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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青的表情扭曲着,混合着喜悦、畅快。他的身体在战栗。
我对刘海青厌恶起来,可心底深处还有一种我不明白的戏谑。
我想着那对兄妹,不知何故,耳边隐隐有个女声在喊着哥哥。
谁……谁在喊我?
我的神经抽痛,犹如被人拉扯着,不断拨弄。
周围的景物再次发生了变化,我跟着刘海青,行走在一个陌生的小区中。
刘海青的步伐轻快,转瞬,又变得沉重。
周围的环境一直在变化。同样的小区,但似乎不是同一时间的小区。
我听到孩子的笑声和大人的责骂,转头,就看到了几个小孩被大人拎着耳朵,指着墙上、地上的涂鸦,训斥个不停。
我的脑海中生出了一点想法。没来由的一种想法。这让我的心情雀跃起来。
我看着环境一变再变,我和那些孩子交流,和他们说话。有孩子喜欢我,有孩子怕生。但这都不要紧。
“你们,要不要画一个好玩的东西?”我听到一个女声这么说着。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哄得。半大的小孩,更容易忽悠。
他们依照我所说的,在地上画了个人形的轮廓。
几个小孩先是新奇,后来就厌倦了。他们转移了兴趣。
我则是等待着,像是织网之后等待猎物的蜘蛛。
我的心高高提着,不是紧张,而是期待。
我看到了从小区道路尽头走来的刘海青。
刘海青心情不快。虽然杀了西门文浩,可他的好心情也没有持续太久。
莫名的,我就是知道刘海青还想让我杀掉其他人。他想要杀死他无能的同事、愚蠢的老板,甚至,在街上看到一个开名车的男人、长相漂亮的女人,他都想要杀掉对方。
他在嫉妒。嫉妒让他疯狂。
杀戮,则让我有些疯狂。
我想杀掉谁?
杀掉谁的灵魂?
我的思路忽然又发生了混乱。
可是,随着刘海青的走近,当他看到了地上的孩童涂鸦,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我的情况就稳定下来。
我看到他的恐惧,他想要挣扎、怒吼,想要求救,也想要求饶,但都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被阴气牵引,一步步向前、向前、再向前。终于,他走到了那个人形轮廓边上,脚尖贴着线条。
他的头顶上方传来嘎吱嘎吱的奇怪声响。
刘海青僵硬地抬起头。
一台空调外机摔落下来,带着灰尘、铁锈和金属碎片,砸在另一台空调外机上,又一个弹动,继续向下。
这一幕,和西门文浩从土坡上滚下来的一幕何其相似。
嘭!
伴随着声响和鲜血,刘海青倒在地上,身体和地上的那些线条完全吻合。
他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叫声,但没有多久,就失去了所有的生理反应。
旁边有人在尖叫,有人围拢过来。
我胸中的郁气好像泄去了一些,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个抬头,我扫视围观的人群,找到了人群中一个反应与众不同的人。
那个人只是好奇,注意到刘海青身边一圈线条后,表情就变得微妙。没有同情,没有惊吓,也没有恐惧,就是单纯的玩味。
多有趣!
我的血液好像在沸腾,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下一个……下一个就是他!
杀掉他!
我满脑子都充斥了这个念头。
一幕幕场景在自己眼前划过。
我看到他和一个同事同行,上下班走一条路。
我亲自在地上作画,有些辛苦,不是那么方便。但我一点点加深那个人形的轮廓。
他的同事先发现了不对,他先注意到的是那个同事的不自在,紧接着,他也看到了地上的线条,表情慢慢变化。
付芮……
谁……
“付芮,今天下班,我有点事情,你先走吧。”那个男人说着,神情尴尬又僵硬。
他的同事只是点点头,心不在焉。
他发现了!他要逃!
不过,他是逃不掉的。
我这么想着,应该是兴奋的情绪,可又有点儿不同。
那个男人被阴气束缚,下班的时候,将一把小刀放进了包中。他挣扎着,磨蹭了很长时间,却还是抬脚走向了那条路。
他想要逃。已经浑身是汗,脸色苍白。
可他逃不掉。
他逃不掉了。
当他走上那条路的时候,已经变得神色如常,周围路人都不会发现问题。
我看着他是如何死的,看着他的表情是如何变得扭曲的,也看到了他眼睛里面溢出来的恐惧。
我听到了女人的笑声。
忽的,感觉到了什么,想要转头,可一转头,周围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周围的景物好像都虚化了,只剩下了那一双眼睛。
漆黑的,没有半点光的眼睛,也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
那双眼睛就这样注视着我。
我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阴气。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对我说道:“你已经开始沉迷那种杀人的快感了。”
当头棒喝,将我给砸得清醒过来。
第1207章 对谈(一)
“哥哥!”
我怔了一会儿,转头看到了抓着我手臂的妹妹,才慢慢清醒。
我下意识先看了写字台。
笔记本合着。青叶的档案不见了。
我急忙去看书架。那一排档案都好好的,没有缺少。那些个U盘也好好挂在档案上。
不对,我陷入梦境的时候,应该是在写字台前,笔记本和档案都应该是开着的,U盘还插在电脑上。
可现在,我居然是躺在床上的?
