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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上走了几步,我听着身后有些轻微的动静,我停下步子,回头去看,却啥都没看见。
我暗暗皱眉,刚要再往山上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竟然这么顺利的上了夔牛山!
杨昊说过,夔牛山布着阵法,得用封阴牌才能破。
而我上来,毫无阻碍,根本没感觉到有啥阵法。
那女鬼跟老余头肯定是有联系的,她特意让我见到那张脸,很可能就是为了引我再次过来。
如今我上了夔牛山,是不是她和老余头也上来了?
我心中一寒,看来是被人利用了。
我不着痕迹的往后看了眼,罢了,该跟的已经跟上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易盘再次滴滴的响,铜钱剑的剑身也开始嗡鸣。
我越往山上头,铜钱剑越是兴奋,就是我右手腕的小瘦龙,颜色都开始加深,眨眼间就变得血红。
我加快步子,走到山顶,看清眼前的状况后,我倒吸口凉气。
这山顶上竟然是个湖泊,不过可能是死水,水面已经发绿,隐隐的还有臭味。
在水里盘着一条蛟龙,仔细看的,它是没有脑袋的。
看见那东西身上的鳞片,我后背直发凉。
我退后几步,朗声道:“跟了一路,还舍不得出来么?”
“果然长进了。”随着声音,老余头也走了上来。
他的肩膀上贴着一张纸人,脑门上也点着朱砂,大概这就是他隐藏气息的手段罢。
时隔半个月,再见到他,我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点灯庙镇,十字路口下头的墓时,他身上还能稍微看出南台子村那个忠厚道士的模样。
可现在,明明是一张脸,他的眉锋犀利,目光阴郁,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模样了。
我压下心里的涩然,说:“你的目的到底是啥?”
其实我大概明白,萧煜折腾这么久,他是想要复活某个人,可老余头的目的,我始终猜不透。
他看着水中的蛟龙,眼中有狂热,“当然是为了这条蛟龙,真没想到,我屠尽常五一族,都没找到的蛟龙,竟然藏在夔牛山。”
我惊在原地,可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常五奶奶说她的仇人是门主,是门主杀了她的儿子们,可门主到底还是听老余头的。
“你找蛟龙干啥?”我问他,跟他说话的时候,铜钱剑震动的越来越厉害,还在往水池里使劲,我用了大力气,才勉强压制住。
老余头看向天空中圆月,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么一会功夫,这月亮竟然变得血红。
老余头冷笑着说:“龙者永生,虽然这蛟龙比不上真龙,然而华夏之中,龙者,只存在传说之中,千万年来能有这么条蛟龙,已是不易。”
永生……
我心中诧异之余,却也明白了,他这是不想死,想要活的更久。
正经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心性豁达,通过各种方法,的确是能活的更久,但能活到一百多岁,也是极限。
他竟然想要永生。
“爸,这是我不可能的事。”我说。
他目光冰冷的看向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他就往湖里跳。
我忙着上前去拦住他,可铜钱剑根本不听我的话,也跟老余头一样,往湖里使劲。
我看着湖里的东西,那东西在我眼里就是个大长虫,看一眼,我都后背冒凉风。
而且,我看着那东西的身体似乎动了动,我更是起了个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余头似乎是被我缠的烦了,突然伸出右手,往我身上抓,我连忙后退,脚下猛地一滑,再加上有铜钱剑这破玩意儿往水里使劲,我直接朝后栽到了水里。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呼吸都停了,脑袋里都是我被一条比我还粗的大长虫缠死的惨样。
“不!”老余头突然喊了声,目呲欲裂的盯着水里。
我愣了下,也觉察出不对劲来,咋掉了这么半天,还没掉进水里?
我咽了口唾沫,转头去看,就见铜钱剑直接戳进那长虫的身体里,无论是水面还是那条长虫,都给玻璃一样,裂了几条缝,风一吹,化成一阵阵碎片,消失了。
那是假的?
