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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知目光缓缓加深,“据说天玑道长对他的独女十分疼爱。”
“那更不应该那么平淡。”我不解地说。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发愁的时候,有人拉了下我的裤子,低头看去,小和尚指着杂货店,“主持说,进去看看。”
我弯腰把小和尚抱起来,边往店里走边问他:“主持让你来的?”
他乖巧点头。
“除了让我们进去看看,他还说什么了?”我问。
小和尚搂着我的脖子,歪头想了半天,“不让我吃糖,牙齿会生虫子。”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一条腿迈进店里,忙着说:“先别进来。”
我退出去,把孩子交给丽雅,“我先进去看看。”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感觉这店就是一家普通的店铺,可如今里头却鬼气冲天。
李景知跟在我后头,“刚才进来没感觉到鬼气,八成是被天玑道长给压下了。”
店里鬼气森森,根本找不到源头。
想了想,我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线,一头缠在我的小手指上,又拿没用过的黄纸撕了一张简易的纸人,将红线的另一头绑在纸人的脖子上,然后在纸人的背后画了张通阴符。
默念咒语,只念了一遍,纸人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我心里美滋滋,三魂归位后,各方面的能力有了显著提升,再也不是南台子村出来的怂货了。
纸人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朝着西南坤位去。
我和李景知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纸人绕过置物柜,停在跪在后头的花瓶前头,然后绕着花瓶转圈圈。
李景知说:“劣质花瓶,不值钱。”
说着,他过去想把花瓶拿走,可他的手一放到花瓶上,身体猛地僵住。
纸人轰的一声烧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灰。
我把手指上的红线解开,走到李景知的旁边,就见他双眼瞪得大大的,眼圈通红,双手不住的在花瓶上抓挠,像是看见了特别害怕的场景。
我立马把他往后拽,他的手刚离开花瓶,身体就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双眼圆瞪,呼吸粗重。
我伸出食指放在他的眉心,心里咯噔一下,居然离魂了。
我找出一根红蜡烛,在他的食指上划了一刀,把血滴在蜡烛上,然后点燃,放在他的头顶。
“土子,我师兄怎么了?”丽雅在门口问。
小和尚趴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
“离魂了,你们站远点,千万别进来。”我跟她说。
她点头,把尸虫从竹篓子里取出来,“去把师兄的魂魄找回来。”
尸虫雄赳赳的窜进店里,离花瓶一步远的时候,突然停住,然后抖着躯体爬了出去,窜回竹篓子里,不断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是很害怕了。
我心里一沉,开了阴眼,就见李景知的魂还立在花瓶前,不住的颤抖。
我深吸口气,我走到花瓶前,缓缓把手放了上去。
一切很平静,无任何不良反应。
难道这花瓶只是针对李景知?
我后退几步,看了蜡烛还有大半截,在店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店主。
店铺后头还有个院子,载着一棵柳树。
这店铺是坐北朝南,与普通民居一样,按理来说,后院在北方,为阴,栽柳树可是阴上加阴。
这是一般人都知道的禁忌。
何况,这店铺虽然只是间普通的杂货店,可店里的布置颇有规矩,像是经过大师指导的,更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眼下也不是犹豫的时候,我快步走到柳树下头,想要折根树枝回去给李景知招魂。
李景知这魂丢的诡异,叫魂没用,只能用阵法强招,而布置招魂阵需要用白幡。
眼下找白幡是来不及,只能用柳树枝系上白布条。
我走到柳树下,找了一根小手指粗的树杈,踮着脚刚要折断,就感觉后脑勺被东西碰了下。
我伸手摸了下后脑勺,头发上有点湿。
我咽了口唾沫,把树杈折下来,梗着脖子回头,就对上一张苍白的脸,还是倒着的。
一个六十多的老头被柳树枝缠着腿,倒挂在树上,瞪着一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他大张着嘴,由于是倒吊着,舌头耷拉到鼻尖,整个人就像是荡秋千一样,荡过来又荡过去。
而且,每次的幅度都是一样的。
我比划了一下高度,瞬间后脑勺发凉。
刚才碰到我后脑勺的,应该是他的舌头!
我退后两步,咬破手指,在铜钱剑上画了道血符,起势念咒,脚下走着八卦步,一招一式,仿佛以前做了无数遍。
铜钱剑拍在那人身上,绑着那人的柳树枝骤然断裂,老头掉到地上,还是脑袋先着地,摔得一地血。
我立即脱下外套,盖在老头的头上,不住地跟他道歉。
懊恼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着急把这里的事解决,回去给李景知招魂,忘了要护住老人家的尸体。
老头一掉到地上,突然从屋里刮出一道阴风,彷如利箭,冲着我后背心呼啸而来。
我在地上滚了一圈,堪堪避开,阴风打在柳树上,在树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从地上起来,我直接提剑进屋,看着一道黑影窜入花瓶里。
花瓶还是有东西。
那为啥我之前自己去摸,完全没感觉?
