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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粥凉了,光棍汉端起碗,温凉不沾的咕咚咚全喝下去。
喝完之后坏事了,那粘稠粥外表的一层凉了,但里头还是滚开的,喝的时候感觉不到,但那粥到了胃里,过一会儿后就开始升温。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生吞下一块点燃的塑料袋,在肠胃里沾着灼烧,据说七孔流血死相及其凄惨。
所以,我虽然饿,但在母亲的监督下,也是要细嚼慢咽的。
在贫贱的年代,哪怕是小翠也知道一盘炒鸡蛋的来之不易,所以她像是吃咸菜一样小心翼翼的戳一小点,低下了头喝玉米糊糊。
不知为啥,看到小翠苍白的脸蛋,瘦弱的身躯,我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我不会劝菜,只好把满盘子的鸡蛋放在她的碗边,着急的说,“你吃!”
小翠把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动了一小筷后,再也不愿意动弹。
而最初我娘递给她的葱油饼,也小口小口的咬,仔细品尝,不舍得咽下。
我想,小翠肯定很见外。因为我娘说过,到别人家千万不能留下吃饭,否则会被嫌弃,我想小翠也多少听过这样的话吧。
正当我着急而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娘拿起一张很厚而且没切的大油饼,把大半盘鸡蛋倒进去,卷成脑袋这么大的卷饼,看得我直吞口水。
“翠翠,在阿姨家不要拘谨,如果东西不合胃口就直说,阿姨给你换别的。”
“好吃,很好吃。”
小翠怯怯弱弱的说了一句后,几乎把头埋到桌子底下,虽然其中有羞怯成分,但更多的是害怕。
“好吃就尝尝这个。”我娘把卷好的大饼塞进小翠手里。
小翠接过后茫然了一会儿,又小心的吞了口唾沫,慌忙道,“这……这我不能要!”
“阿姨给你就拿着,不够还有。”说完,我娘就离开的饭桌,“你们先吃着,我去里屋收拾收拾。”
果然,在我妈走了后,小翠稍稍放开了些,不过她把大饼掰开一半来递给我说,小脸沉静着说,“你吃。”
我舔了舔嘴角,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抿着嘴说,“我吃过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地主家的老宅
第四百九十三章地主家的老宅
小翠把我的手扯过来,把饼放在我手里说,“你没吃饱,我知道。”
真是天使一样的小姑娘!我发誓,如果要娶老婆,我一定要娶这样的。
这次不是客套,是小翠真的吃不下。她告诉我说,今天早上做饭的时候,偷偷吃掉两个白菜馅包子,没那么饿。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小翠手背靠近袖子的地方,有淤青的痕迹,于是捉住她的手背,把袖子朝上衣拉,顿时出现一道长长的淤青。
我焦急的问,“这淤青是咋回事?”
小翠轻轻把手抽回去说,“没事,不小心磕着了。”
我没多问,也没多想,安安静静的吃过饭后,等我娘收拾碗筷。
没想到在吃过李瘸子带来的药后,我爹竟然直接从床上起来,自己盛了慢慢一大碗玉米糊糊,蹲在门口用油饼擦了盘子底,大口大口的吃着。
我走过去问,“爹,你还难受不?”
我爹笑呵呵的说,“睡了一觉,没啥事了。”
吃完饭,我爹扛着锄头说要去地头看看,要我在家跟着娘不要乱跑,千万不要再碰到脏东西。
大概是张大仙给的八卦镜起到了效果,我家并没有出现怪事。小孩的忘性总是比较大,过一会儿后在家里呆着无聊,我就想和小翠一起出去玩。
临出去之前,我娘给了我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铃铛,说是张大仙特意嘱咐,拴在裤腰带上能防止被脏东西缠上。
雨后的艳阳里,空气格外闷热,地上积水闪烁着太阳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正是游泳的好天气里,我却不敢下河,只好跟着小翠一起到她家玩。
据小翠说,她家里有一口老井。这口井底有暗流,直通岩马水库,里头的水冰凉清甜,我很好奇,想过去尝尝。
北村有人发丧,李瘸子被请去喝酒,明儿早晨之前,只有小翠一个人在家,家里没大人小孩玩的更自在,而且对曾经地主留下的老宅子,我也有着浓厚的好奇心。
大概是一个人玩习惯了,我和小翠即使沉默,也不觉得无聊。
夏末早秋的凉风拂过乡间小路,灌木发出飒飒的声音,偶尔惊出三两只蚂蚱和蝈蝈,就是最好玩的东西了。
涨水的季节过去,西河迅速断流,只有河沟里茂盛水草的下面,还有浅浅的水洼,妇女们趁着西河的余水未褪,把冬日的衣服被罩拆了洗洗。
桥面上的青苔被晒干,踩上去不再滑脚,我蹦蹦跳跳着过去,小翠跟在我后面,不远也不近。
老宅大院,两旁隐蔽的槐树枝丫伸展开,墙外是白灼的阳光,更显墙内阴森,门没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我问小翠,“你咋忘了锁门呀。”
“我爹说家里的门不用锁,因为没有人敢进来偷东西。”
想来有道理。村里人知道李瘸子造棺材是把好手,懂张大仙也难以解释的鬼神之术,却从未施展过。因为未知,所以恐惧,因为恐惧,所以抱有敬畏且不敢接近。
老旧木门虚掩着,忽有狂风从院里席卷而来,两扇门咣当打开,噼啪的树叶子打在脸上,我侧过脑袋,眯着眼看这栋大得过分的建筑。
大概是李瘸子不在的缘故,我对这栋老房子的好奇心更浓郁,探索得更加肆无忌惮。