还没等我松口气,后背突然撞上一个尖锐的物件,疼得我呲牙咧嘴,而后朝下,摔到地上,激起一阵尘土,呛得我咳嗽半天。
我忍着疼,从地上起来,发现铜钱剑正插在一面铜镜上,铜镜的镜面上都是裂缝,隐约能看出画了条龙。
本来是血红色的龙,颜色竟然逐渐变浅,等到那条龙的红色彻底消失,铜钱剑跟个废铁一样,掉在地上。
我把它捡起来。
刚一转头,就见身后有一尊雕像,跟我在死地看见一模一样,一个跟我长的一样的女人,手持铜钱剑,身下盘着一条龙。
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一条蛟龙。
在雕像后头有个石台子,上头摆着一个蛇脑袋,上头还有两个触角。
还没等我上前,老余头突然掠过去,想要去抓那蛇脑袋。
我立刻拿着铜钱剑冲上去,他脚步一停,突然放弃那蛇脑袋,招式狠辣的朝我打过来。
“用你这阴龙的血和魂祭奠蛟龙,我就能利用蛟龙重新活过来。”他狞笑着说。
铜钱剑格外的兴奋,几乎是它在控制着我,跟老余头打。
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想要松开铜钱剑,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想被粘在上头,根本拿不下来。
不经意扭头,我看见那双眼被抠掉的女人坐在蛇脑袋上头,控制着铜钱剑跟老余头打。
在她的怀里,是那只被我打瞎眼睛的猫。
她双眼是血窟窿,我却感觉她仍旧能看见我,跟我的目光对上,她勾唇一笑,突然跳到地上,右手一抓一握一推,铜钱剑带着破空之势,直接穿透老余头的手掌,刺入他的胸膛。
“爸!”我红了眼睛,大叫一声。
我恨老余头骗我,我也想活出个人样,摆脱他的控制,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了他。
从来没有……
女人又对着铜钱剑抓了一下手,铜钱剑极其听话的在老余头身体里转了一圈。
老余头双眼不由得瞪大,看向那女人,“你……骗我……”
女人顶着一张跟我姥姥一样的脸,走到老余头身后,冷笑着说:“骗你什么?你本来只有二十年的寿数,我让你活到六十岁,你赚了。”
老余头满脸的惊诧,砰地一声,一道气浪从他胸口荡出来,我被震的一屁股摔到地上。
女人对着铜钱剑一挥手,铜钱剑脱离我的手,直接横到蛇脑袋上头。
她走近我,挑起我的下巴,摩挲着我脸上的皮肤,“这张脸,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心头一颤,无论我怎么用力,手腕上的小瘦龙都没反应了。
我这才明白,无论是身体里的龙气,还是铜钱剑,都不是听我的话,而是听她的。
“你到底是啥人?”我颤声问她。
她蹲到我跟前,“我和你一样。”
她撸起袖子,我身体猛地僵住。
在她的手腕上也有一条龙形状的黑痕,而且比我的还要粗壮。
她叹息道:“你的绝望、痛苦,我都经历过,无论是你,还是我,或者是余钰,都不过是赝品。”
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手腕上,“知道为何我手腕上的龙痕比你的粗么?”
我下意识的摇头。
她回道:“人有三魂七魄,我是一魂七魄,而你和余钰都是一魂而已。”
我心里越来越凉,“啥意思?”
“你的这具身体,不过是容器,是萧煜养魂的容器。”她缓缓道:“待你身体的这一魂长好,便是你的死期。”
我脑袋里一片混乱,连连摇头,“不会的,萧煜不是这样的人,他爱我,他是真心对我好。”
女人像是听见到了天大的笑话,“真心爱你?他的确有真心,却不是给你……”
第100章 三魂归,七魄全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住的摇头,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女人伸手在自己的脸颊摸来摸去,最后手指突然抠进自己的皮肤里,狠命的一撕。
我呼吸一窒,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脸上的那张皮撕下来,露出血淋淋的一张脸。
她随后把手上的面皮扔到地上,脸色的血已经凝成胶状,也不往下落。
“知道我的双眼是被谁挖掉的么?”她逼近我,问。
我摇头。
“知道我这张脸皮是被谁撕掉么?”她再次开口。
听着她话语中的咬牙切齿,我心中隐约有了答案,却不想承认。
女人凑近我,冷笑着说:“是萧煜。”
说话的时候,女人一直在我脸上抚摸,“他说,我不配用这张脸。”
她的脸离我特别近,我甚至能看清她血肉下的血管。
“为啥?”我艰难的问,手伸进口袋里,摸着兜里的桃木钉,我心中稍安。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绝望,却不再说话。
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到地上的脸皮上,“你为啥会有我姥姥的脸?”
姥姥意外死亡,我一直以为凶手是鬼面或者是鬼道,可没想到她竟然有姥姥的脸。
她手上使劲,捏着我的下巴,冷笑着说:“她八字与我相合,可惜她那张脸太老,我实在是看不上,这才取了她的魂,靠着龙气得到那张脸皮。“
我恨恨地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也就是说,是你杀了我姥姥?”
“愤怒?何必呢,就是个村里老太太罢了。”她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弄死你。”我大吼一声,也顾不上恶心,直接从地上跳起来,一头撞在她的脑门上,同时把桃木钉拍进她的肩膀里。
她也不躲,冷笑一声,抬头捏住我的手腕,我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疼,右手瞬间失了力气。
她凑近我,“想杀我?你用的这些,都是当年我玩过的。”
她伸腿在我右腿踢了一脚,立马疼得我直哆嗦。
本来这腿就没好利索,现在更是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抓着我的右手腕往雕像后头拖我,“龙脉之上,三魂归位,从此再也没人能控制我。”
上了夔牛山,看了这上头的风水,我才反应过来,这山之前说的邪乎,真实情况却没有那么离奇。
龙脉,分为干龙和支龙,干龙主要有三条,分别是长江以南向东南方眼神的南龙,长江、黄河中间的中龙,黄河、鸭绿江之间的北龙。
而夔牛山就在黄河与鸭绿江中间,我在师祖的屋里看过一本书,名字不大记得了,里面写着北龙阴而浊,性属阴。
在本性就属阴的夔牛山上养着阴龙命格的魂,还真是好谋算。
况且,这夔牛山上阴气四溢,煞气密布,更是阴上添阴。
地上的石块蹭的人很疼,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想通这夔牛山的阴邪之处,我更加着急了。
不管她说的养魂啥的是不是真的,可她明显是盯上我的躯体,甚至是我的魂。
我拼命的使劲,想要反抗,却一点用都没有。
这女人很厉害,别说是我,就是居然居后院那几个鬼来了,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