我心中疑惑不已,瞧着李景知脑袋边上的蜡烛只剩下半截,我更加着急。
随手拿起店里的板凳,朝着花瓶抡过去。
我用尽全力,一凳子下去,花瓶上只是出现几道裂痕。
反而是木凳子的一角给砸劈了。
我又踹了一脚,花瓶这才应声碎了。
在花瓶底有一团黄毛,我刚想把这团毛拿起来,从花瓶的碎片中凭空卷起一道风,那团黄毛直接被风吹散,转瞬间化为尘土。
而花瓶底部缓缓渗出鲜血,腥臭难闻。
我目光一深,把花瓶底拿开,就看见地板上有个凹槽,里头放着一颗乌黑的珠子。
“土子,蜡烛就要烧完了。”丽雅跟我说。
我回神,把珠子装兜里,在店里找了白布,摆好供品,我捏着柳枝转圈,边转边尖着嗓子说:“李景知的三魂七魄快回来……”
刚说了一边,丽雅就噗嗤一声笑了。
我瞥了她一眼,她立马捂住嘴,憋着笑站在门口。
呵,单纯的少女,想当年赵毅这样招魂,我也像她那么笑过。
念了三遍,放在李景知头顶的白蜡烛火光跳了几下,他的眉头缓缓皱起,眼珠不停的动,就是不睁开眼睛。
我蹲到他跟前,伸手想探探他的鼻息,却猛地被他握住手腕。
与此同时,李景知突然睁开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目光凌厉。
乍一对上他的目光,我吓了一跳,僵着身体跟他对视。
“余壤?”他缓缓道。
我点头。
他吁出一口气,松开我的手腕,疲惫的揉着眉心,不解道:“我怎么了?”
我把他离魂的事情说了一遍,把那颗黑珠子放到他手里。
“天玑道长那么厉害的人物,都来这里了,为什么不把作乱的鬼物给收了?”我皱眉说。
这话刚说完,就听丽雅叫了声“君穆姐。”
赵君穆笑着进来,拿走李景知手上的珠子,“天玑道长吩咐我,代他向你表达谢意。”
话落,转身离开。
嘿,这人……
我刚想追上去,李景知就拽住我的袖子,说:“不用追。”
我眼睁睁的看着赵君穆离开,压下心中的火气,转身往后院走,珠子不给我,我去处理老头的尸体总行了吧。
可回到后院,我傻眼了,老头的尸体呢?
地上的血还在,我的褂子和老头的身体不翼而飞。
第107章 敢承认?阉了你!
人都死透了,怎么会不见呢?
我绕着柳树找了好几圈,也没看见脚印,没人进来扛尸体,难道这尸体还能飞出去不成?
而且,地上还有血迹,我的褂子也不见了,刚才见到那具倒挂的尸体,也不可能是幻觉。
除非……扛尸体的人有别的办法进来。
想到这里,我比划了一下后墙和柳树的距离,三两下爬上柳树,仔细的在树干上看,伸到后院墙边的树杈果然有血迹。
我跳到后墙上,发现我的褂子被团成一团,扔在墙外。
我把褂子捡回来,跟他们说了柳树挂尸的事,末了,疑惑道:“身体为什么会不见?”
李景知目光突的一深,“被挂着的老头相貌如何?”
他这话把我问愣住了,那人倒吊着,本来就不大看得出来,再加上我当时着急,还真没仔细看长相。
“大概……可能就是个微胖的老头。”我回忆着说。
一想当时的事,满脑子都是碰到我后脑勺的舌头,根本想不起老头的相貌。
“鼻尖上有没有黑痦子?”他又问。
我浑身一激灵,“不知道,他倒挂着,舌头伸出来,正好耷拉到鼻子那块,挡住了。”
李景知脸色特别难看,突然冷笑出声,“怪不得要叫老万杂货店。”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问。
他不答反问:“看得出来店里有啥不对劲么?”
我点头,“刚进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刚才看见那枚黑珠子,我就明白了,这里是布置着锁魂的阵法。”
柳树挂尸添阴,再辅以魂珠,这是要把附近所有的孤魂野鬼都吸引过来,困在此地。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没啥感觉,应该是天玑道长做了手脚。
到现在,我才明白为啥我打了他一拳,他会那么高兴。
那一拳,我用尽全力,他肯定能看出我的本事,让留下来给他处理掉店里的阵法,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极厉害的魂珠。
“如果我没猜错,挂在柳树上的尸体应该是我二叔。”他说。
这下不光是我,就连丽雅都惊住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二叔?”丽雅问。
李景知解释说:“我二叔离家多年,行踪飘忽不定,听我爸妈说是跟着一伙土夫子到处游窜,我爸劝了他许多年,他也不听,说一定能找到……”
说着,他目光的复杂的看向我,不再说话。
土夫子是湖南一带对偷盗古墓之人的别称,看来李景知是湖南人。
“找到什么?”我顺着他的话问。
他不欲多谈,敷衍的说了句:“没什么。”就说起别的事,“算起来,我二叔已经十来年没消息,我都以为他在哪个坟坑里出了事,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拧眉,觉得李景知没有把事情全说出来,他二叔既然已经跟了土夫子,为啥还要在这里开间杂货店?
而且,还被人弄死,做了锁魂阵的阵眼?
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这个锁魂阵是针对你的,阵眼是你二叔,到底是血脉相融,所以你着了道,我却没事。”
他嗯了声,“仔细找找,这店里应该有地窖暗格之类的,我二叔不会老老实实的开杂货店。”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丽雅惊慌道:“小和尚,你往哪儿跑呢?快回来。”
我循声看去,小和尚竟然跑到柳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