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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建国松了口气,“要不我想法子把他赶走吧?”
“先不用,他留下来还有用。”老余头回道。
余建国没再说啥。
我推门进屋,就看见姥姥正坐在床头抹泪。
“姥,你别哭。”我也红了眼睛,跑过去抱着姥姥,轻拍着她的背,她以前就这么哄我的。
姥姥抹了把眼睛,“哎,姥不哭。”可说着话,她眼泪流的更欢了。
这么多年,妈妈的死就是姥姥心里的一道疤,碰一下她就要哭好几天。
“我后悔啊。”姥姥搂着我,自责的说:“我当时就不应该想着去要钱,应该立马带她去把孩子打掉……”
我身子一僵。
她察觉出来,急忙解释:“姥没嫌弃你,土子,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嗯。”我也把脑袋扎进姥姥怀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姥姥抱着哭了好久才止住泪,老余头做好晚饭也没吃,说要回家躺会,刚走到门口就撞上赵毅。
赵毅满脸愧疚,跟姥姥道歉说:“婶,今天是我不对。”
姥姥冷着脸,“要是让我查出来你就是搞大我女儿肚子的男人,看我不阉了你。”
说完摔门离开。
我瞪了赵毅一眼,追上姥姥,看着她回家躺床上,才放心离开。
回去的时候刚到门口就被赵毅拦住,“你姥睡着了?”
我冷淡的点头,不想跟他说话,在我心里姥姥和老余头是最重要的人。
赵毅在我头上揉了一把,讨好的说:“你别生气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姥反应那么大,我就是想查查你是怎么出生的。”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知道山上的生魂阵了么?”
他却神情凝重的摇头,“恐怕不止是生魂阵。”
似乎是怕我不懂,他又说:“你就这么想,这矮包子上的事咋跟你妈扯上关系的?”
是啊,说句诛心的话,附近好几个村,那么多女孩,为什么是我妈呢?
直到晚上,我都在想这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想什么呢?”萧煜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我循声看去,他背对着我站在窗户旁,月光顺着窗帘缝隙透进来,隐约能看出他穿着白色的衣服。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穿白衣服的男的,还穿的挺好看。
我仰头比划了下,心中惊叹,他好高,比栓子叔还要高半个头。
“在想我妈的事。”我说。
他淡淡道:“此事你不用管。”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心想我也管不了啊。
不过他今天怎么站那么远?
“我怕你哭。”他突然说。
“其实也不怎么怕。”我小声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知道我在想啥?“
他缓缓转身,朝我走过来。
因着今天看见老余头往腊梅妈脸上贴红纸,我对他脸上的黄纸没那么恐惧了。
盯着看了会儿,突然发现他脸上的黄纸竟是湿的!
他蹲到床边,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忽略了我的问题,反问我:“不怕我?”
我点头,“不怕,你在护着我。”
他动作微顿,转瞬恢复正常,叹道:“到底是个孩子。”
本来挺正经的,说完这话立刻变了,弹了我脑门一下,“赶快长大,跟我成亲。”
我抱着被子往床里缩,“我才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他说。
我瞪着他,想骂他又不敢。
“土子,你睡着了吗?”赵毅突然在门外说。
萧煜声音骤然变冷,“这人真烦。”话落,他身形也消失了。
门被推开,赵毅打着手电进来,我赶忙闭眼装睡。
我听着脚步声,他似乎在屋里四处走。
“你看啥呢?”老余头小声问。
他回道:“我刚才去厕所路过土子这屋,感觉里头有股子鬼气,可一进来又不见了。”
说着话,他已经关门走了。
确定外头再没动静,我松了口气,等了半天萧煜没再出来,我也就闭眼睡觉了。
姥姥闹了一通后,赵毅再也不出去瞎打听,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村里没人敢再跟他闲聊,
而且很多人背地里都在议论是不是他不负责任的搞大了我妈的肚子,有人说要不是他,那为啥他一进村就住进了我家,还赖着不走?
这些话自然传到了他耳朵里
我在屋里写作业,他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赵道长,我哥呢?”余建国急匆匆的跑进来。
赵毅有气无力的说:“下地干活去了。”
余建国一拍大腿,直接把拽起来,“那你先跟我去看看,我四婶不好了。”
赵毅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好了赶紧送医院,你找我干啥?”
“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事邪乎了。”余建国后怕道。
听说四奶奶不好了,我作业也顾不上写了,忙着跟过去。
四奶奶腿脚不好,年纪也大了,不爱出门,说起来我有大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赶到四奶奶家的时候,他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我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
看清院里的情形,我倒吸口冷气。
院子里一滴的灰,有纸灰也有柴火灰,上头密密麻麻的脚印,有整个脚的,也有脚尖着地的。
四奶奶盘着腿坐在墙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自己嘟囔着说话。
我跟着赵毅走到四奶奶跟前,听见她正在说:“完了,余家要完了,就不该埋到老荒坟……”
说话的时候,她双手无意识的在地上抓挠,手指都磨破皮了,地上一条条血道子。
“四奶奶?”因为四奶奶以前对我挺好,我试探着叫了声。
她一听见我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向我,表情突然变得阴森,狠声道:“就不该让你活下来!”
说着直接扑到我身上。
“因为你,余家要完了!”她在我耳边说,一口咬在我的耳朵上!
第034章 你我一体,记住我是你夫君!