我一下子坐起来,没留神,就撞到了妹妹的额头。
“唔!”
我们两个齐齐捂着额头,发出了一声痛呼。
“你没事吧?撞到你了……”我赶紧去看妹妹。
妹妹眼泪汪汪的。
我的动作停住,忽然就想起了西门文浩的女儿。那个小姑娘大声痛哭,瘫软在地上。她哥哥就在她身边,同样痛哭着,没有顾得上看她一眼。
我心里堵得慌,有些走神,被妹妹推了一把,才重新看向她。
“你干什么呢?睡迷糊了?你手机响个不停呢。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都没换衣服吗?”妹妹机关枪一样抱怨着,眼中的泪花已经没了。
我的神志还不是那么清醒,就按照妹妹说的顺序思考,发现手机的提示灯亮着,而天已经亮了。昨天一晚上,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上床的。
我觉得莫名其妙,可面对妹妹的询问,只能找借口敷衍。
妹妹担忧道:“你也太辛苦了吧?还不如原来你工作的那个部门呢。去什么拆迁办啊……”
我只能笑笑。
妹妹又念叨了几句,就出了我的房间。
我先看了手机,电话是陈晓丘打来的,还有吴灵打过来的电话。我没有接电话,让她们有些担心,但也只是给我留了消息,询问我的情况。她们多少猜测出我可能是在梦境中。可时间拖得久了,天都亮了,我还没回信,她们就又发了消息来询问,还接连打了电话。
我给她们回了个平安的消息,就握着手机发呆起来。
我是真的发呆,什么都没想。我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脑子乱呼呼的。
可我的记忆不受控制,梦境中看到的、经历的事情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雷音音的情绪,鲜血涌入灵魂的战栗感,天河水流中的女鬼,还有……那种杀人带来的快意……
我打了个寒颤,仿佛又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我觉得很不舒服,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里不舒服。
匆匆洗漱,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就出了家门。
周六不用上班。周六的工农六村稍显热闹。但我已经熟悉了这里,避开了那些聚在一起的大爷大妈,进入了六号楼。
我上楼的脚步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沉重。
但六层楼并不是永远爬不完的天梯,我还是到了事务所所在的楼层,看到了事务所的招牌和门。
我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一年的时间,好像烟消云散了。
我又成了一年前那个对灵异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我还记得第一次听说青叶灵异事务所时的惊讶。
我甚至记得我那时候在想什么——怎么会有人这么中二?
第一次敲响青叶灵异事务所的门,我就没期待会有人应答。我那时候就从毛主任那里听说,这里人去楼空。敲门,只不过是走个形式,之后,我就联系了派出所来开门。
看着派出所带来的锁匠撬锁,我当时就光觉着冷了。
这里,有阴气。
现在,我已经能分辨出阴气的冷和真正的寒冷,我还能分辨出属于不同鬼的不同阴气。这就像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长相和声音。
我想着这些的时候,顺手就掏出了钥匙。
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我看着钥匙,想起派出所小古将钥匙交给我的场景。
没有尸体,只是失踪,失踪案还没有利害关系人来报警,是由政府拆迁办来报警。这事情整个都很奇怪。
派出所立案了,却无从查起。
我现在已经知道,是叶青抹掉了他们五个人所有的记录。
可在当时,我只是觉得麻烦,再次吐槽开事务所的人是多么中二任性。
虽说如此,我却是压不下对这里的好奇。
可能是叶青做了手脚,可能是我的命运,我对那一柜子档案有了兴趣。小古将锁匠新配的钥匙交给了我。派出所之后对这起失踪案就没了继续查下去的动力。
大多数案子也就是如此了。无头案件,线索断了,就只能期待奇迹。
像是雷音音……
咔——
钥匙插入锁孔。
我扭动了钥匙,打开了门。
吱呀——
伴随着老旧门轴的声响,门打开,阴气倾泻出来。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徐徐推开门,抽出了钥匙。
我没有喊叶青,没有打招呼,进入事务所后,反手关了门,就径直走向了沙发,在老位置坐下来。
我很久没有坐在这儿,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对面相同款式的沙发了。
事务所也有了改变。
沙发上有破损,墙壁、家具上都多了损伤痕迹,无人会来修复。
在过去,这个事务所是青叶五人的避风港,是他们的庇护所。鬼怪即使进入这里,即使在这里袭击了他们,这间事务所本身也是完好的。
但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
五个人,先后失踪、死亡。
到了现在,其中三人已经被我救出来。
事务所遭到了猛烈的攻击,变得残破不堪。
如此种种……
都有些神奇和虚幻。
“我梦到了雷音音。”我开了口,是我自己的意志,我自己的声音。
“我梦到了雷音音,”我重复了一遍,“那个档案……昨天刚看完,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名字了。只记得,有很多人死了……雷音音杀了人……地上画出一个尸体的痕迹定位线,就会有人死去……”
我不是很顺畅地回忆了档案和梦境的内容。
“……我现在印象最深的是那对兄妹……我……我好像看到了自己和妹妹。不过,”我自嘲笑了下,“真的发生了什么,也是我父母和妹妹先哭我的死亡吧……”
顿了顿,我靠在破旧的沙发上,长长叹出一口气。
“还有一个印象,就是雷音音……不,不是雷音音,是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