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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钟冯格走出了《晨报》大楼,天色阴沉,他转过身仿佛看见了孙月扬办公室曾经的灯火通明。
《第九街区》的首映式异常成功,冯格找到何洁茹的时候,她正坐在观众席里看着荧幕上自己的作品。
冯格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会来。”何洁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应该是找到足够证据了吧。”
“是的。”他没有提及视频录象,“那只录音笔。”
何洁茹轻声叹了口气:“我演的还不错吧。”
“只可惜你选错了路。”
“也许吧。”何洁茹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要杀了他。”
“杀了他?”何洁茹突然发出一阵低笑,“他早该死了,他不是人,他根本就是个畜生。”
冯格似乎听见了眼泪落下的声音,他想起了那些视频录象,有些怜惜地说:“你应该报警。”
“报警?这片子是我的处女作,如果孙月扬将我扮鬼的事情宣扬出去,我的路就彻底完了。”何洁茹冷冷地说,“其实他根本就不应该发现的,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昏过去了,这个胆小如鼠的男人偏偏走运,我的手机响了。”
“我知道,我听到了,手机的铃声是你自己的声音。”
“也许天意吧。孙月扬用这个威胁我,我满足他,他就不会揭穿这一切,并且继续帮我宣传影片。可是他根本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太变态了。”
“你受不了所以杀了他,并且弄成被鬼吓死的模样。”
何洁茹压低声音:“我更受不了他总用装鬼这件事威胁我。是的,我杀了他,不,应该不能叫杀,我只不过给他偷偷吃了几颗强力春药,结果,在他快乐的时候……”何洁茹快意地笑出声,“他死了,兴奋死了。”
影片落下了帷幕,何洁茹站起身:“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影院灯火如辉,何洁茹依恋地看看屏幕,“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影院的后门停放着一辆警车,何洁茹刚要上车的时候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故事并没有结束,第一天死人的夜里,我的确看到鬼了。”
“第九街区”停止了建设,政府投资将这块地建为一处公墓。隔壁的坟地也就没有了搬迁的必要,事实上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公墓的一部分。
何洁茹被押择日判决,至于金唤中,事业更加如日中天,娱乐圈永远缺少的只是新闻。
也不要奢求公平,公平永远不会实现。
冯格再次来到了小区附近的村庄,何洁茹的那句话始终让他无法释怀,难道真的有鬼?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依旧一无所获,天黑了,冯格朝停放在村口的警车走去,冯格看到了一个人影。
走了过来,是个年轻的男子。
“是冯警官吗?”
冯格预感到眼前的男子将告诉自己一些秘密,他极力让声音平静:“说吧。”
“我……”年轻男子显得很紧张,“他死了,我一直都在做噩梦。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们只是去工地偷东西,却碰见了那个女人,那个鬼一样的女人。”
“鬼,你说的是鬼。”
“是的,鬼啊,很恐怖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衣服,脸色异常苍白,长发垂下来,嘴唇象血一样的红。”
恐惧浮现在年轻男子的脸上,冯格突然想起了何洁茹在影片里的形象。
“其实也怪我。”年轻男子苦丧着脸,“我不应该偷剧组的魔鬼面具,并且戴上了它。结果那个女鬼也惊叫起来,把王明吓死了,王明原本心脏就不好,况且我们还在偷东西。”
王明就是那个第一个死者,他果然是被吓死的,冯格暗暗叹了口气,原来事情的真相如此绝妙,拍摄恐怖片的何洁茹竟然无意之间吓死了王明。
“冯警官,我有罪,你抓我回去吧,我……”
男子跪在了冯格的脚下不断抽泣,冯格搀扶起他:“事情都过去了,你走吧。”
男子逐渐停止了哭泣,缓慢地抬起头,他突然笑了,笑容僵硬:“谢谢你,让我们避免搬迁!”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女人笑声,笑声一落男子瞬间倒了下来。
冯格猛得回头望着那片坟地,一阵阴风刮过,漆黑的夜里闪过一丝亮光。
(完)
15、骨灵
文/嫣青
1
十一长假与龙新一起西藏腹地徒步游,这是小婉盼了好久的旅游计划。不过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她一直都开心不起来。本来,她是希望跟龙新单独出游,这样既浪漫又可以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但是,龙新却偏偏答应了他同寝室的两个哥们——李楠和赵斯捷,让他们俩也一块儿跟着。精心安排的浪漫之旅,突然多出两只电灯泡,她心里自然很不爽了。更何况,赵斯捷以前还和龙新一块儿追求过她,而李楠又一向都跟她不太合得来。
唉!算了,别想了。既然出来了,但求开心吧。不过小婉从小到大都很会自我安慰,所以在别人眼中,她从来都是个没有烦恼的开朗女孩,这也是龙新最欣赏她的地方。背着只大旅行袋走了大半天,四个人都很累了,一开始对一望无垠的黄土高原那种新奇感也已消失殆尽,现在大家谁都不想多说一句话。
“喂——快看!快看啊!”龙新突然指着前方的地平线兴奋地大叫起来,声音在广阔的高原上传得很远。
“好像是个小镇哎。”赵斯捷手搭在额头上远望。李楠也学着他的样子,眼里闪过一道异彩,但没吭声。
