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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人赶到之际,归娴已经除了王府,绕过了大半段院墙,正看到夜离觞和夜墨渊飞身落地,大群刑部的衙役迅速把大堆碎肉包围起来。
夜离觞对夜墨渊说了两句话,大步流星,踏着年久失修的青石板路快步迎向归娴。
归娴忙松开了乐琴的手,快走几步,伸手握住了他伸来的大手,恐慌地扑进他怀里。
这事儿距离她太近,前一刻,她就在院墙那边的秋千架上坐着,刚刚研究一本毒药古籍来着。
“离觞……我……”
“没事,别胡思乱想,你脸色不好先回去躺着。”
乐琴忙道,“殿下,娘娘一直担心您的安危和这案子,从午膳到现在,滴水未进。”
夜离觞无奈地叹了口气,避开她的腹部,忙打横抱起她。
“那幕后真凶,就是想叫我们死。你却好,不用人家费劲儿,自己先绝食。现在父皇和皇祖母也为这事儿焦头烂额,你好好用膳,好好喝水,把自己照顾好,将来,我们的孩子出生,白胖可爱,看谁还敢说他们是妖孽!”
他一番话更像是冷酷的训斥,她却听得心暖又心酸。
泪无声滚落,在被他发现之前,她忙拥住他的脖颈,埋首他颈侧,藏起自己满心的怆痛与狼狈。
其实,她一直在数着日子呢!
半月期限将至,圣旨黄缎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她将被处死的方式,时间,地点。
“离觞,我不想你这么辛苦。也不想再有人因为我们死,不如,我……”
“你想都别想!当父母,哪有不辛苦的?将来这两个小鬼出生,端屎端尿,少不得我们忙碌!这一回,就当是历练吧!”
“你想得太远了!”她这两日只是猜测,已然绝望。
如果她死后,还能再见到那位天堂**oss,她一定给他磕头跪拜,感谢他这番安排,并恳求他为夜离觞找一位心地善良的女子代替她爱他!
*
入了府邸,夜离觞把她放在床上,就匆匆离开。
归娴躺在床上,静呆了片刻,突然就坐起身来。
甄嬷嬷担心地忙上前,忙帮她掀开帐帘,不悦地嗔怒道,“主子别起来,殿下临走之前留了命令,叫您在床上躺着。”
归娴安慰地握住她的手,“嬷嬷,其实我是想说,叫乐琴乐棋她们退下就好了,我的确应该睡一会儿,而且,我还想吃您亲手做的小馄钝。”
甄嬷嬷见她有了笑,这才放了心。
“主子先睡一会儿,奴婢做好了叫您。”
“谢谢嬷嬷!”
甄嬷嬷带着丫鬟们一出去,归娴就朝着门外唤了一声,“花错。”
花错忙推门进来,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丝毫不敢松懈。
走到床榻前,他视线在她脸上微顿,觉得不妥。
虽然隔了帐帘,他还是忙退了几步。
在世外布下了结界,他才谨慎开口,“叫我……什么事儿?”
“你去集市上,找两只跑得快的狼人,叫他们去盯着楚国公的动静。”
“为何要盯着楚国公?”
“我怀疑,真凶就是楚家的人。”
“我亲自去盯着他们即可,何必派狼人?”
归娴不敢恭维地失笑,就是因为他太冲动,她才不愿再命他去做事。
“你忘了刚才在院墙外的碎尸?!你再如何特立独行,也是一只吸血鬼,且是被人类转变的,万一着了道儿,身体也变成一堆碎肉,我怎么去给你收尸?”
花错失笑,强忍着,没有愚蠢地拿自己和一个护卫作比较。
“贺兰归娴,你就这么瞧不起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只是不愿再耗费时间,多担心一个人。花错,你是我的护卫,你甚至不必听命于离觞,你是自由自在的,所以,别在你最快乐的日子里,让自己发生任何不测。”
花错愧疚地叹了口气,无言以对。前一刻,他差点就指责她偏心太过。
“你怀疑楚家的事,夜离觞可知晓?”
“不知。”
第151章 保护,情敌王爷()
花错站在帐外,俯视着她淡然无惊的神态,“他是不是已经厌倦你了?也当你是妖孽!”
“花错,他没有。”她相信,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抛弃她了,夜离觞也断然不会抛下她不管。
“既然如此,你怀疑楚家,他不可能不怀疑,他的人天天围着你,对于楚紫薰的异常举动,他会不知道?”
“花错……”
“你别再给他找借口了!满朝文武之中,他与楚家最近,他的贴身护卫泓一,已在楚家住了有些日子。上次给你冰糖葫芦,我就想对你说这事儿。因为他在房里,我才没有提,没想到,竟晚得离谱。醢”
归娴倒是记得清楚。
那一晚,夜离觞与她聊了许多,坦白地彻底,她实在没有理由再去计较。
花错却越想越为她愤懑缇。
“迎娶楚紫薰,已经是他和楚家的默契,楚家也必然站在他这边帮他夺取皇位。归娴,你若真的彻查这件事,一旦被楚家察觉,你的夜离觞恐怕会因此失去坐上龙椅的资格!届时,他恐怕会选择皇位,放弃你。”
“离觞不会的。”她摇头。果决笃定,毫无迟疑。
“他怎么不会?”
花错在床边勃然大怒,来回踱了两圈,终是忍不住,一把掀了纱帐,揪住她的双肩,心底压抑的妒与怒再也遏制不住。
“从前他对余灵嫣,对清筱,对冷婉妍,可都没少温存!你是太天真,太不了解男人,更不了解吸血鬼的冷血!”
