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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开着面包车,向前行出不远,看见路边有一家小餐馆,两人停车进去,叫了两碗炒饭,坐在门口一张桌子上吃起来。
“虎哥,有个问题我闹不明白。”吃饭的时候,嗝屁说,“其实像乔校长这样的家庭,他自己当校长,老婆当教育局副局长,听说他老丈人还在市里当大官,这绝对是有钱人家,50万元对于他们来说有点儿少,咱们完全可以要价100万元以上。”
“你真他妈的蠢!”周虎用筷子敲一下他的头,说,“人家虽然有钱,但也不可能有事没事拿100万元现金在家里放着啊。”
“他家里的现金不够可以去银行取啊。”嗝屁摸着头不服气地说。
“你懂个屁啊,按照银行规定,现在一般取款超过20万元,就必须提前一天预约,否则就取不到这么多钱。咱们如果找他要100万元,他今天不一定能凑齐。如果咱们不那么贪心,少要一点儿的话,他应该很快就能拿出来,就算不够,也可以临时找人去筹措。”
嗝屁恍然大悟似的“哦”一声,说:“原来如此,看来这绑架也是个技术活啊。”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
两人坐回车里,周虎给乔校长打电话,问他:“我要的50万元现金,你准备好没有?”
“已……已经准备好了,我把钱全都给你,你千万不要伤害我女儿。”
乔谦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很大。
“你没有报警吧?”
“没……没有。”
“那就好,”周虎坐在车里四下看看,见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压低声音在电话里说,“日新小学你知道吧?”
“知道,就在东郊路的尽头,离市区有点儿远。”乔谦说。
周虎说:“你把钱用一个帆布袋装好,我要你一个人开车带着50万元现金,45分钟之内赶到日新小学。还有,带上手机,随时听候我的差遣。”
“行行行!日新小学是吧?我马上去。”乔谦在电话里小心地问,“我女儿没事儿吧?”
“你放心,我们只求财,不害命,她没事儿,她肚子饿了,刚才我还喂她喝了一点儿牛奶呢。我们拿到钱,你女儿自然就会安全地回到你身边,但是如果你不老实,胆敢跟老子耍花招,老子就要你们父女从此阴阳相隔。”
“不会,不会!”乔谦在电话里连声说。
挂了电话,周虎掉转车头说:“走,咱们去日新小学。”
第五章 竹篮打水
日新小学位于南州市东郊,是一所乡村小学,有一幢六层高的老式教学楼。20世纪八九十年代,有很多附近村庄的孩子在这里念书,后来适龄儿童减少,学校渐渐成为一所麻雀小学,当地政府五年前将这所学校并入附近另一所小学,日新小学校舍租给人家做了养猪场。后来养猪场亏本倒闭,校舍就荒废了。
周虎他们吃饭的地方,距离日新小学并不远,大约20分钟后,面包车就开到了学校门口。
学校被当作养猪场的时候,周边村民因忍受不了那要命的臭味,都搬走了,四周成了一片荒地,方圆一二里看不见一户人家。
周虎先把车停在学校门外一间坍塌的民房后面,然后跟嗝屁一起走进学校。
虽然学校已经不再养猪,但校园里仍然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教学楼已是墙壁斑驳,门窗尽毁,楼前屋后的枯草已经长到半人多高,整个学校除了有几只麻雀飞来飞去,看不到一个人影。
嗝屁说:“虎哥,你把收钱的地点定在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
“好在哪里?”
嗝屁搔搔后脑勺嘻嘻笑道:“这个嘛……好在哪里,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看电视里演的那些绑匪,都是把交钱赎人的地点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周虎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带着他来到教学楼后面,在一处杂草丛中坐下来。
因为已经是初冬时节,蒿草枯黄,了无生气。两人一坐下去,就被杂草掩盖了头顶。
周虎说:“嗝屁你给我盯着学校门口,一旦看见那位乔校长来了,就告诉我。”他交代完后,自己仰面躺在草丛里,点上一支烟,舒舒服服地抽起来。
一支烟还没有抽完,嗝屁就一个劲地扯他衣服,小声说:“来了,虎哥,那个乔校长来了。”
周虎扔掉烟头,趴在草丛里向外张望,只见一辆黑色小车停在学校门口,从车上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站在学校门口东张西望,犹犹豫豫,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站在原地。来人正是乔谦。
周虎认真看了,确认小车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就躲在草丛里拨通了乔谦的手机,压低声音说:“你到了没?”
“到了,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乔谦显得有点儿紧张,“我女儿呢?”
“你女儿没事儿,我们拿到钱就会把她还给你。对了,那些钱你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50万元,一分不少。”
“很好,现在我命令你带着钱,爬到学校楼顶,你女儿就在那里等你。”
“是真的吗?”乔谦将信将疑。
“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周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乔谦不敢耽误时间,提着帆布包,撒腿就跑。
周虎对嗝屁道:“注意看他后面有没有警察跟着。”
嗝屁睁大眼睛看着,乔谦已经跑进教学楼,后面并没有任何人跟上来。周虎满意地拍拍他的头说:“可以确认,他并没有报警,要不然警察也会跟着他一起跑进学校来。”
教学楼里很快就传来乔谦“噔噔噔”跑上楼的声音,等了几分钟,周虎估计他应该已经跑上天台,就再次给他打电话。
乔谦在电话里喘着粗气说:“我到楼顶了,你在哪里?怎么没有看见我女儿?”