“小镇?”小婉皱起了眉头,还是女孩子比较细心,她转向龙新,“阿新,刚地图上好像没有那个小镇啊。”
龙新反手抽出地图展开:“对呀,在这一块儿确实没有城镇。”
“管他呢,有镇子就可以休息了。再说这个镇子这么小,一般是不会标在地图上的。”赵斯捷夺下地图,重新塞进龙新包里。其他人一想他的话也对,便不再多虑,快步紧跟上已经跑到前边的他。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四人才来到他们刚才看到的小镇。说是小镇,其实也就是一条街道,两边散布着十几幢土坯房子,从镇头漫步到镇尾大概花不了二十分钟。而且,黄土覆盖的街上冷清清的,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两三个看上去像是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子窝居在街道两边,摊主都穿着厚重的藏族服装,慵懒地坐在摊子后边。
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看过来,大家都很失望。那都是些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没有一点特色,感觉随便在哪个旅游点都能买上两三样。而此时,夕阳已渐渐西沉,高原的气温开始下降,在龙新的建议下,四人决定今晚就在小镇上找一户人家投宿。
转过一个墙角,在昏暗的光线下,小婉第一个发现,一片屋檐的阴影里有一个卖纪念品的小摊子。看上去比其他那几个简陋得多,就是一张土黄色的布铺在地上,上边零星摆放着一些工艺品,一眼看去件件都很精致。
“哇!这些东西好漂亮哦,咱们看看。”小婉话音未落,人已经蹲在了摊子前,拿起一件件工艺品,爱不释手地对着夕阳观看。
“姑娘,喜欢就买一件吧。”靠墙而坐的摊主抬起头来,发出一把苍老的声音,汉语也很不标准。四双眼睛齐刷刷扫向摊主,对方是一个藏族老头,帽檐始终遮着双眼,黑红的脸膛上刀刻般的皱纹使人判断不出他的年纪。
“这只小碗真可爱,多少钱?”小婉放下一根彩色石头串成的项链,在地摊边沿拿起一只灰黄色的小碗。那只碗跟巴掌差不多大小,浅浅的,拿在手里很轻。她将碗翻过来,在碗的底部雕刻着一只振翅高飞的鹰,下边一排藏文,雕工十分精细。
老头笑了,露出满嘴黄牙:“这个很便宜,十五块钱。”小婉看着老头咧开的嘴唇,发现他左边上排的犬齿掉了,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看上去很不舒服。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小婉最终用十二块钱买下了那只碗。赵斯捷也挑了一把小巧的藏刀,开了刃的,锋利的刀锋在夕阳下反射着血红的光芒。龙新和李楠却没选到合意的东西,临离开地摊的时候不免感到些许遗憾。
2
四人在镇尾挑了一幢看上去比较干净的房子,并一致推举能言善道的赵斯捷前去交涉。开门的是一个老头,瘦小干枯,却慈眉善目。在赵斯捷连说带比画下,老头困惑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热情地将四人让进了屋里。屋子的陈设很简陋,昏黄的油灯光下,一切似乎还挺洁净。
收下了赵斯捷递过去的三十块钱,老头招呼大家坐下,朝里屋喊了一嗓子。一个更加瘦小的老太太端出一个茶盘,将四杯浓香四溢的酥油茶摆放在四人面前。小婉注意到,老太太手腕上挂着一串念珠,心想她大概是信佛的,没来由地对这对老夫妇又平添了几分好感。
晚餐都是藏族特色菜肴,四个人赶了一天路也着实饿了,不一会儿功夫,就将满桌饭菜一扫而光。饭后,第一天出游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大家围坐在桌前,叽叽喳喳讨论一路的见闻。只有李楠没有参与,坐在一边沉默地整理数码相机里的相片。
许是累了,很快屋子里就安静下来。赵斯捷抽出刚买的那把藏刀,左右挥动,舞得虎虎生风。龙新也要小婉把她买的那只碗拿出来看看,小婉故意不依,两人笑闹了一阵子,龙新最终获胜,伸手从小婉背包里抢过了那只碗,翻过来,在油灯下细细欣赏起碗底的雕刻来。小婉趴在龙新身边,两人低声研究那几个藏文究竟代表什么含义。
忙乎了一阵子的老头和老太太从里屋出来,笑容可掬,走在前边的老太太端着四杯热腾腾的酥油茶。来到近前,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龙新手里那只碗上,刹那间,她突然停止前进,面色骤变,双眼中立时爬满了恐惧。跟在他身后的老头猝不及防,猛地撞在了老太太背上,“稀里哗啦”一阵脆响,老太太手中的托盘落地,四只杯子摔得粉碎。
响声惊动了四个年轻人,他们错愕抬头。老头上前一步,正欲斥责老太太,一眼看到龙新拿着的那只碗,刚到嘴边的责难“咕咚”一声吞回肚里,脸上的惊恐绝不亚于老太太。此时老太太已一步步退回门边,低首垂目,手指快速捻动着念珠,翕动的嘴唇念念有词。
“大爷,这……”四人面面相觑,龙新慢慢起身,一脸的不解。
“别、别、别……把那只、那只碗收起来。”老头圆瞪的双眼死死盯着龙新手中的碗,后退一大步,惊慌失措地摇晃着双手。
“碗?”龙新回望了身后的三人一眼,再看看手里那只碗,顺手递给小婉,示意她收起来。“大爷,到底怎么回事?那只碗……怎么了?”
老头盯着小婉,直到她将那只碗收回背包,拉上拉链,才长舒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拉着老太太进了里屋。屋外的四个人更加迷惑,眉头同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半晌,老头惊魂甫定地从里屋探出头来,伸手招呼四人。四人犹疑不决地踏进里屋,佛龛前,老太太虔诚地跪在一只蒲团上,浓郁的檀香味充斥了狭小的空间,在老太太不间断的诵经声中,老头缓缓向四人叙述了一段尘封数十年的往事,叫人潸然泪下,又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