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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与她谈了许久,也未能叫她改变初衷。
前些时日,多亏了破天探脉,才发现,她服用避孕药的事。
此次有孕着实不易,殿下也不敢声张,更不敢逼迫,所以……奴婢也不得不小心伺候!”
“哼哼,真是一对儿冤家!”古云姬为这乌龙气结无奈,不得不重新考量和亲大计。“这么说,那丫头还不知自己已有身孕?”
“倒是察觉自己近来贪吃贪睡,且比从前胖了,每日有不少宫人请她画像,分了神,也没当回事儿。”
“难得离觞有个喜欢的,又有了身孕,这婚就暂搁片刻吧!哀家必须让这曾孙安然降生,破了皇族断子绝孙的魔咒,传召破天和血族大祭司前来,千万防着那些专弄巫蛊之人。”
“是,奴婢马上去办!”
“站住!”古云姬站起身来,扯住她的手腕,担心地问,“御医刚才怎么说?”
金弄月看了眼内殿掩住的帘幕,忙道,“主子放心,只是动气,未伤了胎,公主平日练舞,身体好着呢!”
古云姬却反而越想越气,“孕妇气不顺,孩子如何能好?叫离觞给哀家滚回来,把那丫头给哀家哄开心了,这是懿旨,不得忤逆!”
“可是殿下那脾气……”金弄月自认没本事把那位九殿下劝回来。
“他再生气,也得顾着孩子!那丫头给他画得一副好画,都得皇帝赞不绝口,之前又救他两次,现在还给他怀着孩子,他再有气也得给哀家咽下去!”
“是!”金弄月忙俯首退出去,在门槛处转了身面朝殿外,刚要迈出去,就见花错在院子里拦住了一个人。
那人面带镂花金面具,一身金甲宝蓝锦袍,正是九殿下夜离觞呀!
她忙过去,“花错,这是长公主的贴身护将,古千绝,他之前回家小住,今日才回来。”
“归娴有护将?我怎么不知道?”
花错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不只是因为面前的男子太过神秘俊雅,撩了心神,还因……他素来都是独一无二的人。
从前在十三身边,无一人敢与他比肩于十三左右,现在在归娴身边,满宫护卫都听他的。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这厮来了,谁听谁的呀?
殿内,归娴从内殿出来,见云姬太后坐在主位,忙跪下,“太后恕罪,归娴于殿上失控,罪该万死!”
古云姬看了眼宫苑里的孙儿,抿了一口血茶,优雅盖上茶盅,抿着玫紫色的唇,顿时笑得明媚无双。
“丫头,说说,为何不愿嫁给离觞?他对你不好么?”
归娴俯首,毫无迟疑,“好!殿下疼惜归娴,更胜归娴的父母。”
这丫头不傻呀!古云姬挑眉,揣测问道,“你可喜欢他?是不是哀家的孙儿强人所难,霸王硬上弓了?”
“没有,没有……归娴很……喜欢他。”
归娴抬头争辩之后,忽然无法直视面前女子难辨年龄的花容月貌,窘迫地螓首低垂,双颊火烧似地,心里也更加难过。
“既如此,为何不嫁他?”
“归娴贪念深重,只想要他,不想要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和他未来的女人。若真的嫁给了他,归娴将来必成毒妇妒妇,成为让他厌恶的人。”
她不敢想象那样的未来,也不敢奢望一个永世不老风华绝代的男子,会爱自己百年。
恐怕,不出十年,她眼角唇角就会长出皱纹。而人在妒恨之下,又衰老的格外迅速。
夜离觞的两个侍妾清筱与冷婉妍,则能永葆史书中记载的美丽姿容。
到那时,她贺兰归娴,人老珠黄,失去至爱,于茹毛饮血之境,诚惶诚恐地沉溺晚年便罢了,最怕的是,因妒忌怨怒心理阴暗面目可憎。万一再被清筱与冷婉妍做成什么人彘,她将生不如死。
古云姬俯视着她,深紫色的瞳仁似沉淀了沉重的伤痛,除了赞赏,还有怜爱。
她最喜欢有自知之明且懂得克制贪念之人。
离觞的母亲,便是这样的女子,如今,她死后,还得夜魇念念不忘。
“倒是个有趣的丫头。叫哀家头一次听了实话,不想杀人。”
“恳请太后恩准归娴暂回王府。”
“在家里住着舒服,就回去吧!”
“谢太后娘娘恩典!”
归娴忙俯首贴地,着实没想到,在吸血鬼的世界里,身居高位之人,会如此善解人意,慈祥和善。
“离觞有太后娘娘疼惜,大概是他最幸福的事了!”
“傻丫头,你错了,那小子最怕哀家管束他,他最幸福的事,是遇到了你!”
古云姬上前扶起她,以指尖镶嵌着宝石的镂花护甲套,轻轻勾起她梨花带雨的脸儿,眼神有些热切地从她的眉眼直看向她的腹部,忍不住揣测小曾孙的模样。
都说儿子像母亲呢,若要是个男孩,将来,得美成什么样子?!
“以后免跪,还是叫弄月伺候你。”
“归娴怎敢劳动金嬷嬷贴身照顾?有甄嬷嬷,乐琴乐棋她们就够了。”
“哀家坚持,你就别推辞了!不过,哀家倒是觉得,除了哀家的离觞,无人能配得上你!”
“太后娘娘……”
古云姬见她又要跪,忙托住她的手肘。
“你拒婚,是死罪,不过,哀家看在你救过离觞两次,可以特赦开恩,可这事儿的确是你不对。
你母亲慕仙影在孔雀王朝给我们家离觞提了条件,说他要娶你,须得在京城有了王府,且能封了王才成。”
归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母亲怎会提这样的条件?!”那女人分明是要害死夜离觞!
