎。她与慕容卿言都行走在道路正中,几米外的葱绿枝叶如花似锦,赏心悦目。
许是多年来在她一直凤临谷对懒着,所见都只是堆堆枯草,荒野萧条,令她许久未能注意外界生机勃勃的美景,今外出被慕容卿言带着,一目共睹,还亲手相触,诚然快活享受。似仅是这一日的观赏,就已弥补了她天煞不近众生的所有亏损。
她忽的稍顿脚步,停了下来,慕容卿言好像脑袋后也长了眼睛,无奈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她的情况。所见她停滞不前,未落下的脚步迈向了一旁,精准的错开险些被踩的一株植被。
这条路不知被多少人走过多少千万遍,早已坚硬的如巨石,而这颗植被较小,从硬土地中钻出,生生不息,顽强的毅力令人叹服。
如今夜已将深,所见的周围将褪色,在暗夜中沉睡,过路行人定极少会注意到这等花草,若是踩上去,也不会察觉。而她注意了,毫不费力的注意到了,且细心的为这柱植被让了路。
慕容卿言眸中平静无波,金眸深如潭,偏生澄澈的很,令人不明其中藏着怎样的情感。
他优雅转过身继续前行,沉言无话,笑意却在眼角眉间温存。
为植株让了路的木烷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爽,她天生煞气,从不会在意这些弱小的不堪一击的生命,她生是毁灭,本应不留情面。而她方才居然放了一颗植株一条生路!
不解气的撇嘴,就当她是失误。
木烷妖回神看着长路,想来若是再不入京城,他们就要露宿山林,抓捕鸟儿,饮露水烹食了。
木烷妖又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身影,总觉得那么熟悉,偏生又是怎样都无法想起来。
第37章()
“凡尘美景,也不赖吧?”他在前方忽然笑道,施施然走着。
“只可惜花花有朝朝暮暮。”她颔首承认。
闻言他又笑了,教导她道:“朝暮虽可令花落,花落入泥,来年定不负君之意。”
朝暮轮回?
木烷妖没想到这凡人还有这种开朗的想法,不禁道:“你念这苍生,天道却不认你。”
“你在意六道轮回?”
听他反问她倒笑了,道:“你一个凡人,还知道六道轮回。”
“在意吗?”
他固执问道,“六道轮”他话音倏地一顿,旋即变成了苦笑,道:“是啊,我怎忘了你竟是魔”
“何时才能到京城?”
她快步走了走,与他并排而行。
慕容卿言视线依旧落在两米之外,只是看着渐沉的路笑,并不看她,扇贴身收起,放置在腰间别着,负手向前走着,不停歇。
“快了。”他轻声道,语气温和。
“这句话你说了不下三遍了。”
木烷妖蹙眉抬头看向他,侧脸的曲线完美到精致,挑起薄凉的嘴角,懒懒的带着笑,金眸璀璨,不比那落下的红日差上几分。
“嗯”
他沉思了一会儿,却是没有正经的模样:“前两次都是骗你的,这一次是真的。”
他的确说地诚恳而认真。可还是屁话。
木烷妖冷冷瞥去一个白眼,怎么这凡人看着斯文,其实不全然,反而是一种无赖,披着一张温文儒雅的皮的无赖。
“你说准了。”
木烷妖指尖幻出寒冰一针,寒气森然,特意伸到他眼前,见他眸中一道白光。
既然他无赖,那她就要看看他的脸皮够她割几次的。
“嘛”
慕容卿言终于回眸看她,笑意盈盈的用手扶下她的指尖,道:“小妖这样可不好,做女子不论怎样都不能粗鲁的,否则会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木烷妖挑眉,收回冰针,巡视一眼周围的环境,道:“深山野林,你我独处,不论我脾气如何都会嫁不出去了。”
