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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刚浑身一震,大笑不止。
老余头先去开了门,余建国沉着脸进门,对着老余头摇摇头,解开杜刚身上的绳子,拽着他往外走。
我和老余头跟出去,就看见不远处停了辆小轿车,余建国把杜刚塞进小轿车里,点头哈腰的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小轿车调转车头,绝尘而去。
“杜刚背景还挺深。”赵毅倚在大门上,感叹说,“怪不得他不稀罕我的钱。”
老余头叹口气,我感觉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叔,你认识车里的人?”我问赵毅。
他摇摇头,敷衍道:“不认识,那车值钱。”
直到看不见小轿车了,余建国才唉声叹气的回来,“车里的人有背景,有人脉,有钱,咱们县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巴结着,真看不出来杜刚竟然搭上了这样的人物。”
怪不得杜刚昨晚那么有底气!
余建国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哥,矮包子这事不好弄了。”
“报应啊!”老余头身形一晃,直接往地上栽,还是手疾眼快的接住,这才没摔着。
赵毅给老余头检查了一遍,“没大事,睡一觉就行。”
我才信赵毅会看病,跟余建国说:“咱们还是把我爸送到卫生所吧。”
“不用,我去把大夫接家里来。”余建国说着就赶忙走了。
卫生所的大夫过来看了看,说的跟赵毅一样,开了点白药片。
我让赵毅去睡觉,自己守着老余头。
想着这些天的事,真是越想越邪乎。
老余头是傍晚才醒过来的,看见我就叮嘱说:“一定好护好你脖子上的通阴石,别让杜刚瞧见。”
“嗯。”我应道。
赵毅端着碗面进来,“杜刚回来了,小轿车送回来的,穿的人模人样的,以后你们村可要热闹了。”
“不能把他赶走吗?”我心里纳闷,明知道这人心怀不轨,还让他住在村里。
赵毅反问:“怎么赶?你还能不让人回家?再说了,他背后有人,杜刚要是在咱们手上有个不测,肯定不能善了,是你蹲局子还是我去?”
我被他问的语塞。
老余头吃着面,淡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脑袋乱哄哄的,看着老余头吃完饭,我打算去看看姥姥。
姥姥家大门开着,可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姥姥。
问了左邻右舍才知道姥姥早上出门就没回来,正好大虎妈经过,跟我说:“我早上去割草的时候看见她上南山去了,说是要捡蘑菇给你吃,还没回来啊?”
我脑袋嗡的一声,转身就往家跑,喊道:“爸,我姥不见了,她早上去的南山,一天了都没回来。”
我急得直掉眼泪。
自从那回下暴雨南山上坟地被扒,我就开始害怕南山,而且南山离矮包子近,姥姥可别出事。
老余头着急忙慌的往外跑,褂子也没穿,叫上村里的汉子就往南山去。
我跟在后头,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姥姥一整天没过来,我咋就没早想起来去看看她呢?
刚到南山根,赵毅就叫住老余头,跟他小声说话。
我也顾不上听他们说啥,叫了他俩两声,看他们不动,就要自己上山,刚走了几步被赵毅拽住。
老余头把叫来帮忙的汉子都打发走了,就领头一路小跑上山。
到了半山腰,赵毅又拿出罗盘看了看,指着东南方向,“那里。”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清前头的东西后,我吓得大叫。
姥姥咋会变成这副说哪Q�
她趴在地上,抓着一只小鸡仔正在往嘴里塞,嘴边一圈的血,上头还沾着鸡毛。
脸上也有好几块破皮流血,两根食指的指甲也劈了,身子在地上来回的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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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我……我还小呢
“姥?”我叫了声。
她转头看向我,嘴巴还不住的嚼着,她打量着我们仨,最后视线停在老余头身上,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东西,扭着腰直起半边身子。
“我儿子呢?”她看着老余头问,一说话,嘴里的鸡毛直往外飞。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舌头还时不时的往外伸,跟长虫吐信子似的。
“你是谁?快从我姥的身上离开。”我大喊说。
她瞟了我一眼,目光森冷,吓得我腿直哆嗦。
老余头把我拉到身边,态度十分恭敬,“这位仙家,你把事情说一遍,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听到这话她的脸色才缓和了,抹掉嘴边的血,道:“我儿子一个月前下山觅食,至今未归,我担心他出事就出来找他,在这林子休息的时候被这老婆子踩了一脚,我饥饿难耐,就借她的身子吃些东西。”
我看了眼她跟前的鸡毛和带着红血丝的鸡骨头,胃里一阵阵泛酸水。
老余头刚要说话,就被赵毅拉住。
只见赵毅未语先哭,声音哽咽,好像悲伤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直接懵了,他这是搞得哪出?
“你哭什么?”上了姥姥身的常仙皱眉问。
赵毅擦着眼泪,说:“仙家,您儿子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她双脚猛地一跺地,双眼渐渐发红,四周尘土飞扬,冷风呜呜的刮,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赵毅却不受影响,继续说:“不瞒您说,我之前见过您儿子,多么丰神俊朗的小伙子。”
四周的风渐渐停了。
“当时我俩还一块抓过野鸡,他说要回去孝敬老人,那晚分别后,我就以为他回家了,谁知道前段日子我在后山坳子里挖出一个木头墩子,里头竟封着条蛇,蛇头七寸还扎着一根钉子……”赵毅没再往下说,抬眼打量着常仙。
我傻眼了,赵毅怎么知道那条长虫是上姥姥身的常仙的儿子?
