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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要相机而动,先看看情况。
天越来越黑了。我带着张嘉瑜向村西的废旧石料场摸去。
远远地,就看到那边有一点灯光,不像是电灯而是蜡烛,并且还忽明忽暗。就像一只鬼眼在眨动。
那里是什么布局我们也看不清,只能深一脚浅一脚摸过去再说。
好在背后那座山已经开挖成一个石矿,成了一片暗白色的背景,衬托出前面有一排平屋,这应该是当年石矿的办公室。
灯光正来自其中最靠西的那一间。
我们没有走屋子前面,从平屋的后面摸过去。而后面长满了野草藤蔓,我们需要格外小心,走得不能太急,以免弄出响声来惊动了屋子里的人。
当然还有鬼!
此时我们都不敢交流,甚至连喘息都尽量控制到最小。
走了一阵,我示意张嘉瑜停在原地,由我一个人靠近办公室去察看情况。
我在担心如果王三娜在此,她可以轻易侦测到我们的信息,也许她正在黑暗里看着我们的到来,嘴角边挂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微笑呢。
即使这样也无法阻挡我们探险的步伐。因为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当然张嘉瑜可以例外,不跟我趟这潭混水,所以我还是希望她安全一点,关键时刻由我一个人冲上前好了。
我不是自己找死,而是硬被绑上了战车,退无可退。
现在不过是在寻找机会,因为我没有现成的手段可以对付女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张嘉瑜停在中间蹲下来不走了。我一个人向最西边的那间摸过去。
我一边走一边猜测那个屋里的情形,是不是我们来晚了?张加力和女孩已经到了吧,马奇和王三娜是否已经摆开过那个罪恶现场?马奇诱来的女孩已经被吸血了?
我停下了脚步,感觉情况不是这样的。
既然马奇住在废旧平屋的事全村皆知,那么他和王三娜怎么可能将这里作为吸血现场?
女孩被吸血后,他们将她如何处置?
以前他们把大学鬼楼当成现场,谁也不知道他们参与了,只有我知道,但即使我有一个当警官的表姨,也无法向她说清张加力他们与吸血鬼合作的事实,因为空口无凭,而警察需要明确的证据。
但在这里,只要有人发现了女孩的尸体,马奇迅速会被怀疑上,他怎么来置身事外呢?
不,他们不会选择这里作现场的。
这是我的直觉。
而且我觉得,既然张加力带着一个女孩来到马奇这里,那么马奇和王三娜当着张加力和女孩的面吸另一个女孩的血,这种可能性似乎也不大,如果真这么做,那就是超级变态了。
那么马奇把张加力叫来干什么?
我也找不出答案来,只能继续摸索,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于是我又继续向西摸去。
但忽然我又停下了,此刻到了西边第二个房间的窗户下,我本来没有打算往那个窗户里观察,是忽略了的,但听到里面传出一些异常的声响。
侧耳细听,是两个人在里面交谈。时不时发出兴奋的欢笑。
立刻我听出来,这两个人一个是张加力,另一个就是马奇。
他们的嗓音让我顿时产生一阵错,感到一阵亲切,我恍然回到了刚进大学跟他们同住一室的时段,那段时光真的美好无比,虽然张加力那时就显得有些不合群,毕竟也挺随和,而我和简桐以及马奇做了三角形死党,谈天说地,没有任何禁区。
曾经的难兄难弟啊,可看看今朝,咱们是什么关系?他们在里面,我在外面,一墙之隔,却紧张气息倍浓,至于我是猫他们是鼠,还是相反,就不好说了。
反正在我眼里他们是可怕的女鬼帮凶!
我屏气静息,倾听他们在谈些什么。
屋子里漆黑一片,也许他们已经躺在床上,就像我们那时都上了床在熄灯后继续瞎侃胡聊。
只听张加力问道:“你现在找的这个几岁了?”
“十九岁。你的呢?”马奇问。
“跟我找的一样啊。”
“你找的高中生?”
“不是,初中毕业就不想读了,说是想打工,可又怕吃苦,混来混去也没个固定的地方。”
“我找的也是这样子,这种最好钓了,一钓准上钩。”
“哈哈哈……”两人同时一阵大笑。
马奇问道:“这几天她跟着你,武媚娘有没有来?”
“来过一次又回去了。”张加力说。
“媚娘说什么了?”
“叫我好好玩几天,但别忘记我的任务。”
“额,还是媚娘果断,放手让你一个人带着女朋友玩,不像我……”马奇似乎颇有怨言。
张加力低声地说:“王三娜每天都来吗?”
“岂止每天都来,根本就住在这儿。”
“那你跟女朋友怎么办,王三娜在这里总不方便吧?”
“所以嘛我索性把你和你女朋友叫来,让你女朋友先陪着她,我跟你说说话,这样也可以打发时间,要不然真的闷死了……”
“这样吧,我明天替你问问三娜,她什么时候去跟媚娘和大琴她们玩一玩,给你和你女朋友腾出一点私密时间,不要干涉得太紧嘛。”张加力似乎挺仗义。
马奇顿时感激的口气:“就是呀,我找你来就希望你劝劝三娜,别他娘的跟得我们太紧,老子想跟新交的女朋友香上香,她夹在里面算什么,她又不能让我玩,我面对那么漂亮的新女友却不能动,你说急人不急人。”
“好好,明天我一定劝劝三娜,你尽可以放心。”张加力宽慰着,似乎胸有成竹。
然后里面沉寂了。
我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一个情况,就是王三娜一直住在这里,她不仅赖在马奇身边,看样子还干扰马奇和新找来的“女朋友”的好事,让马奇想一亲女孩的芳泽而不可得。
王三娜是吃醋啊?真把自己当成马奇的原配了?