除了老瘸子的卧室和工作的木匠房之外,这栋地主留下来的老房子,大都荒废破败。对蛛网下,尘埃里的东西,我有着极强的好奇心。
小翠说,她虽然在这里长大,却从未动过这些房间,一来是因为女孩子总比男孩文静些,而来怕弄脏衣服后,会被李瘸子打。
用锈迹斑驳的钥匙,打开尘封的木门,灰尘落进了我的脖颈,抖了好一会儿才弄出来。等风把容易落下的灰尘带走,小翠才走进去。
因为我娘以前是走乡的戏曲演员,见过的市面多,很多事我没见过,却听说过。
比如,这间屋子应该是以前的供奉堂,里头供奉的不是祖先排位,而是一尊神像。神像是铜铸身,抹有松蜡和油脂,从边角的铜锈和暗斑来看,已有好许年份。
一尊三眼邪神盘膝而坐,双手搂着怀里女铜像,虽看不清面目,但从线条上看,两个连在一起的铜像,是一男一女。
两具神像都是赤裸着,腰部紧密的贴在一起,双腿叉开,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神像旁边写有牌位——难提计湿婆罗(双身佛)
小翠看到神像,顿时低下头去,呸了一声说,“不知羞”转身走出门外。
我挠挠头不知发生了什么,随手打开神像下的抽屉,发现里头有一本书,翻开书里头密密麻麻的文字我看不懂,但知道是梵文。
不过封面上的两个汉字我认识,上头写的是《密宗》
关于密宗,我是知道一些的,倒不是学识渊博,只是早年间,曾遇见过一位密宗禅师。
当时我七岁半,游乡来了个扫帚模样的帽子,身披青紫两色的袈裟,嘴里不喊阿弥陀佛,而是些听不懂的符号。
据说是僧人,也有说是乔装打扮的逃难者。刚开始,村人让他住土地庙里,有人送吃的,直到张大仙得知此事后,召集村里老人开了场会。
后一致决定,赶走这位“密宗禅师”。那场会议父亲也去了,我问为什么要赶走那僧人,父亲回答得含含糊糊,但有几点我记忆特别清楚。
第一,密宗不等同于我认知的僧人,而是更另类的一种组织。
第二,密宗有很多可怕的习俗,包括吃粪便和人肉。
了解这些后,我对传闻中的密宗有着很深的恐惧,以至于晚上做梦,都有个怪和尚要带我走……
房间摆设虽是祠堂,但已被尘土封禁,唯一干净的地方就是双身佛的供桌,不敢说一尘不染,至少盘子里的贡果点心没有腐烂。
听娘说过,供奉神仙的地方,小孩子是不许嬉闹的。我没敢再胡乱翻动,踮起脚尖把密宗典籍放进抽屉,小心翼翼把锁头挂上,离开房间。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魔鬼的巢穴
第四百九十四章魔鬼的巢穴
离开侧厢,我又转向西边马厩。打开锁链门,不见马儿,只见些水槽与发霉的稻秧,我左瞧瞧,又看看,正觉得无趣想要离开时,在最里边的墙上,看见约胳膊长的喇叭。
说是喇叭,更像笛子,器身更比笛子宽硕。我好奇的走上去,从墙壁上拿起乐器准备细细研究。
却不想,将乐器拿下的刹那,嘣的弓弦声响,脚下一块地砖慢慢抽离,露出幽暗而深邃的通道。
小翠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我也呆住了,“这……这是密道!?”
小翠站在边上瞅了瞅,摇摇头说,“我从来没听说过,家里还有这种东西。”
短暂惊愕后,我又看了眼手中奇怪乐器,心中已有论断。
整间屋子落满灰尘,只有笛子是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想必李瘸子经常一个人偷偷来这里,以至于瞒着小翠。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李瘸子连小翠都要瞒着呢?
好奇,恐惧,渴望,当这些情绪纠结在一起时,我已无法抗拒想要下去一探究竟的迫切心情。可我唯一顾忌的,就是冒冒失失下去万一被发现,小翠会不会挨打。
小翠盯着黑洞洞的阶梯口,水汪汪的眸子中闪烁过复杂神情像打碎五颜六色情绪瓶,混合出与年龄不符的灰色调。
这种眼神,像冬天里蹲在山头,冻傻了快要饿死的猫头鹰,盯着草丛里正唰唰乱窜的老鼠,饥渴,贪婪,绝望,麻木。
一瞬间,我有想保护她的冲动,可是又不敢。如果在取得信任之前贸然行动,就会把她惊飞,并再也不愿接近我。
所以,我小心翼翼的问,“能进去吗?”
小翠平静的说,“不能。”
我有些沮丧,却准备离去。没想到小翠又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可是我想下去。”
我一头雾水的问,“为什么?”
沉默一会儿,小翠幽幽的说,“传言说,李财主家有不传于世的宝藏,文革时期没被清查出,仍然藏在这栋房子里。”
我打断说,“应该是骗人的吧,我听爹说过,文革团的人可是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是宝藏,就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留下。”
听到这话,小翠的眸子明显黯淡了些,却不甘心的道,“万一有呢。”
农村里的孩子,很少对钱有概念。比如一毛钱,对我来说是一笔财富,五毛就是巨款了。至于十块,一百,甚至更多,却丝毫不动心。
因为从未奢望,所以视之土石。所以我很疑惑,小翠为什么喜欢宝藏之类的。
还没等我发问,小翠率先走进地下通道,我急忙跟上,“等等我!”
阴暗狭窄的通道,却并没有闷热和潮湿,把手贴在地板上,能感受到微弱的风吹,里面应该有不小的空间。
打开一扇半圆的木门,顺着长廊形状的过道往前走,我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所谓的藏宝地,而是地牢。
地牢是用黄土与麦糠坯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