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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佟靖玄将信件看过一遍后,方让他送了出去。
佟雪知晓此事不易操之过急,故按捺住性子,不曾私下行动。
谈完佟霜的事后,佟靖玄又与陆归朔回到书房说了些其余私密的事宜。
佟雪则在厅里陪威远将军夫人饮茶。
何永婵因受了惊吓,神情有些倦怠,略坐了会儿,便告辞回屋。
佟雪陪着威远将军夫人用了几块糕点,又听着威远将军夫人发了一通关于舅舅陆归朔的牢骚,这才提起,去园子里逛逛。
六月荷花开得正好,威远将军府的后花园里特意凿出一片湖,种满了荷花。
何永婵爱莲并不是什么秘密,因而佟雪猜她十之八‘九会在观荷亭。
佟雪走上通往湖中心的小路时,果然瞧见两个小丫头守在亭外,而何永婵斜依在亭柱上,望着一片碧油油的荷叶中间亭亭玉立的朵朵荷花发呆。
“何姨?”荷花的香气扑面而来,佟雪深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气,脆脆叫道。
“是阿锦呀?过来坐!”何永婵回过头,对着佟雪浅笑道。
她面容清丽,笑容温婉,声音和软,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同时整个人又似乎笼在一层浅淡的哀伤里,观之便如那挺立枝头的荷花,俏丽,鲜妍,却又茕茕独立。
佟雪脚步轻快地走近,亲密地挽着何永婵的胳膊,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
“何姨,快我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呢!”
佟雪伸出一只手指着远处的荷花,脸上一副欢喜雀跃的神情,脑袋却不由自主朝何永婵靠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在她耳边用那少女独有的清脆而又刻意放得极低的声音道:“我那早逝的姨父,是您亲手杀死的吧!”
何永婵原本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远方的视线,忽然变得朦胧一片。
她面色呆滞地看着眼前一片绿油油粉嫩嫩的精致,目光仿佛失去焦距般,什么也瞧不真切。
“阿锦又胡闹了!远处可是什么都没有。”何永婵强笑着说道。
然而佟雪紧挨着她,半边身子几乎贴到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手臂忽然一僵的瞬间。
第063章 晕倒()
“是么?许是我眼花了。”佟雪坐直身子,将手从何永婵胳膊上拿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那日在马场,何姨与沅江长公主相谈甚欢吧?”
何永婵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她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佟雪,“我竟不知阿锦何时学会了听壁角的本事。”
二人距离极近,且又刻意压低着声音,除了特意注意二人言行的采蓝外,亭中其余丫头并未嗅到这二人之间逐渐弥漫起来的无形硝烟。
佟雪嗤然一笑,目光挑衅地看着何永婵:“您能够永远留在舅舅身边,却害了另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这些年您可能夜夜安眠?”
“你!”在佟雪提起“舅舅”二字时,何永婵瞳孔猛地一缩,右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攒住佟雪的手腕,若不是碍于周围有丫头在场,她真想将那跳动的脉搏捏碎,或是不顾理智地堵住她可恶的小嘴,将那些惹人厌烦的话永久封闭在喉间。
手腕经受的力道越来越大,佟雪忍不住蹙眉,大声叫道:“何姨疼!您快放开我!人呀!”
“你面色青白,冷汗淋漓,似中暑之状,别乱动何姨给你把把脉!”何永婵高声说着,右手力道不断加大,紧紧箍住佟雪的手腕,左臂抬起,从佟雪面颊轻轻拂过。
佟雪忽觉一阵香气扑来,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张口呼道:“采蓝。。。”
声音忽然被堵在嗓子口,佟雪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一个身影视线,动作粗蛮地将她从石凳上拉起,护在怀里。
“采蓝。”不过眨眼的功夫,佟雪瞧见的整个世界已时天旋地转,耳边声音喧嚣,眼前人影重叠,她嘴里发不出声音,浑身疲软无力,唯有紧紧倚靠在采蓝身边。
“好个刁奴!没瞧见你们姑娘身子不适,还不快将阿锦放下我瞧瞧!”何永婵见采蓝抢夺佟雪,竟动手掐她的手腕,心里的火忍不住蹭蹭地往上冒,现下佟雪意识已不十分清醒,正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何永婵的神情变得焦虑起来。
“我们姑娘方才可是好得很,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何娘子心里清楚!”采蓝厉声说道,弯腰将佟雪背起,小跑着往亭外走去。
“快拦住她!”何永婵尖声对亭子里自己的两个丫头吼道。
两个丫头俱不知发生何事,然而何永婵是主,她们是仆,便依言拦住采蓝的去路。
采蓝年方十四,又抱着个浑身酸然无力神智不甚清醒的佟雪,自是没有力气与两个小丫头纠缠。
她很轻易地被两个丫头肩膀,一左一右控制住。
然她两手紧紧抱着佟雪腿弯,并不撒手。
“将阿锦给我。”何永婵走到她面前,冷着脸说。
采蓝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依旧重复着刚刚那句话:“姑娘方才还是好好的,不过与何娘子说了几句悄悄话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何娘子若不是做贼心虚,又何必急着杀我们姑娘灭口!”
“好张利嘴,颠倒黑白的功夫倒是厉害!”何永婵冷笑,“你们姑娘明明是中暑晕倒,你偏要说是被我所害,究竟打地什么主意?”
何永婵到底是威远将军府里的主子,不可能真的动手跟个丫头拉拉扯扯,而采蓝又是个性子执拗的,拼着股狠劲儿,愣是没让那两个丫头将佟雪扯下肩头。
三个人便这样僵在了原地。
正在何永婵按耐不住,想要亲自动手上前抢人时,威远将军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遥遥自亭外传来,“发生了何事?”
