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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发现这一点小改变成了习惯时,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爱妃,楚国公不是傻子,又做何解?”
归娴喝水,咕噜,一连两次,把脏水吐干净了,拿帕子按了按唇角,就爬到床上去,妩媚地侧躺着,等着他上床。
夜离觞也没让她久等,就迅速洗漱好,爬上床把她揽在怀里。
帐帘放下来,归娴继续与他“男女混住宿舍”卧谈会。
“你是有正妻的人,而且,你家正妻我,是孔雀王朝慕仙影和大周贺兰家族的女儿,所以,正妻不能休。”
“这是当然。”谁要求他休妻,那是找死。
“如果楚紫薰嫁给你,只能屈居第二位,将来除非我死,否则她没机会当皇后。因此,楚国公将来得和楚紫薰盘算着如何害死我,要么就设计你直接把我给休了,且得避免咱们旧情复燃的可能。”
夜离觞眉头皱起来,这一点,他倒是想过。
可他是一只年龄连自己都数不清的吸血鬼,这小女子不过活了这几年,脑子里竟弯弯曲曲想到这些?!
她和沉鱼今晚下得那盘棋,他看过了残局,可是输得一塌糊涂。
以她这样的头脑,似乎是故意惨败给沉鱼的。
“除了上一次为楚紫柔试探你,楚国公一般不会犯愚蠢的错误,而且做事干净利落。”
“可问题是,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所以,你将来当上皇帝,我到死都是皇后,就算不是,你也得追封我为皇后。因此,楚国公和楚紫薰那么骄傲的人,就又得犹豫……”
“你死了,他们还犹豫什么?”
归娴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地姿势,“当然是犹豫,你能否彻底忘记我,能否全心全意对待楚紫柔。当一个不受宠的皇后,是一件很危险也很辛苦的事,辛姒皇后就是一个教训,所以,他们在树大招风的时候,能依靠的,还是你的偏宠和疼爱。”
夜离觞俯视着她,鹰眸微眯,瞳仁深幽,星芒灼热……就这样看着她,似要把怀中的女子看进灵魂深处。
归娴被他看得不自然,微微红了脸儿,“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他视线落在她微启的唇上,突然就忍不住吻她。
“娴儿,你当我的红颜知己,兼正妻,兼未来皇后,兼我孩子的母亲,没有人能取代你!这一点,你放心。”
归娴却并没有抱持太大期望。
“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如果是楚紫薰这样的善良且做事极有分寸的姑娘,我倒是愿意的。等二十年之后,我这皮囊过了保质期,再也配不上你了,我就把这个位子给她,让她帮忙照顾我们的孩子,也成就了你们的姻缘,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尽说蠢话!”修长的大手惩罚地扯开了她的袍服,覆在她唇上的热吻也深重地惹了她的嘤声娇吟……
然而,欢愉之后,归娴没心没肺,睡得香甜,夜离觞却彻夜难眠。
*
一早。
坤王府。
坤王夜墨渊穿过庭院,进入练功房,刚刚盘膝而坐,就听到横梁上有几不可辨的悉索声。
“髅西,既然来了,为何鬼鬼祟祟?”
横梁上的男子飞身而下,那张掩在黑表绿里斗篷帽下的脸,罩着一张雪白的骷髅面具,面具的纹路里透着隐隐的绿色,似深藏地下许久,那面具长了绿苔一般。
面具的两个眼洞里,黑曜石似地的瞳仁,妖冷诡异的闪烁着森寒的光,似普天之下没有谁能如得了他的眼。
他缓慢踱着步子,随意参观了一圈,才开口。
“沉鱼已经问过贺兰归娴怀孕秘方的事。”
夜墨渊闭目养神,栗红色的长发流泻于背后,散发着隐隐的魔魅黑光,一身雪白的练功服,一尘不染,雅致冷酷,仙魔一般,毫无烟火之气。
他无惊无动地道,“如此说,那计策很顺利。”
髅西却有点急躁,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蹲下来,“接下来,我要对夜离觞出手,咱们道不同,所以,还是商量好,谁也别干涉谁的计划。”
“我要贺兰归娴,要她毫发无损,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要她,我当你是贪图她的美色,和她背后的权势,你要她的孩子……”髅西狐疑凑近他闭着的眼睛,“那可是夜离觞的孽种,你养那么两个孽种,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夜墨渊嘲讽冷笑,“原来髅西你也不过是目光短浅的小人而已!”
“我目光短浅?”
“我留住那两个孩子,便可以留住归娴的心。无疆尚不能接纳归娴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养,我却能接纳归娴和离觞的孩子,且能对他们视如己出,你猜慕仙影会如何欣赏我?感激我?疼惜我?帮助我夺取天下?!”
第145章 中计,殿下哭穷()
感激?欣赏?髅西嗤笑。
“你未免异想天开,你当贺兰归娴是傻子么?”
“她不傻,怎被老九骗到了血族来?老九被辛姒下毒那一晚,破天明明可以救他,他却偏偏不让破天救,非要叫归娴救他,为什么?还不是破天早就算到了,她天生凤格之命,才让老九接近她?!”
髅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底透出诡异地似绿非绿,似红非红的怪异颜色。
“你的意思是说……夜离觞那晚遭辛姒皇后暗害下毒,其实是依照顺水推舟?醢”
夜墨渊冷笑,“不然呢?你以为他夜离觞是真的愚蠢地吞毒药啊?女人,都是要诱哄要疼宠的,我的手段,素来不输老九。”
“从前的贺兰归娴盲目救夜离觞,或许的确蠢笨,但现在,那个女人可不是从前的贺兰归娴。她能除掉辛家和冷婉妍一家,足可见她深藏不漏。我可没忘了,她曾当胸刺了我以刀……”
那一天,在深绿的丛林里,那女子映在他可洞悉前世今生的眼睛里,是凤袍凤冠辉煌惊艳的样子缇。
“只怕,普天下的男人都被她玩死了,她也死不了。”
髅西站起身来,眸光俯视夜墨渊,却忽然有些怜悯。
“坤王好自为之吧,你可不是长寿之人!”