归娴挣扎甩脱他的手,坐在床沿,与他僵持片刻,脑子有些混沌,心里也莫名地发慌,这是饿了两顿、胃里太空阔的缘故。
余灵嫣的死,她不曾亲见,也不知道夜离觞是如何亲手杀了她的。她对杀人的细节,没有兴趣去探究。
冷婉妍的死,是她一手谋划的。
至于清筱……是她贺兰归娴夺人所爱了,更怪不得夜离觞。
爱情里是非对错,只有她这当事人说得清楚。
花错只看到冰山一角,她不怪他。
“楚国公是如此阴毒之人,将来离殇登基称帝,难免也会被他算计了江山去。吸血鬼永生不老,不似人类那样,生老病死,衰败极快。楚国公背后,还有那样一位能操纵天象,且连髅西和破天都甘拜下风之人,将来,离觞迟早会被他捏在掌心里。所以,我必须除掉楚家!”
归娴口气静如深海。
花错气闷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好,将来有一天,看他是为围护楚家责怪你的愚蠢,还是为了保护楚紫薰亲手杀了你。”
*
花错素来懒散,今日却一改恶劣的脾气和态度,收买了十几个轻功绝顶的狼人,派去跟踪出家人,不到一个时辰,就得了一张字条。
他忙飞身赶到字条上的地点,却是城郊破庙。
围墙破败倒塌,庙堂内外,弥漫着一股灰色的薄雾,叫他不由想起坤王大婚那一日满天的阴云。
怕打草惊蛇,他未敢穿过,只在薄雾外的乱石堆里藏匿起来,拿出单筒望远镜拉长,看进破庙的窗口,借了内力探听动静,却到底是技不如人,只听得谈话断断续续。
楚紫薰穿了一身紫衣,裹着黑色斗篷,倒是惊艳。
与她相对的身穿黑袍的男子蒙头罩脸,无法看到面容,声音沉厚粗砺,仿佛锯子刮擦了木头。
“这是牵心散,我施了法咒在药里,加了你的血,一旦给夜离觞服下,他便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你。”
花错忙将望远镜往下压,看向两人的手。
一个黑色小药瓶,楚紫薰看了看,没有拔开瓶塞查看,就迅速收入了袖中。
“贺兰归娴还没死!杀手也无法靠近她,再这样下去,她肚子大了,孩子与离觞之间的牵引更敏锐强烈,他就……”
“莫急,恒颐王府外再死两个人,皇上与太后必然将她押上刑场。”
“夜离觞将破天安排在了贺兰归娴身边,暗中保护她,你要小心,别叫他发现你。”
楚紫薰说完,又与黑袍人寒暄几句,就匆匆出了庙堂……
花错未敢久留,在黑衣人出来之前,迅速腾空飞往刑部。
然而,左等右等,向昊擎不曾离开过刑部,楚紫薰也没有出现,于是他干脆躺在刑部的房顶上睡大觉。
他多听话呀,归娴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从前对十三都不曾如此忠心过呢!
现在,他不但把心给了贺兰归娴这愚蠢的女人,还愚蠢地忙着保护自己的——情敌。
这种奇怪的举动,在往常是最被他鄙夷的,现在,却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何不干脆离开。
这种蠢事,应该叫古千绝来做才对呀。
却自打归娴来了血族,就不见古千绝的人影。
莫不是他后院失火,两个侍妾打得头破血流,真的走不开了?!
当然,那厮也有可能已经死了!
正在他笼着斗篷遮挡阳光之际,却见身旁多了一个黑色斗篷的男子,斗篷下是一张菲薄如纸的镂花蝴蝶金面具,那眼睛四周镶嵌着红宝石,格外奢华惊艳。
“古千绝?!”
“花错,别来无恙!”
“见鬼了?!还真是你?”
花错不可置信地猝然坐起身来,差点就从房顶上摔下去,他忙稳住身躯,狐疑地多打量他几眼。
“四肢健全,遍体无伤!你最近都去哪儿了?归娴已经把你的位子给了我,恒颐王府里,可没有你的差事。”
“没有差事没关系,我和你挤在一处也未尝不可。”
古千绝说着,就在他身边坐下来,解释道,“我家又多了一位侍妾,最近忙着成婚,走不开!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一不小心,又带着新侍妾去游山玩水了一番……立秋之后,天高地远,风景太美了!”
花错却不但没艳羡妒忌,反而一脸嗤笑与不屑。
“得,得,得……甭对我吹嘘这些没用的,咱俩道不同,不坐一处!”
说着,他就挪了挪屁股,离得他远了点。
“我可是听说了主子有难,特意赶回来的。你不在王府里为主子分忧,在这里做什么呢?”
“帮归娴保护夜离觞呀!”
“呵呵……”古千绝不敢恭维地摇头冷笑,“人家夜离觞天下无敌,需要你保护?”
花错没有理会他,兀自在房顶上寻了舒服地姿势躺下,“哎?你既然来了,就帮我盯着点儿,别一径地偷懒。楚紫薰要来给夜离觞下什么毒咒,千万别让他服下。”
古千绝哑然,定定看蒙上头脸,躺在太阳下的花错。
“你不是喜欢归娴么?夜离觞死了岂不正好可以成全你爱她的心?”
“可归娴不喜欢我呀,我也配不上她。”
“你是如何得知楚紫薰要给夜离觞下毒的?”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我跟踪了楚紫薰……”
“你怀疑楚家是幕后真凶?”
“不是我怀疑,是归娴有凭据,”
“归娴有凭据?是她叫你盯着楚家人的?!”
“是呀,有什么不妥吗?”
古千绝未再开口,也没有久留。
*
暮色四起,花错醒来,就寻找古千绝的踪影,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