奇葩的女鬼。
这一点我倒也不想研究,我听出了另一个内容,就是马奇跟张加力一屋,而马奇找来的女孩跟王三娜在一屋。
那么她们又在哪个房间里?
此时最西边房间的窗户,离我只有两丈的距离了。
而仍有灯光从窗里照出来。
我决定先到西边的窗户上张望一下。
轻手轻脚地移到西窗底下,我慢慢的把头向上伸。
我看出这个窗户原先是有玻璃窗的,但有两块小格子玻璃破损后掉落了,露出两格空格来。
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是轻盈的鼾声。
这声音立刻叫人相信是女人发出的,非常柔和悦耳。
屋子里的人睡着了?
再进一步倾听,确定鼾声有两个。
就是说王三娜和那个女孩都睡熟了?
我继续把头往上伸,但不敢一下了出现在窗外边,万一里面的人并没有睡死,我脑袋在外边一晃可能让她们捕捉到。
最后一点点地往上挪,总算可以让一只眼睛通过破了的空格往里窥看。
这一眼把我吓得全身一震!
第一百五十章 王三娜的血舌
只见屋子的中间放着一个破旧小桌,桌上放着一个碟子,里面竖着一根点燃的白蜡烛,将屋里照得亮亮的。
除了这蜡烛外,我最先识出屋子里有两个人。
两个美女。
靠西墙有一个简易的小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孩,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布毯,正发出均匀的鼾声。
女孩细皮嫩肉,睡姿透出颇有几分姿色。她让我感到陌生,肯定就是被马奇新勾引来的那个“十九岁”。
而让我惊悚的是另一个女人。
她正是王三娜。
王三娜也在睡觉。
但王三娜既没有坐在桌前,也没有靠在床里,她的姿势十分怪异,是半浮在空中,两手搭在腹部正发出酣然大鼾。
那不正是我在大学鬼楼里见到过的浮尸相吗?
她不仅浮在空中,还在微微地漂动,就像这个房间里充满了液体,她就浸泡在液体中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我看到的最恐怖的东西,是一条长舌!
王三娜睡着,闭着眼睛,打着呼噜,张开着嘴巴,她那条长长的舌头竟然拖在嘴外。
我见识过武媚娘的血舌,王三娜这条舌头与武媚娘的一模一样,像一条领带那么长,泛着一种红色的光,上面似乎有血淋淋的涎液要滴下来。
但舌头的质地并不那么柔软,所以也不是随意地往一边滑,而是有一定韧度,有时她把舌头缩进嘴里,但又像条诡异的蛇一样爬出来,伏在她朝天的两个隆起的胸丘之间。
这种现象让我看得毛骨悚然。
我似乎醒悟到这就是吸血鬼的本质特征,她们看上去与生前无异,仍是貌美如花,但那是她们的虚幻伪装,一旦进入深睡状态就会暴露本质,还原成为临死前那付丑样。
而且由于王三娜已经吸过人血,那条血舌分外敏感,也许在梦里正在品尝着女孩鲜血的滋味,所以不自觉地把舌头伸了出来……
我连忙往下一缩,结束了对内的窥探。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向东走,一直走到张嘉瑜瑜蹲着的地方。我示意她我们先快点撤离。
我们离开这排平屋,直到走出去足有两里路,我才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发出一串恐惧的喘息声。
张嘉瑜问我看到了什么?我把听到他哥哥和马奇的对话说了一遍。
然后才说西边房间里的场景。
我的描述肯定把她吓得够呛,但她也深知王三娜是女鬼,而鬼的神态当然可以要多丑有多丑,美貌外形只是她们的伪装。
她关心的还是那个女孩,有没有死?
我说没有死,在好好的睡觉。而且按照我的估计,是被王三娜催了眠的。
“王三娜为什么要催眠她?”张嘉瑜不解地问。
“当然是王三娜自己也想睡个安稳觉,怕女孩睡得不稳醒来看到她的鬼样,会吓死吧。”我猜测着。
“女鬼还要睡觉,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张嘉瑜感到惊奇。
其实我在阴间早就见识到了,阴间没有昼夜之分,却有上班和休息的时间,休息时间外面一片静寥,说明所有的鬼包括鬼仙们都睡觉,比如丧门星都要打瞌睡。那么女鬼当然也不会例外,无非是我们想当然地认为她们不会像我们人一样入睡。
王三娜也在睡觉!
正是这个场景,让我突然冒出一个凶悍的念头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把我自己都吓一跳。
“舌头……,舌头……”我情不自禁地念叨出了声。
张嘉瑜问:“你在唠叨什么?”
“王三娜睡着了,她吐出了舌头……”我说道。
张嘉瑜顿时也听明白了。她连忙接上我的话头:“给她……用药?”
“对,用药!”我拍了拍后兜里的香囊。
我认为这是一个我们想都想不到的绝佳机会。千载难逢!
本来以为要在女吸血鬼舌头涂药汁,只能选择在她们要对女孩吸血伸舌头一霎那才能做到,但要做到这一步成功率很小,甚至几乎不可能。光是怎么站到女鬼的面前就是大问题,她们会容许你出现在她们吸血的现场,让你走得那么近?
而现在我们找到机会了,王三娜竟然会在睡梦里吐出她的舌头!
我们先一阵兴奋,感觉是天助我也!但随之也不无紧张,体验到生死决战般的不安与彷徨。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对一个女吸血鬼下药,那是可以夺取女鬼之命的药,如果成功,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