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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停车场,越过五颜六色的旅游大巴,看见刘保真正坐在路基上生气,刘叔在旁边执拗。
杨鬼脸把钱从袖子里掏出来递给刘叔,爷俩儿当时好了。
刘叔看看他,转而问我:“嘛呢这是?”
我把事情原委一说,刘保真差点儿气炸了,说什么要回去把那五百块钱也找回来。
我赶忙拉开背包,露出那一堆玻璃球,道:“五十条串儿都在这呢,您老刚才说狗三儿卖十块钱一条,正好五百,不赔了。”
刘叔接着说:“对,对,对,没准儿里面有个真的咱就赚了。走吧,走吧!”
我们连哄带骗总算让刘保真不再那么没面子,答应回去。结果在酒店楼上吃饭时他差点又因为一盘素菜卖五十多跟服务员吵起来。
刘叔终于失去耐心,吃过饭后把两个老家伙丢在酒店,带着我上街买下地用的装备——XC是所有户外爱好者的圣地,需要的东西基本都有。
两个小时,采购完毕。
走在拉萨街头,夕阳洒在城市里,这座古老苍凉的城市终于有了些许温暖的颜色。我莫名地想起美女导游的白衬衫,想起她用袖子吸烟的模样,我记得她说她叫金珠,没说姓什么。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一面。
正往回走,疯子打来电话,告诉我们他这就上机场大巴。
刘叔责怪他动身晚。他说上拉萨机场的大巴。
刘叔立刻兴奋起来,大叫道:“今晚儿咱哥们儿就动手!”
当晚九点半,太阳落山。我们三个扮成驴友,混在转山的人群中,围着玛布日神山转圈。
刘叔道:“没想到拉萨人民也有饭后走圈的习惯。”
十点,天黑透,路灯亮起,人群渐渐稀疏。我们趁着别人不注意走进公园,摸向龙王潭。
白色石桥在皎洁的月光下更加明亮,黑色水面好像被切成两半的镜子,古树枝丫突入浩渺苍穹,映衬着稀疏星辰。
几位僧侣点着灯笼从我们面前走过。我们倒在地上,朝神庙行五体投地大礼。
待他们过去,我们猫腰穿过石桥,来在门楼前。
我转身警戒,刘叔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铁丝开锁。
几个心跳之间,锁簧跳动,木门吱呀呀向里面开。
我们沿着门缝鱼贯而入,随手关住门,疯子搬来石块将其顶住。
夜幕中神殿更显威严神秘,晚风乍起,吹得树枝摇曳,围住一楼和二楼的黄色锦缎在风中飘动,让人脊背发凉。
神殿大门外铁网还在,僧人已不见,隔着铁网,可以看见三把巨大的黄铜锁。
刘叔从最上面一个开,费了些时间,到最后一个锁弹开,风戛然而止,静谧中响起一阵水声。
我紧张地回头,只看见一棵棵漆黑的古树和水面的波纹。
刘叔和疯子相继进入,我跟在后面,关好门。
大殿漆黑,刘叔打着手电向里面照。
神殿内部并没我想象的那么大,眼前是两边挂满护法神唐卡的十米长的过道,白冷的光线下护法神个个面目狰狞,好像活了一般。
走廊尽头,一座五色法台之上,供奉一尊宽脸女神,女神两旁立着色彩艳丽的随童,众神面前燃烧着酥油灯,供奉着贡品和哈达。传说鲁神殿**奉着仓央嘉措从MZGK县迎请来的女神墨竹赛钦,估计就是这位宽脸女士了。
向四周观瞧,这一座十字的其余三个手臂都被木门锁着。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空间里木头都是老旧的红色,雕梁画栋,精雕细琢,好像另外一个时空。
法台周围围着毛毡,一直盖住地面。按照我的推测,地宫的入口就应该在法台之下。
我们来到近前,刘叔捏住围布一角,轻轻掀开。
恩?石头?