“那本是个难题,岂料,离觞不顾一切,在半月之内,便夺了大周,拿去他父皇面前邀功领赏,还平定血族北疆干旱……当然,除了这些,以往镇守西疆也是功不可没,满朝百官为他的功勋哑口无言,皇帝特封他为恒颐王。”
归娴忽然满心里内疚……双手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难怪,在大殿上,他要与她势不两立!
“他为你,忤逆了祖宗皇亲,颠覆了血族古法,做到了常人所做不到的一切。
你若嫁他,便是正妻,清筱与冷婉妍都不敢与你争,若再有了子嗣,无人能撼动你正室的地位。”
古云姬见她脸儿又苍白,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别哭,别哭,哀家最看不得这么漂亮的丫头掉眼泪,伤心亦是伤神伤身呐!”
说话间,她亲手牵着归娴带出寝殿,顿时认出那面具男子是自己的宝贝孙儿。
这小子倒是不笨呐!
她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视线就在归娴与古千绝之间流转。
“这位古护卫瞧着真是俊,面具也好看。归娴,他跟着你多久了?”
归娴见院子里人多,忙擦了泪扬起唇角,“回太后娘娘,古护卫是前阵子才到王府的,平日做事尽心,所以归娴叫他贴身保护。”
“他可有妻室?”
“有两位侍妾,我准他想家时回去探望。”
古云姬实在不知道该说孙儿什么好了。
他对这丫头倒真够坦白的,若凭古千绝这个身份,骗婚回去也好呀!
“古护卫,归娴是哀家的孙媳,你可得保护好了,出了事,哀家撕了你!”
古千绝唇角冷抽,忙上前,似扶着他家太太太奶奶一般,小心翼翼地搀着归娴的手臂,却一眼没看归娴哭肿的眼睛。
花错上前也要搀扶,归娴摆手,“你去殿内搬东西。”
花错脸儿顿时垮了,凭什么呀?!同样都是贴身护将,凭什么让他这么美艳无双的人去干重活累活?!
归娴见他僵着不动,竟还拿眼睛直瞪着古千绝,若有所思地抿直了唇角,便拂开了古千绝的手。
“千绝,你也去搬东西吧。”
说完,她兀自走下台阶,出了宫苑大门。
古云姬当即给了花错一掌,又拎了古千绝的后颈,向宫苑大门那边丢过去。
“混账东西,还不去扶着?”
古千绝稳住身躯,旋身停落,就飞冲出去。
花错这才明白,古千绝为何姓古,原来……这厮是古家的人呐,难怪一身上下都是精纯之血的神力。
*
雅棠院里无甚变化,满院海棠花树,花开如云,每一朵花,都仍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一般的海棠花都无甚芬芳,这些花树的香气,却比梅花更浓郁,似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把花香凝聚逼出来似地。
在现代,海棠花的花语是“苦恋”,倒是真应了此时的失恋!
归娴心不在焉地在雅棠院里住了两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因云姬太后那番话,总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三日,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尝试振作起来。
看书,花错端着一杯难闻的牛血从旁提醒良久,她才发现自己连书都拿倒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距离她拿起书本,已经过了五个时辰。
跳舞,舞步凌乱,完全不在节奏里,而且,她没吃多少饭,腰身却奇怪的胖了一圈,整个人笨拙了。一想到自己多年后,人老珠黄,腰身臃肿,忍不住愈加难过,就拢着舞衣在地上嚎啕不止。
花错,金弄月,甄嬷嬷等人,看着她那样子,皆是不知所措。
古千绝却绝然送她四个字,“哭死活该!”
第105章 他要与妹妹成婚()
她贺兰归娴当然不会哭死。
她又不是林黛玉,也不是来偿还谁眼泪的,她只是内疚而已。
那只吸血鬼着实一个傻子,当了恒颐王,吸血鬼中那些猛鬼厉鬼,还有那位一直想除掉他的辛姒皇后,这会儿定然都在密谋除掉他呢!
还有在孔雀王朝被他打跑的东方貉,若听闻他成为众矢之的,少不得也会补一刀。
因此,她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夜离觞浑身是血的样子逼。
*
第五日,她坐在琴架前,逼迫自己调适心境,否则,再这样下去,她定会疯掉绂。
音乐往往最能疏解心情。
指尖微动,却……未成曲调,先落泪,更是连琴声都听不得了。
作画,颜色更是乱七八糟,到最后反而画得自己心烦意乱,
干脆,把颜料一股脑地都泼在了白纸上。
第六日,她已然形同活死人,明明又饿又累又困倦,却吃不下,睡不着,躺在凉亭下的美人榻上,整个人憔悴不堪,不肯见人,也不肯说话。
花错站在亭子外,挥剑忙碌练剑,冷声劝她,“你既不嫁他,干脆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算了。”
古千绝更是看都不屑看她,却还是忍不住烦躁地把花错赶走,在美人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贺兰归娴,这事儿,明明是你不对!”
她看他棕色的眼睛,眼眶酸楚,已经流不出泪。
“若换了其他女子,敢如此大逆不道装病拒婚,定然满门抄斩,谁还给你机会在这里作践自己?!”
“我没有作践自己!”
古千绝转身就飞入书房的窗口,随即又飞回来,周身卷了飞花无数,将手上一堆被她泼了颜料的纸,扬在她头上,“没有作践,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我只是恨我自己不能给他幸福,不能陪他永生……”
“他倒是不屑你陪他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