原来佟雪早前便有了吩咐,命采青在远处看着,一旦发现亭中发生不对,立刻去将威远将军夫人请来。
采青因得了吩咐,便特意着亭中的一举一动。
她先是发现佟雪与何永婵之间的暗暗较劲,又发现佟雪忽然晕倒,心知不妙,便按照佟雪吩咐的,立刻跑回威远将军夫人处,寻求帮助。
采青不好明言亭中具体情形,便只道佟雪身体不适,在观荷亭晕倒威远将军夫人即刻去看看。
威远将军夫人听闻佟雪晕倒,当下拔腿便跑,她抄了小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亭子外面。
远远看去,便见采蓝背着佟雪与何永婵及两个丫头纠缠不休,威远将军夫人当下便是一声厉喝。
两个丫头虽贴身服侍何永婵到底是这府里的婢女,听见威远将军夫人这一声吼,顿时那底气便弱了很多,拉扯的力气也减轻了。
采蓝趁机挣脱二人的束缚,往威远将军夫人跑去。
“回亲家夫人,何娘子迷晕了我们姑娘,意欲图谋不轨亲家夫人救命!”
何永婵垂眸站在亭中,掩在袖中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恰到好处地带着三分无奈与七分关切,“阿锦忽然中暑,要立刻解暑,你这么紧紧地贴着她,是想让她暑气愈深么?”
威远将军夫人听了采蓝的话,眉头先是一皱,又听闻何永婵未曾出声辩解,那眉头皱地更紧了。
她从采蓝手里接过佟雪,对一旁跟来的管事娘子道,“先将这丫头看起来。”目光掠过采蓝。
“亲家夫人!”采青见状,正欲求情,被采蓝一个眼神制止了。
“先救醒姑娘。”她以目光对采青如此说道,阻止了采青的进一步行动,顺从地被两个粗实婆子押下去,关进了柴房里。
“去回春堂请莫大夫。”威远将军夫人随即吩咐道。
何永婵前行的脚步一顿,神色微僵地看着威远将军夫人。
“阿锦忽然晕倒,多寻个大夫瞧瞧总是好的。”威远将军夫人对她说道,面上除了担忧,并无其余情绪,这使何永婵心里七上八下,面上还得强笑着称“正是如此。”
威远将军夫人将佟雪抱回她惯常待的院子里,并请何永婵给她把脉。
何永婵方才既已诊断佟雪是患了暑热,便掏出一个瓷瓶,自称是平日里熬制出来的以备不时之需的药丸,倒出五粒,化到温水里。
“喝了药后,睡一个时辰,便可醒来。”
小半个时辰后,莫大夫过来查探一番,言明佟雪并无大碍,连药方都不曾开,便自行离去了。
“娘,儿有话要对您说。”送走莫大夫后,何永婵屈膝向威远将军夫人行了一礼,神色郑重道。
因着这份别样的郑重,威远将军的眉头,又是一皱。
第064 章 求娶()
佟雪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点上了灯。
她揉了揉眼,从床上坐起身,采青忙走近,俯身替她更衣。
“什么时辰了?”佟雪睡的时间有点儿长,刚醒来神智还不怎么清醒。
“回姑娘,酉时末,近戍时了。”
佟雪悚然一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采蓝现在何处?”她不由拔高声音问道。
“采蓝被关在了柴房,尚未被亲家夫人放出。”
“外祖母关了采蓝?”佟雪从床上滑下,弯腰穿鞋,“我要去寻外祖母!”
“姑娘,您莫急,您才醒来,身子尚未完全恢复元气,急不得!”采青忙拉住了她的胳膊。
“定是何永婵对外祖母说了什么,不然采蓝也不会被关起来!”佟雪站起身,自去从桌上倒了杯水咕隆喝下,“我要现在就去找外祖母!”
采青见劝说无用,便只有跟在她后面。
二人刚走进威远将军夫人的院子,便见威远将军夫人后头跟着何永婵,带着管事妈妈往外走。
见佟雪脚步匆匆往里走,威远将军夫人急行两步迎上去,脸上染上笑意,“阿锦醒了!瞧这急吼吼的小模样儿,可见是大好了。”
“外祖母,您快将采蓝放出来!”佟雪瞧见威远将军夫人身后低垂着脑袋的何永婵,怒意高涨。
“那丫头行事冲动,罚她在柴房反思反思,我瞧着挺好!”威远将军夫人冷哼一声道。
“采蓝是护主心切!”佟雪忍不住大声叫道,目中闪着怒光,仿佛一只被惹恼了,挥着爪子,随时准备出击的幼兽。
“阿锦,你刚醒来,先随外祖母来用些清粥和小菜。”威远将军夫人拉起佟雪的手,引着佟雪往屋子里走,又转头对一旁的管事妈妈道:“去将那个小丫头放了吧,领她去大厨房寻些吃的。”
“是。”管事妈妈领命退了下去,佟雪这才抿着唇,神情抑郁地跟着威远将军夫人往里走。
三人在餐桌旁坐下,没一会儿,丫头提着食盒,摆上饭菜。
“都下去吧。”威远将军夫人对布菜的丫头摆了摆手。
丫头鱼贯而出,偌大的屋子里一时只剩下威远将军夫人、何永婵和佟雪三人。
“你何姨已将她失手杀死冯源的前因后果与我说了。此事说来,是冯源对不起她。阿锦日后也莫再提。至于沅江长公主那边,外祖母到时会亲自会一会她,我倒要看看,她盯着你何姨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阿锦拿着筷子的手一僵,何永婵所说的前因后果,与她知晓的真相肯定不一样。
然而这事,她并无证据,且年代相隔久远,冯府落魄,当年的奴仆遣散一空,也无从查起。
原本方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