我疼的大叫,眼泪哗啦的流,感觉半只耳朵都要被她咬掉了。
四奶奶死死地掐着我的胳膊,怎么都推不开。
赵毅和余建国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四奶奶送我身上拉开,我的耳朵钻心的疼,伸手摸了下,一手的血。
“这么多血,耳朵可别咬掉了。”也不谁说了一句。
我本来被吓傻了,听见这话爬起来就往外跑,边跑边嚎,“爸,姥,我耳朵掉了。”
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老余头。
他急忙把我搂到怀里,掏出手绢给我擦耳朵的血,“乖,不哭啊,耳朵没掉。”
我扑到他怀里哭的直打嗝,以前也受过伤,还被人掐过脖子,可这次却实实在在的见了血,还是对我那么好的四奶奶咬的。
姥姥听见动静也来了,一把推开老余头,柔声哄着我,放在我耳朵上的手都在抖。
我小心翼翼的又摸了下耳朵,确认自己整个耳朵还会完整的,这才吸着鼻子,没再哭。
姥姥本来要带我走,可我想到刚才四奶奶说的话,不想这么走了,“姥,再看看。”
姥姥答应了,把我护到身后。
见着我不哭了,老余头这才走到四奶奶身边。
四奶奶已经被余建国和赵毅绑在房檐下的柱子上,扭曲着脸挣扎,目呲欲裂。
“不是说会好好的护着土子?”老余头瞟了赵毅一眼。
赵毅忙着道歉,解释说:“我真没想到她会扑过去。”
老余头哼了声,站在四奶奶前头,跟她对视。
四奶奶咧着嘴,咯咯的笑着。
老余头叹口气,转身把看热闹的村民都打发走,跟余建国说:“建国,去买瓶酒,弄点供品拿过来。”
余建国慌忙应了,跑着出了院子,也就是十来分钟就挎着个筐回来了,里头放着一瓶白酒,几样供品,还准备了三根香。
老余头把供品摆好,倒出来一杯子白酒,跪下冲四奶奶砰砰的磕头。
我听着那声都觉着自己脑门疼,心里更加奇怪,四奶奶这明显就是被脏东西上身了,他咋还冲着磕头呢?
说来也奇怪,随着老余头磕头,四奶奶逐渐平静下来。
老余头磕了九个响头,仰脖喝了口酒,拿出木头印喷上去,大喝一声拍在四奶奶胸口。
“呀!”
四奶奶痛苦的叫了声,声音尖锐,挺着胸,震惊的看着老余头,似乎没想到他会动手。
老余头又喝了口酒,噗的一声喷在四奶奶脸上。
我站在门口看着,四奶奶的胸口竟然往外冒黑烟。
四奶奶翻着白眼,吞咽几下,突然夹紧双腿,“难受……”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了。
老余头忙着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招呼四奶奶的媳妇出来,让她抱着老人去后院上厕所。
赵毅凑到老余头跟前,笑的意味深长,“没下死手呀。”
“你敢对你的老祖宗下死手?”老余头反问道。
赵毅没再说啥,转身往外走,路过我的时候,捏了把我的脸,怪里怪气的啧啧两声,出了门。
“老余,土子她四奶没事了吧?”姥姥问。
“没事了。”老余头从兜里掏出三块钱给姥姥,“她姥,你看谁今天去乡里,让他给带块猪肝回来,土子今儿流了不少血,得好好补补。”
姥姥本来老大不高兴,现在看着钱才笑了笑,“行,那我先带土子回去了。”
我想留下来看看四奶奶到底怎么了,没准能知道老余头为啥要冲她磕头,可姥姥不让,死拉活拽的把我弄走了。
她先带我去了趟卫生所,让大夫给我看耳朵,听着大夫说没事,姥姥才放松了些,回去的路上一直跟我念叨:“以后你得小心点,你是女孩,跟泥地里打滚的混小子可不一样,耳朵、脸要是伤了,以后可不好说人家。”
我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心早就飘到四奶奶家了。
正琢磨着趁姥姥不注意跑到四奶奶家看看去,就听姥姥小声问:“赵毅对你咋样?”
“啊?”我愣住了,怎么说到他身上了?不过还是仔细想了想,认真的说:“一般,他有点奇怪。”
赵毅确实很奇怪,他很讲究,每天洗完脸还要像村里小姑娘似的擦雪花膏,衣服也干净,不像老余头,一身蓝布衣裳硬生生的给穿成了黑色的,袖口都发亮。
我想不通他赖在我们村不走是为了啥,毕竟像是村里有点钱的,都琢磨着搬去镇里或者是县里。
姥姥又问:“他这几天还问你,关于你妈的事儿不?”
我摇头,“不问了,他也没问过我这事。”
姥姥皱眉嗯了声。
“姥,你打听赵毅干啥?”我好奇的问。
姥姥把我拉到没人的墙角,小声说:“你以后远远地躲着赵毅,我总觉得他过来没安好心。”
“好。”我也这么觉得。
走到姥姥家门口,我趁着姥姥开门的空档转身就跑,边跑边说:“姥,我去看看我爸去。”
姥姥追不上我,气的她跺脚骂我臭丫头。
我一口气跑到四奶奶家门口,门没关,我直接进院,刚要喊老余头,就听屋里一阵骂声。
四奶奶的屋子拉着窗帘,看不清里头的人。
我把到嘴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