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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舟却明显有些迟疑,他指了指天空说:“现在是黄昏了,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下来,我觉得还是去那边山坳口找找为好,因为我就是在那里见到奇怪的影子的,我当时因为被冷风一吹就感到害怕,没有往里面追,现在咱们两个人了,你胆子也比我大,咱们就一起往山坳口找找吧。”
我们一起上学还不过几天,韩舟却就认定我胆子比他大,也不知是故意恭维,还是真看出来了。
我没犹豫就答应了。
两个人朝山坳口跑去。
山坳在危亭山的西南侧。我跑了几步,猛然停步。
因为我意识到,那里,正处于空中那块乌云的底下了。
自从昨天夜里开窗见到这块乌云,我发现它一直就停留在西山上空,就如同凝固了一样,一点漂动都没有。
我仰起头,试图进一步观察那块乌云。然而此时太阳早已下山,天临黄昏,山间的晚霭渐渐汇聚,使得暮色更加浓郁,并在空中拉成一道奇异的帷幕,像是有意要将那道乌云隐匿在灰蒙蒙的雾色中,使下面的人无法近距离窥探它的真容。
尽管这样,我还是透过这重重雾锁,似乎窥见在半空浮着乌云的位置上,变幻着一些神秘莫测的影子。
这些影子如一道道光影,像是云中的闪电,又似乎是一团团火球在窜动。
总之里面蕴含着大量不可预知的能量,又被一层奇异的外表给包裹着,一时难于泄露出来,只能在里面无序地进行着冲撞。
一般人即使看到了,也必定会认为这不过是夏季里的雷雨云,云中涌动着雨雹和闪电而已。但以我的眼光来审视,这团云本身就极不正常,仅仅用雷雨云来定义肯定不恰当,在它里面一定有着异乎寻常的能量,并似乎有别于任何自然的现象。
这究竟是一团什么云啊?
正在观望,忽听韩舟惊叫了一声:“啊,是谁?”
韩舟用手指点着山坳深处。
我顺着他指点的方向一望,见到一个人影在雾霭中一闪,就不见了。
“你看清了吗,是不是苏子初?”韩舟问着我。
我摇了摇头,有些迟疑。我确实看到了有人影在雾霭中跑动,却无法确定那个人影是不是苏子初。
“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追上去看看?”韩舟似乎在请示着我。
我心里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在这个临近黄昏的时刻,在西南的山中追一个不知是何人的人影,总叫我有些不踏实。
最主要还在于这里正处在那块神秘的乌云之下,而老爸特别叮嘱过我不要去接近乌云,虽然我自己跑来就为了探究乌云真面目的,不过遇上苏子初突然失踪,感到事情似乎有了更多的怪异。
韩舟看出我犹豫,不由得也劝道:“如果你觉得害怕,那你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去追,毕竟苏子初是跟我一起来的,跟你无关。”
毕竟都是同学,也不好将他们扔下不管吧。我还是决定跟韩舟一起寻找苏子初。
两人就朝着山坳里追去。
这条山坳相当深,两边的山坡又高又陡,形成一种夹击之势,人走在这种地方,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全感。而今天这种不安全感更鲜明,因为一阵阵浓雾在山沟里滚动,再往深处走,极有可能迷了路。
我站定了,无数次的历险经验告诉我,前面不安全。我向韩舟提议道:“我们别走了,还是喊一喊吧。”
韩舟却有点无奈地说:“我其实早就喊过了,可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信你也来喊几下,听听他是否会有回答。”
我就亮开嗓子,高声叫着:“苏子初,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吗?”
正在喊话中,猛觉得空中有异常的声息。一抬头,发现一块石头临空掉下,正往我的脑袋上砸来。
“啊呀——”我惊叫一声,感觉自己已然无法避开。
那块石头在空中发着呼啸向我脑袋砸下来。
霎那间,我全身一颤,一个鱼跃扑了出去。
砰地一声,石头正好砸在我刚刚跃开的位置,几乎擦着我的衣边。
好险!
实在让人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跳得急,肯定被石头砸中脑袋,必死无疑。
韩舟见到此情,惊叫道:“啊呀,太险了,你差一点被砸中了。”
我心有余悸,不知这块石头是哪里砸下来的。抬头仰望着空中,审视着两边的山壁,惶惑地说:“这两边的峭壁都光光的,并没有松散的石头像要落下来。怎么会突然掉下一块来呢?”
韩舟对此倒另有看法,马上分析着说:“石头一定是从山壁上落下的,平时望上去看不出,现在突然掉下来,也不过是一种偶然吧。你没有被砸中真是太幸运了。”
我想起到豹子庄山涧边时,曾看到山涧对岸峭壁上一块石头无端地掉下,觉得这两种情况有些相似。眼看天色渐暗,我有些犹豫起来,向韩舟提醒道:“天要黑了,咱们再不能往里走了,如果迷路了,那咱们还怎么走出去?”
其实我迷路的次数不少了,每次最后都会安然脱身。我是担心韩舟会有顾虑。
但韩舟明显是不想就此回头,他显得为难地说:“现在苏子初还没找着,咱们还是再往里找一找,如果实在找不着咱们就回去,不管他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意思掉头而去,毕竟苏子初是认识不久的要好同学,以后我们可能关系很铁,在他失踪的时刻还是不要轻易放弃寻找。
我们继续往山沟里摸索前进。
雾越来越浓,暮色也在加重。
忽然,韩舟停住脚步,一指前面对我说:“我好像看到有奇怪的东西。”
我也停下来,凝神张望,只觉茫茫雾中并无异常,不由问道:“是什么样的东西?”
