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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潜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双靴子扔进后备箱里,对黄玉说:“我还以为遇到贼了呢。没想到是黄经理,要是跟别人说你偷一双旧鞋,恐怕也没人相信……”
黄玉吞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附近,一时间连回答的勇气都没有。
好在丁潜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蒋雨馨的《罪爱》孤零零的在空气中哼唱,听起来有点儿鬼气森森的。
丁潜看着黄玉,慢慢掏出手机,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接听之后连连“嗯”了几声,说,“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没再跟黄玉说一句话,关上后背箱,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在黄玉眼皮子底下缓缓离开了。
黄玉眼睁睁看着丁潜的轿车开出停车场,慢慢消失在路尽头,这才缓过来一口气,此时后背衬衫早已经湿透了。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被一个病怏怏的心理医生吓成这样,实在没有道理。可是刚才的丁潜就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气,还有一股浓烈的杀意。
黄玉缓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到了演出现场。
蒋雨馨这段戏还没拍完,正在与扮演她无赖丈夫的男演员对台词。
两个人全情投入,恨不能把全部情感都爆发出来,然而周围的摄像机和一个个抻着脖子看他们表演的人又让这一切看着十分荒诞。只不过坐在屏幕前的人早已经分辨不出真的和假的。
黄玉好容易等到这段戏过了,不等蒋雨馨卸妆就把她拽到角落里。“我跟你说件事,你要仔细听清楚。”
“什么事?”蒋雨馨很少见到黄玉表情这么严肃的时候。
“关于丁潜。你一定要提防这个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跟你仔细讲讲你就明白了。你好好想想,昨天晚上咱们去丁潜家不是发现了两行神秘的脚印吗,我当时就怀疑有人跟踪咱们,其实我有个想法没跟你说。我一直怀疑这个人是丁潜。”
“丁潜!?这怎么可能?”蒋雨馨惊呼。“你不要故意摸黑人家好不好?”
“我没有故意摸黑,我刚才在他轿车的后备箱里找到了一双靴子,靴子底的花纹和大小与跟踪着咱们的人脚印完全一样。”
蒋雨馨愣了愣,“那又能说明什么,光凭一双鞋子就怀疑人,也说不过去吧,也许跟踪咱们的人也穿了一双类似的靴子呢。”
“好吧,我知道你处处都要维护他,从来都不愿意怀疑他。那咱们就说说刚才,我和丁潜对话你也都听见了吧。他一口咬定自己昨天晚上一直都待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可是我们敲了那么半天门他都没开,打手机也不接,还说什么自己吃安眠药了,他这种回答你觉得可信吗?还有就是那个跟踪咱们的神秘人。他跟咱俩进小区走的路线完全一样,可是一出电梯又退回去了?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那个跟踪咱们的人就是丁潜。”
“你开什么玩笑,他为什么要跟踪咱们,完全没有道理。”
“我应该换个说法。他不是跟踪咱们,他其实只是想回家,也就是说,他昨天晚上根本没在家,他跟咱们撒了谎。咱们到他家之后不久他也回来了。当他走出电梯时,忽然看见了咱俩站在他家门前,所以急忙退回去,不想被我们看到。我们随后跟踪他,但是他走得快逃了。”
“你这越解释越离谱了,他就算回去晚了,见到我们也没有必要逃跑吧。”
“你还真说对了,他就算回家晚了,也没必要看见我们转身就跑,更没有必要撒谎,但是他就这么做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鬼。因为他害怕别人知道他昨天晚上不在家。昨天晚上恰巧在他家附近发生了杀人案,这时间赶得是不是太巧合了?你再好好想想那个目睹杀人的女人说的话,她说看见凶手杀人是在下雪之前。她因为惊吓过度昏迷了,等咱两遇到她的时候她才醒过来,那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这就是说,丁潜有充分的作案时间。所以,昨天晚上的真相就是,丁潜杀人藏尸之后返回家,赶上了下雪,他在雪地里留下了脚印,但他没想到我们会去他家,被我们挡在了门口。他不想跟我们见面,怕我们知道杀人案之后怀疑他,才被迫选择了逃跑。可惜他把那双杀人时候穿的靴子放在了后备箱里,被我刚刚发现了,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蒋雨馨朝他一摊手,“好吧,那就请你把那双靴子拿出来。等我看到靴子才能决定相不相信你。”
“你……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女人。”黄玉气得够呛。合着自己刚才费了那么多唾沫都白说了。
“我觉得不可救药的是你。你还是别搞你那一套阴谋论了。我认识丁潜很长时间了,从来都是他帮助警方破案,在你嘴里成了杀人犯。你就算想让我讨厌他,也没必要用这种招数吧。我觉得很无聊。”蒋雨馨说完一甩袖子走了,把黄玉一个人凉在了那儿。
黄玉掐着腰,气呼呼的望着蒋雨馨的背影,“真是个蠢女人。那好吧,我就把证据实实在在的摆在你面前,看你到时候还能说什么……”
他伸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管家梁文通的手机,“梁叔,我记得你以前跟我提到过一个私家侦探,很有手段的那个……对,你现在尽快联系到他,给我查一个人,他叫丁潜,在平江市人民医院当心理医生,应该是一个主任。你让他马上给我调查这个人,个人信息,近期活动全都查,我要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信息,统统给我查出来,能查多详细就给我查多详细,我倒要看看这个丁潜到底是什么货色……”
第5章 碎尸拼图(2)
……
……
平江昨夜下了一场初雪。天亮后落雪融化,等丁潜赶到案发现场时,路面已经一片泥泞。
案发现场在一处空旷的建筑工地,靠近侧门的地方拉着一圈黄色的警戒带,门外停着几辆警车。
有一些物证勘验技术员正拿着仪器在警戒带里面仔细搜索着雪水浸泡过的土地。
警戒带外面站着一圈穿警服和没穿警服的警察,其中就有刑事调查局特案组,蓝京市刑警队队长顾宗泽,以及接到报警的公安分局刑警支队长等等一些丁潜不认识的人。
打电话把丁潜叫来的是杜志勋。
丁潜下了车,站在警戒带围成的区域外看了一会儿,问杜志勋,“不是说碎尸案吗,尸体在哪儿?”