围布下面,一尊巨大的青石方圆须弥座展露出来,看起来至少有千斤。
糟了!入口被这块巨石堵住了,这几乎是所有想堵住什么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我们三个交流了一下神色,一起用力推了推。须弥座纹丝不动,如同大山。
我们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向地面。
这里的地面和布宫中有些大殿的地面一样,浇筑着一层据说是从喜马拉雅山脉开采来的特殊矿石,研磨成粉,和上糌粑,风干之后特别坚固。
坚固我们倒是不怕,疯子带了C4,我只担心一旦使用炸药,会引起外面的注意,况且在这千年古刹里,每一块砖头的年龄都比我们整个家族的年龄还长,肆意破坏,心里总过意不去。
疯子已经拿出打孔器调试,只等刘叔一声令下。
谁知刘叔摸了摸地面,忽然皱起眉头,抬手用指背磕了两下地面。
空旷的神殿中,响起两声清脆的回响。
(本章完)
第44章 陷坑
“空的?”我有些纳闷,“难道整个大殿一层就在地宫入口之上?那地面也太薄吧?”
“那就省事了,炸开直接就能掉宝藏里。”疯子眼睛闪光。
“嘘……”刘叔示意我们不要出声,把耳朵贴住地面。
我屏住呼吸,静静观察。
不多时,刘叔抬头道:“这底下有个夹层,很深。疯子,这里打个眼儿。”说着,他指向地面一点。
“好嘞!”疯子乐颠颠地应答,把手里经刘叔改装过的手摇打孔器对准那一点。大殿内霎时传来锋利金属与地面摩擦的莎莎声。
“你不是真要炸开吧?”我有些不敢相信。
“先打个孔看看下面情况,我怀疑这是个陷坑。”
“陷坑?”
“坑深十尺,刀锥向上。”
“那不是中原墓葬的五大常规陷阱之一吗?出现在这?”
“我也纳闷儿,所以不敢肯定,得打孔儿看。”
“要我说直接炸个洞,看得多清楚。”
“留着你的炸药吧,下面有你用的时候。”刘叔道。
说话间,钻头进入地面,刘叔接过打洞器,快速摇转。镶嵌着破碎金刚石的钻头不停啃噬砂石,堆积起一圈白色粉末。
“在布达拉宫里导游不是说这种地面非常坚固吗?我怎么举觉得还不如水泥呢?”疯子质疑。
“粉末混合建筑材料坚固是指整体抗压性,这种单点破坏,还得是整体材料。”
疯子有点不知所云,没往下说。大殿里重归安静,摩擦声变得粗糙刺耳,好像有什么怪物躲在角落里磨牙。
三分钟以后,我接过打洞器,开始工作。
这个古老的工具是刘叔从他老爹的遗物里找到的,发现时金属锈蚀严重,处于报废状态,索性刘叔来了个大改装,在机械部分增加几个活动构件,钻头采用一种硬度极高的工业钻头,且安装了活动卡扣能根据需要更换最大三厘米,最小半厘的钻头,后来设计了独立的圆锥形支架。
改装之后,打洞器更加省力,更稳也更有针对性,必要时候能让我们在入墓之前先窥得一二。
回到眼下,钻头声音变得清脆。
刘叔喊停,我小心抽出钻头,疯子抽出一根钢锥朝里面捣了几下,一股阴风扑面吹来。
我们赶忙后退,等了几秒,确定只是地下风才又靠上前。
刘叔朝疯子伸手,疯子收起钢锥,拿出一根铜管。刘叔把铜管插入洞内,向下看。
不多时,刘叔道:“果真是陷阱,不过不光是陷阱。”
我焦急地凑过去,“还有什么?”