她这本就是想噎他才说出这等话,可这次说完,她油然而生一种名为后悔的情感。
这是个无赖啊。
“哦,那倒没关系。”
他果然没皮没脸的点点头,笑的愈发邪气:“不怕的,你要是脾气再好一点,无论名声什么样,我都能勉强接受。”
“”
木烷妖盯着他的笑脸无语。
果不其然,想拼什么都不能和这个凡人拼嘴皮子。
索性她不再说话,脚步放慢下来,与他的前行的身错开,又跟在后面,路中遇到了一个老农,倒是用奇怪而好笑的深情盯了他们许久,神秘兮兮的啧啧两声,绕过一段路,跑去了前面看玄衣男子的模样。
木烷妖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回瞪了老农一眼,伸手在脖颈处模仿“咔嚓”的动作,老农大惊失色,连忙担忧的看了几眼她身前的玄衣男子,挑着担子匆匆离了去。
红日无声落下,替换成了凉如水的天阶沉夜。清云蔽空,星辰隐现缀在夜空,稀稀疏疏。
广寒月如钩,相伴在云里,挑起清辉斜光,为前行的路盖了一层模糊而淡的白雪。
绿林也终于到了尽头,显在眼前的是平坦而宽阔的道路,高厚的城墙围在右侧,左侧则是晶光碧波的湖水,时而被凉风吹起涟漪层层,波光粼粼,在月光下潋滟。
“看吧,我说快了。”
慕容卿言笑道,在宽阔的路旁伸了伸胳膊腿,自豪骄傲的显摆道。
木烷妖瞥了他一眼,“是快了,从红日走到上弦月。”
“嘛”
他不羞不臊的笑了笑,叹道:“真快啊,一日一晃就过去了,想罢一辈子也是很快的吧。”
凡人的感叹,令她略有忧伤。
木烷妖深深的看向他平静的眼眸,这双金眸,她也曾有过。
也这般明亮,对一切向往,只是现在她的恨,远远超过了以往的纯洁无暇。
“你有了这辈子还有下辈子,过不完的。”
她目光绞着他,见他微怔,她竟又有些不忍的垂下眸。
她今日的同情心不是一般的泛滥。
“是哈”他怔罢,又复笑容,眸子中藏着淡淡的悲哀,金色的眸子略些暗淡:“有了这辈子,还会有下辈子因为我是个凡人?不过也只有这样,才是这个世界的定理,不可违背嘛。”
“定理?你轮回糊涂了?”
木烷妖诧异的轻笑,冷讽道:“定理也是佛定的,说是佛尚八千年一轮回,可你什么时候见过佛去轮回?认可这个轮回的是佛,但这些至高无上的佛又何时做过。”
她嘴角变为讥笑:“凡人只不过是他们参透尘世的工具,利用你们一生的下的结论来充实他们修行的果子,在众佛神眼中,凡人到底是什么?诓为人,不如蝼蚁!”
慕容卿言惊诧的看着她,眼眸锁紧她,似乎想看清楚眼前狂妄自大,讥讽佛神的女子是否有过后悔。
然而,没有。
一丁点也看不见。
他的诧异后是温暖,赞同,支持。
“小妖认为佛是不劳而获的观众么?”
他温雅的笑道,并无一丝反驳她之意:“但若说仙命不如人魔命,做鬼魔比仙好,小妖怎么想?”
木烷妖缄默,他等待。
她的确这样想,想——佛给予人轮回,真的只是这样。
佛若是主导,那他们,便是为表演者,在台上出尽百态丑陋之象,佛神冷漠无情的在天上,两袖清风,袖手旁观。却偏生当他们慈悲为怀,心系众生。
非凡人之后的妖魔鬼怪,仙君神帝,都只是笑看他们表演的观看者。
纵使仙神亦有轮回,但只要吃了忘劫枣,无论千年,万年,沧海桑田,他们都不会想起什么。
得到了历劫的好处后,仙升位,神得尊。而凡人,只是接过孟婆汤,一碗一碗的喝下去,再一次,再一世,百世不易,只有轮回。
人如蝼蚁,但仙不如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