常仙又惊又怒,嘴角不住的抖动,似乎想要冲过来,可身形摇晃两下差点没倒在地上:“是谁做的?”
“南台子村里一个叫杜刚的人。”赵毅毫不犹豫的说。
常仙扶着腰,重新趴在地上,好半天才说:“我饿了,你们给我找点吃的过来,让这小娃娃在山上陪我说会话。”
“行,我们马上就回来。”赵毅不给老余头说话的机会,拽着他就往山下跑。
这大晚上的让我守着条长虫,我吓得都要尿裤子了,也想跑,可一想姥姥还在这儿呢,我就迈不动步子了。
我深吸口气,不错眼的盯着她,生怕她就这么跑掉。
她在地上趴了好半天才起来,双眼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她哑声问我。
“土子。”我小声说。
她嗯了声,靠着树缓缓坐下,似乎动一下都很痛苦,坐下后好半天,她才吐出口气,“我在家中行五,你叫我常五奶奶吧。”
我听话的叫了声,没办法,姥姥在她手上。
她摸了摸脸,叹道:“这老婆子养不活女儿,却能享孙女福,我活了这么多年,七个儿子,却个个先我而去……”
听她说姥姥能享孙女福,我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可又听她说死了七个儿子,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同情的看着她。
“常五奶奶,你别难受。”我干巴巴的安慰她,天地良心,我哪有什么安慰长虫的经验!
她扯扯嘴角,目光突然定在我胸前。
我低头一看,忙着把露在外头的通阴石放到秋衣里,心里打鼓,她是不是看出啥了?
常五奶奶靠着树神情复杂莫测,半晌幽幽道:“萧家小子还挺护着你。”
“你认识萧煜?”我吃了一惊,仔细想想,她指不定在这山上活了多少年,知道萧煜的事也不奇怪。
我往她那边凑了凑,讨好的问:“常五奶奶,萧煜是啥人啊?”
她侧身背对我,“别问我,我还想多活几天给我小儿子报仇呢。”
好不容易找到个知情人,却啥都问不出来,我抓心挠肺的难受。
老余头和赵毅也就是十来分钟就回来了,拿过来小半只肘子,还有一瓶酒。
常五奶奶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吃,赵毅在旁边倒酒。
吃完肘子,喝掉半瓶酒,常五奶奶打了个酒嗝,摆手说:“你们回去吧,明早我就让这老婆子回家。”
“为啥?”我着急的问,她儿子的下落知道了,也吃饱了,咋还不从姥姥身上离开呢?
姥姥从早上出门到这会,估摸着连口水都没喝上。
常五奶奶扭着腰往林子里去,“她踩了我一脚,在这陪我一夜,明天我俩也就两清了。”
“那你踩我一脚,让我姥姥回来。”我冲她喊,眼瞅着她越走越远,我都要急哭了,姥姥那么大岁数,哪禁得起这么折腾?
“回去吧。”她停都没停,进了林子,再也看不见了。
“爸,叔,你们怎么不帮忙啊?”我埋怨老余头和赵毅,瘪着嘴,眼泪直打转。
赵毅把我抱起来,边往山下走边说:“那常仙是个好仙家,不会害人,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本事害人。”
“啥意思?”我不明白他的话。
赵毅看了眼身后才小声解释说:“你没看出来么?她寿数将至,已是强弩之末,要是身体康健,她早就下山去找杜刚算账了。”
她看着确实不大舒服。
“那你不是白哭了?”确定姥姥没事,我又有心思嘲笑赵毅了。
他搞那么一出,不就是想要常仙去找杜刚的麻烦么?现在常仙都要死了,肯定是没法去找杜刚报仇了。
他高深莫测的摇头,“蛇最记仇,何况是杀子之仇,她不可能放过杜刚,等着吧,没准她能替咱们把杜刚给处置了呢。”
老余头皱眉,不赞同的说:“你这样不是让她去送死?她现在可不是杜刚的对手。”
赵毅嗤笑道:“你当她是傻子啊?”
我挣扎着从赵毅怀里下来,自己往山下走,待在他怀里怪心慌的,他这人心眼太多,只跟常五奶奶说杜刚把她小儿子钉在棺材里,却完全没提她小儿子的尸身是他和老余头烧的。
回村子后,我不放心姥姥,直接去了姥姥家等着,天快亮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等我跑出去的时候,姥姥已经倒在门口,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
我怕别人发现,忙着把姥姥背到屋里,给她换上干衣服,盖好被子,又端了盆水泼在院门口,盖住地上原本的水迹。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要这样,潜意识里就这么干了。
姥姥原来那身衣裳都不能穿了,又是血又是鸡毛的,我嫌衣服晦气,直接把衣服扔到粪坑里。
直到中午姥姥才醒。
“姥,你感觉咋样?”我忙着问。
她捂着肚子,“撑得慌,胃里咋这么难受?”
老余头端着碗水进屋,“她姥,把这水先喝了。”
我伸脖子看了眼,冒着热气的水,碗底沉着点黑色沫沫,我认出这是符水。
姥姥本来不想喝,但一听我们说她被常五奶奶上了身,赶紧把水给喝了。
喝完水,姥姥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的响,她伸直脖子,抿着嘴,不停的吞咽,憋得脸都红了。
“她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