说完,门窗呼啸,髅西瞬间不见了踪影。
夜墨渊盘膝静坐良久,心沉重地静空良久,突然袍服飘逸一挥,果决站起身来,打开门。
“三荷!”
一位手持拂尘、白袍红发的女子突然卷着一抹红雾,无声落在他面前,裙袍如荷,清雅如仙,只是满头如火的红发,妖冷诡异。
“殿下……”她俯首恭立。
“本王有一计,在大婚那一日进行。要求不露丝毫破绽,你可能做到?”
“三荷这条命是殿下救的,三荷定不辱使命!”
*
黄昏时分,归娴被夜离觞有说有笑地从太后寝宫内请安出来,就被太子府邸的一个小丫鬟挡住了路。
“给恒颐王与王妃娘娘请安,太子妃娘娘在御花园的凉亭,正等着与王妃娘娘说些体己的话,还望恒颐王殿下放行,太子妃娘娘说,一会儿就好。”
“本王陪爱妃一起去,你前面带路吧。”
“这……”小丫鬟抬头,却未敢看夜离觞的神情,犹豫片刻,只得转身前面走着。细长的眉,却紧皱似也夜风吹皱的水波。
天色已然黑透,怕引人注意,丫鬟没有打灯笼,入了花园里,七拐八拐,抹黑绕了一阵子,才到了所谓的凉亭。
竟是在御花园最边角且荒废依旧的兰草亭。
亭子里,沉鱼裹着黑色的斗篷,已坐了许久。
听到脚步声,见归娴与夜离觞一起出现,她忙站起身,拍了拍手。
夜逸痕就从凉亭顶部飞身下来了,旋身一转,袍服翻飞呼啸,伸手拥住了沉鱼的腰,朝着夜离觞扬起唇角。
“九弟,她们妯娌说话,咱们去假山那边聊一聊吧。”
“三哥,不必了!”
夜离觞拥着归娴的腰间,站在凉亭入口的台阶下,一步未上。
这个角落夜风太大,暗处又藏匿太多吸血鬼,空气中弥漫了吸血鬼的陈腐与冰冷,所幸,他陪同归娴过来了,否则,她若是交不出什么古方秘方的,恐怕会被他们直接撕碎。
归娴也察觉到异样,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抬手就抱紧了夜离觞的腰间。
他身上簇新的紫红宝石王袍,是被龙涎香熏香过的,淡淡地气息中夹杂了他的体香,这才让她安稳了些。
夜离觞随手给她整理了一下斗篷锦帽,“三嫂要的所谓的秘方,我们没有,如果你们要孩子,不过趁早去床上多多努力。三哥要兵马,粮草,钱财,我这里更是一样没有。你们也该知道的,真正的实权,在七哥手里,我手上的兵权早就被父皇收回,粮草都赈济了北疆。”
夜逸痕冷凉笑了笑,“老九,我们可没有逼迫你什么。没有就没有,你何必这样惊慌失措呢?”
“三哥误会了!不是离觞惊慌失色,三哥背后,有丞相撑腰,又有三嫂这么一位贤内助,是我们夫妻俩所不能及的。”夜离觞拥着莫悠上去台阶,“同样都是皇子,三哥的俸禄本就比我高了许多,您可别叫我卖掉府邸去帮您!我们家这境况你也看到了,我若没有府邸,岳母是要不会要我和归娴在一起的。”
归娴不禁因他这哭穷的本事失笑。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穷困不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么?这一番话,他竟是说得自己像寻常的人类男子。
“离觞,别这么小气,咱们和三哥三嫂是一家人,应该好好地相处的。”
归娴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双手捧着,递上前,“这是三嫂要的东西,不过,似乎是只对人类有效的,不知对吸血鬼能否起作用。”
夜离觞勃然大怒,“归娴,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马上给我收起来。”
不等夜离觞抢走,沉鱼就惊喜地拿起药方就打开,果然,上面都是奇怪的药名。
“娴儿,你辛苦了!改日三嫂请你去琥珀酒楼吃好吃的,听说那边的女掌柜琥珀,还是老九的相好呢!”
归娴不可置信地侧首看夜离觞。
夜离觞忙道,“咱们回去说。”
夜逸痕嘲讽地笑道,“归娴,离觞瞒着你的事多着呢,回去好好查问!”
在回府的马车上,归娴憋着火气,一声没吭,即将抵达王府时,她看了眼从容翻看律法古籍的夫君,对车夫冷声下令,“去琥珀酒楼!”
夜离觞抬眸淡扫她一眼,没有阻止。
马车在琥珀酒楼门前停下,归娴二话没说,兀自下车,进入酒楼里面。
果然,客似云来,楼上楼下人满为患。这等地方,怎么可能藏得住隐秘?夜离觞未免太不小心了!
一女子迎上前来,妆容浓艳妩媚,灵蛇髻妖娆向上,高高地似盯着一棵树,一身紫红的锦袍,领边上点缀了细碎的花珀,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姑娘,不知您要用膳,还是来住店?”
归娴看了眼门外的马车,倒是难得,夜离觞竟没有形影不离地跟过来。
“给我酒,酒瓶盛放的那种。”
女子忙招呼小二,“来,给姑娘一瓶酒。”
小二迅速断了托盘过来,却谁也没想到……
归娴抓起酒瓶,就砸在了老板娘的头顶上,直把那灵蛇髻给砸扁了,砸出了血来。
女子瘫在地上,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