“尸体已经被拉走了?”杜志勋说。
“被谁拉走了?”
“凶手。我们猜。”
“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有目击者报案了,亲眼了目睹凶手碎尸。不过在现场我们还没有找到尸体,只是发现了一些残留的血迹。”
“……”
见丁潜不语,杜志勋问:“是不是感觉有点儿熟悉?”
丁潜点点头,“怎么听上去跟几天前发生在蓝京外环高架桥下的那起碎尸案有点儿像呢。”
“不只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怎么讲?”丁潜略显惊讶。
“我们接到地方警队上报的消息后,我第一反应就是让钟开新检查案发现场附近的道路监控,你猜怎么着,我还真找到了。”
“在哪儿?”
“就在你身后。”杜志勋此刻站在建筑工地侧门外的人行道上,伸手指向与之交叉的另外一条马路,40多米外有一个道路监控立杆。“监控录像显示,这个侧门原本一直都是关上的,在昨天晚上9点20分左右突然被打开。从视频里能够清晰的看见靠近门口的地方,也就是现在警戒线圈起的区域摆放着满满一地尸块。当时凶手就站在尸块旁边,手里拎着一把斧头。”
“能看到长相吗?”
“当然不能了。但也足够我们断定是连环杀人案了。也由此证实你上次分析的完全正确,他的确是利用了监控摄像头来向我们展现他的碎尸作品。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表演血腥的碎尸过程,而是直接让我们看到结果。估计是因为他动手的时间比较早,怕被过路人看见,只能先在工地内把尸体砍碎,然后才打开大门。过了大约能有十几分钟,一个中年妇女经过这里,看到碎尸满地的现场,一下子就吓昏在那里,昏迷了一个多小时才苏醒过来。在这期间,凶手就像上次作案那样,快速的用拉杆箱把尸块装好,然后用84消毒液清洗了犯罪现场,只遗留下来一些血迹。凶手离开后,目击者慢慢苏醒过来,这时候已经下雪了,女人一开始吓懵了,光顾着逃跑,半路上遇到了两个过路人。她把情况告诉了他们,三个人又返回到现场一趟,那时候现场已经被积雪掩盖,分辨不出来了,他们之后才报的警。”
说到这里,杜志勋忽然露出神秘的表情,“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儿,你知道除了那个妇女之外,另外两个目击者是谁吗?”
“谁?”
“你刚好都认识。一个是蒋雨馨,另外一个是黄玉,你们最近经常打交道吧。我有点儿奇怪,他们昨天晚上到平江干什么来?你知道吗?”
“不知道。”一抹阴影在丁潜脸上一闪即逝,“那段拍到尸块的视频录像呢,我想看看。”
杜志勋马上让郭蓉蓉拿来笔记本电脑,监控视频早已经传到电脑里,他们把电脑放在警车后备箱盖上,重新观看了那段视频。当碎尸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中,丁潜急忙的喊一声“停!”
杜志勋迅速敲下空格键,画面又定格在最血腥的那一幕。
而身穿羽绒服,罩帽遮头的凶手提着斧头矗立在一地尸块旁,稍微抬头,仅仅能看出一个模糊的面部轮廓,很难辨认出长相,却分明能让人感觉到他在嘲笑,在向观看他的人发出一种无声的炫耀。
丁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画面,忽然问杜志勋,“这是什么?”
他手指的地方不是尸块,而是尸块旁边的地面,似乎有些白色的横纵垂直交叉的条纹,有点儿像棋盘格子。如果仔细观察,连尸块之间的地上也有这种条纹。
杜志勋说:“我也发现了这个,但是看不出来是什么。凶手在清洗现场的时候似乎也把这些条纹清洗掉了。我正让钟开新想办法做技术处理,看看能不能再放大一些。”
他走到一辆警车边,敲敲车窗,车门打开,钟开新捧着另外一台笔记本探出身子,忙的脑门子上直冒热气。
“怎么样了?”杜志勋问。
第5章 碎尸拼图(3)
钟开新摇摇头,“还是不行,监控摄像头距离太远,又是在深夜,图像清晰度很难再提高了。”
“其实我们只是想知道地上这些白色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