“废话,等我们拿到钱确认安全之后,自然会把孩子还给你。”
“不行,看不到孩子,我不会给钱的。”乔谦坚定地说。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周虎果断挂断电话。
嗝屁咽一口口水,往楼顶指了指,问:“虎哥,咱们要不要上去拿钱?”
周虎看他一眼,淡定地说:“不用,他自然会把钱送到咱们跟前。”
果然,乔谦很快又给周虎打来电话,周虎早已将手机调成振动模式,并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
“好吧,我把钱给你,但你一定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乔谦妥协了。
“这个当然。”
“你在哪里?我怎么把钱给你?”
乔谦有点儿着急。
“你走到楼顶阳台后面的护栏边。”周虎在手机里指挥他。
很快,乔谦的头就从教学楼楼顶的护栏边探出来。
“把装钱的袋子扔下来,快点儿!”周虎再次命令道。
乔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装钱的帆布包,从六楼楼顶扔了下去。就在帆布包脱手的一刹那,他看见楼下草丛里藏着两个人。
可是已经太迟了。装着50万元现金的帆布包“叭”的一声掉落在草地上,楼下的人捡起帆布包,撒腿就往学校门口跑去。
跑出学校大门,嗝屁的一颗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周虎边跑边扯开帆布包拉链,看到里面装着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百元大钞,不由得兴奋地冲着同伴吹了一声口哨,说:“兄弟,咱们发财了!”
两人拐个弯儿,跑向附近一间坍塌了一半的旧民房。他们的面包车就停在这所房子后面。
两人跳上车,关紧车门。嗝屁从周虎手里抢过帆布包,从里面抓出几叠钞票,贪婪地放在鼻子前闻着。
周虎不敢停留,立即发动面包车,一打方向盘,准备开车从一条隐蔽的小路逃走。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的车厢里传来一声异响,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就同时感觉到后脑勺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不许动!”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两人吓得一哆嗦,侧头一看,发现顶住自己脑袋的,竟然是两把冰冷的手枪。
手枪被分别握在一男一女两个年轻警察手里。
“我们是警察,”那个女警察用枪口戳了周虎一下,“马上熄火,靠边停车!”
周虎脸色一变,只得老老实实地把车停在路边。
嗝屁还没回过神来,颤声问:“虎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车上怎么会有警察?”
周虎看他一眼,小声道:“笨蛋,咱们被那姓乔的给耍了,他报了警,警察趁咱们不在的时候,早就钻进咱们车里埋伏在这里了。”
“不许说话!”男警察上前,分别给两人戴上了铐子。
周虎面如死灰,嗝屁则浑身颤抖,终于没有忍住,一泡尿从裤管里流了出来。
“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里?”
乔谦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一抬头,看见车里居然有两个警察,不由得一愣。
女警察把帆布包扔还给他,说:“数数看,看钱有没有少?”
乔谦沉着脸道:“你们怎么来了?谁报的警,谁叫你们来的?”
“是你太太丁剑兰报的警,她怕你在跟绑匪的接触中露出破绽,所以没有告诉你。”女警察向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欧阳若,这位是我的同事方可奇,我们都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
乔谦看见女儿的婴儿车在面包车上,不由得心头一喜,可跳上车一看,婴儿车是空着的,女儿雅思并不在车里。
他的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冲着两个警察吼道:“谁叫你们警方贸然行动的?我女儿在哪里?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那个叫方可奇的男警察说:“你放心,我们已经侦查过,绑匪只有这两人,没有其他同伙,抓住他们自然就能救出你女儿。这两人都是有前科的惯犯,十分狡猾,万一他们收到钱后逃出警方的监控视线,咱们再要抓他们就难了。”
“我才不关心你们抓不抓得到绑匪,”乔谦说,“我只要我女儿平平安安地回来。”
“说,你们把孩子藏在哪里了?”女警欧阳若瞪着两名绑匪问。
“孩……孩子根本就没有……”
嗝屁哭丧着脸,刚要开口交代,就被周虎在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嗝屁抬头看见他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吓得一哆嗦,竟然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欧阳若看出周虎是两人中的老大,就把目光移到他脸上,说:“现在说出孩子的下落,我可以算你们有自首情节,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可要背上绑架杀人的罪名。”
周虎眼珠子转了两转,渐渐地从惊慌中冷静下来,嘿嘿一笑说:“警官,你放了我们兄弟俩,我们一定在两个小时之内将孩子安然送还给这姓乔的;如若不然,孩子现在没有人照看,出了任何问题,都由你们警方负责。”
“我去,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威胁警察!”
方可奇年轻气盛,瞪了周虎一眼,抬脚欲踹,却被师姐拉住了。
这时埋伏在周围的几名刑警都从暗处跳出来,走到面包车旁边。
欧阳若掏出手机给刑警大队的大队长龙毅打电话,先汇报现场情况,然后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龙毅说:“看来这两个绑匪也不是善茬儿,估计你们在现场也问不出什么,赶紧押回局里,立即展开审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从两人嘴里问出孩子的下落。孩子还小,现在又处在无人照看的状态,时间拖得太久,后果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