刘叔继续观察,回答道:“吊臂、齿轮、坠石……机关。”
“什么机关?”我惊讶地问道,这里越来越像是一个中原墓葬了。
“八成是开门机关,里面太暗,看不出构件的逻辑,我得在外面找找。”说着,刘叔爬起来,目光四处搜寻。
我接过铜管,向里面看。
地面只有大概二十厘米厚,下面是个空洞黑暗的空间。眼睛适应光线后,我看到这个空间有四米多高,一半积水,水质清澈,无数刀尖从水中露出,多根支柱支撑着地面,在支柱周围,各种巨大的石头构件组成一个庞大复杂的模糊轮廓,似为某种机械的一角。
我调整铜管角度,尽量朝更远处看,却始终没见到头儿。
疯子挤过来,“作家,借我看看。”
我把铜管丢给他,回头寻找刘叔。
他正半跪在法台上搭着女神的肩膀向下看。
一根巨大的石柱立在女神像背后,刘叔正观察着它的脚下。
石柱被刷成红色,上面绘有蓝底的彩绘,此前我们没有注意,这会看见,觉得很突兀。
我走过去,刘叔道:“这根柱子直通地底,八成和机关有关。上二楼瞧瞧。”说着他跳下法台,朝大殿西北方走去。
刚刚我们发现,在大殿西北角垂挂着一条织花黑色毛毡,毛毡后面是一条狭窄陡峭的木质楼梯。
我们顺着楼梯向上走,古老的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
我走在最后,后背阴风阵阵,像是有人在呼吸,可我转头又什么都没有。
终于上了二楼,它和一楼的结构完全一样,只不过法台上供奉的是一尊我从未见过的双头长须怒目神,应该就是鲁神。
柱子通过这一层,直插第三层。
刘叔感叹道:“当初那个花和尚受何方神圣指点,居然建造了这么一个机关楼。”
“机关楼?”疯子疑问,“政府大院?”
“机关楼是指拥有防御或者其他功能的古楼,把机关器械等与楼的主体结构结合起来,达到‘外表淡无奇,掩藏百万兵’的效果。”
我们在法台前停下脚步,观察石柱。
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响动,好像有人踩在楼梯的木板上。
我们不约而同地定住,相互交换紧张的神色,屏息聆听。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一阵静谧之中,刘叔给疯子使眼色。疯子掏出一把五四手枪,悄悄摸向楼梯口。
楼梯这边也有一条毛毡。
疯子轻轻把枪探进毛毡缝隙里,用嘴咬住手电,另一只手突然掀开毛毡。
与此同时,我和刘叔夺步冲过去。
三人在楼梯口并排而立,拉好架势……
眼前的楼道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躁动的灰尘落在手电光里,形成一束。
愣了几秒,刘叔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道:“甭紧张,咱哥仨什么场面没见过,怕了它一个小小的鲁神?上楼。”
刘叔说完这句话,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神殿中央怒目而视的鲁神像,酥油灯微弱的烛光照亮他的下巴,把它的脸照得阴森诡异。
恍惚间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细看又不知是哪里。
刘叔从我身边走过,拍拍我的肩膀。我们仨来到西北角。
掀开毛毡,里面有一条古旧的竖梯,接着头顶一个方形入口。
我们排出老阵型,疯子第一,刘叔第二,我第三,陆续向上爬。
疯子第一是因为他有应对突发情况的身手,我每次殿后主要是能在刘叔卡住时帮他一把。
我曾开玩笑说给刘叔写本传记,叫《肥胖盗墓贼的辛酸史》。
眨眼间,我们仨来到低矮的第三层神殿,这个六边形空间低矮狭小,我们只能跪着,头顶是金顶的内部结构。
疯子看一眼就不动了,很久问我:“作家,你们搞建筑的会把真的金子放在建筑物顶上吗?”
我想了想说:“好像只有佛教徒才会这么干,除了藏地,还有泰国、缅甸等,都会建造金顶建筑,但真正用黄金的很少,多数都是金箔。”
“这个是吗?”
“不是,想都别想。”我赶紧打断疯子的想法。
刘叔爬到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