“你没有看到吗?”韩舟问我。
“没有看到啊。”我确实没看出来。
韩舟就提议道:“那这样吧,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过去看看。”
我有些奇怪,怎么韩舟忽然胆大起来?我不假思索地问:“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去呢?”
韩舟慨然地说道:“那个影子不像是苏子初,也不像是人,有可能是什么野兽。如果前面有野兽,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冒险,还是让我先去打探打探,真是野兽的话,我会喊你快跑的。”
烁鎏城周围的山里确实有野兽,但大型猛兽已经稀少,对人有危险的充其量是些中型走兽,例如猪獾、狸猫还有猿猴之类,虽然一般也很少袭击人类,不过人们还是相当谨慎,一到夜晚就把山中看成不可测的险地,城里更是少有人敢在这个时刻独自进山。
我霎时有些感动了,看来韩舟还是够仗义,关键时刻舍得挺身而出,冒险去打头阵探路。于是我就同意了:“那好,我在这里等你,你小心一点啊,有什么危险就喊我。”
我又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段长长的枯枝,放在膝头上一折为二,将一截交给韩舟,充作临时的防身武器。
韩舟接过棍棒,明显豪情满怀,昂首阔步毅然决然向前走去。
眼看着韩舟的背影在浓雾里渐淡,消失,我的心也一点点往上提起。
雾霭茫茫,夜幕加浓,前面隐藏着什么样未知的险恶?韩舟会遇上不测之物吗?
忐忑之际,忽听前面传来一声尖厉的惊叫:“啊呀,不好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遭遇蒙面杀手
叫声分明发自韩舟,完全是走了样。
这意味着韩舟一定遇上了危险,是紧急之下发出的恐惧之声。
我赶紧呼唤:“韩舟,你怎么样了?碰上什么东西啦?”
然而韩舟并没有回应,倒是惨叫声继续传来:“啊呀啊呀……”并且似乎越来越远。
我立即想到,韩舟是否被某种凶恶的东西给掳住,正被一步步拖往远处去了?
必须马上前去解救他。
不再迟疑,我手执棍棒冲进前面更浓的雾中。
很快我就感到了未知的危险。
雾中让我失去了方向感,连两边的山壁也变得那么恍恍惚惚,宛如投身于漫漫云系中。只有脚下的石头小径硌着我的鞋底,使我还不至于认为真的升上飘渺的云端了。但那种无助感分外深重。
“韩舟,你在哪里?”我边走边呼唤着。
然而已经听不到韩舟的声音了。不仅没有回答,连尖叫也停止了。也或者,韩舟已被掳到更远的地方去,根本听不到我的呼唤。
我更担心有最坏的结果,韩舟会不会已被某种凶恶的东西给戕害,命丧九泉了?
凶险的气息随着浓雾滚滚而来。
正当我进退两难时,浓雾中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我以为是韩舟,问了一声:“韩舟,你回来了?”然而马上察觉不对,此人并非韩舟。
韩舟上身是白色的短袖衬衣,而此人却是上下全黑,一身的黑衣,并且是紧身小袖,扎了裤腿,脚蹬一双黑布面的软底布鞋。
这种打扮,让我一眼觉出像是影视里搞暗杀的杀手。尤其是此人头戴一顶无边黑帽,脸上蒙一块黑色手巾,只露着两只阴冷的眼睛,无疑就是暗杀者的风格。
这里怎么会出现黑衣杀手?他是奔谁来的?
难道,韩舟正是遭遇了此人,在惊叫了几声后已经血溅山沟了?
我还在猜度,只见此人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把刀。
一见刀子显身,我就彻底明白此人出现的目的,自己无疑就是他要刺杀的目标。那把刀有两尺来长,在尚未完全黑透的天色中闪着冰锋的寒光。
黑衣人握刀在手,并未立即杀来,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阴冷的眼光则紧紧地盯着我脸上。
我没料到今天竟遭遇一个杀手的威胁。尽管我怀有一点武功,但人家手中所握乃是真刀,不是唬人的烧火棍,我手执的是一根无用的木棒,一旦打起来哪里经得起冰锋寒刀一斫?
我稳定一下自己的神思,淡淡地问道:“你是谁呀?”
黑衣人并不答言,原本似乎在作着某种观察。听了我的发问,像是觉醒过来,立即单刀一挥,摆了一个白鹤亮翅的架势。
这是要攻击的节奏?
他真要动手了!
而我心里并没有底,这人的武艺怎么样?我那点底子能不能跟他抗衡?
我想先跟他周旋一下,搞清他的来历。我提高声音继续追问:“你到度是什么人?我的同学呢?是不是被你给杀了?”
黑衣人根本不想作任何回答,将刀子翻出几道寒光后,一刀向我的头顶砍来。
泰山压顶,夺命一刀哇。
我从他的动作上立刻辨出他是个高手,我也无处躲避,情急之中将手中的木棒迎着刀子一挥。
当地一声,木棒与刀刃相碰,竟然磕出一点火花。
声音是如此清脆,把我吓了一跳。
黑衣人急忙后退一步,也好像很吃惊。两眼紧盯我手中的木棒,仿佛不相信他的眼睛似的。
连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木棒在磕上刀刃后,居然没有断成两截。如果是因为对方的刀太钝,锋利不够,那为什么会发出金属相磕的声音?好像我所握的不是木棒,而是一根金属棍。
其实的的确确只是一根枯枝木棒。
黑衣人的迟疑很短暂,第二次进攻立即展开。双手握刀从左面横着向我砍来。
我继续用手中的木棒格开砍来的利刀。
然而咯地一声,木棒轻松地被刀砍成两截。
一截握在我手中,一截啪嗒掉在了地上。
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