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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木和徒增师徒两人合坐一只,我和张嘉瑜合乘一只。当秃鹫载着我们飞离沙漠时,我猛然醒悟过来,为什么一切要在夜色下进行,山木道长不想让我们确定这里是哪里,他不愿暴露朚光寺在地图上的坐标。
也就是这里将依然保持神秘的位置。
我和张嘉瑜并排坐在秃鹫背上,每个人的两手都紧紧攥着秃鹫的背羽。秃鹫飞得相当平稳,虽然速度也不慢,不过由于它扛起的两肩成了阻壁,替我们挡着迎面扑来的风。
张嘉瑜轻声问我:“我们现在把山木道长带到哪里?不能这么降落在校园里吧?”
“不是我们带他们,是他们在带我们呢,管他呢,他要在哪里降落就在哪里降落,反正他们想怎么做心中有数吧。”我说道。
确实我也觉得作这样那样的规划真没有用,像山木道长那样的大角色,还用我们设计往哪里降落才合适?
而此时我脑袋里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女鬼们此刻在哪里?又在干什么?
在昨天黄昏我们跟随徒增去找山木道长时,我就担心古大琴和王三娜会不会盯梢跟踪,她们将徒增修理了一顿后,就洋洋得意地离开吗?可能不是,她们仍会在暗中盯着我们,要看看徒增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所以我们坐上秃鹫在空中飞翔时,我很担心会突然遭到不明物的阻击,比如妖雾什么的,再让我们从空而落。直到进入沙漠下的地厅,我还不忘记她们会不会已经暗中跟进来。
不过见到山木道长后,我就不害怕了,相信古大琴和王三娜不会出现在这里,山木道长是她们的克星,她们避之唯恐不及吧。
山木一出,谁与争锋?
女鬼们如果获取了信息,肯定要惊慌失措,四处匿身了吧?
现在就看山木道长选定哪里作为捉鬼的第一站。
张嘉瑜也在这么想着,她问道:“我们学校的鬼楼不是在拆了吗,武媚娘她们都要转移了,不知山木道长知不知道她们在哪里做窝了?”
我们正在谈论着,忽见飞在前面的秃鹫翅膀一收,停止飞翔向下面掉去。
紧跟着我们所乘的那只也收了翅膀,成自由落体向下坠。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进军鬼巢
“好像要降落了?”张嘉瑜猜道。
我向下面俯瞰,并不是城镇区域,仍是在茫茫的群山之中。
可这里是哪里呢?
既然山木道长作主要降落,那自然会有他的道理吧。
突然间,张嘉瑜发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惊叫:“怎么又是这里?”
“又是哪里?”我忙问道。
“就是那个坑啊。”
“什么坑?”
“那个墓道的坑。”
我听了一惊,但我们坐在秃鹫的脖子后面,虽然秃鹫已经收拢它巨大的翅膀,但我们的视线依然是受限止的,不能直接垂直向下面瞭望,只能越过秃鹫的肩膀向斜下方俯瞰,我并没有见到什么墓道坑。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你看到那个朝天坑了?我怎么没见着?”
“我也没见着,但我看到这片地形,好像就是那个坑的地方。”她分析着说。
“不可能吧,在这个高度望下去,跟你在下面看到的是有出入的,你没有看到那个坑就凭地形怎么肯定是呢?”我表示怀疑。
“上次我们掉进坑里后,你一直呆在下面,而我是上来过的,去满地找绳索或者藤蔓,走了好大一块区域,我现在看出来就是这里。”她仍然坚持她的看法。
我们正在讨论着,忽然我看见前面那只秃鹫脑袋向上一昂,做了一个往上窜的动作,它原来平着的背脊就成了直立,背上坐着的山木和徒增一齐从鸟背上滑落,向下坠落。
我暗叫一声不好,这是要闹哪样,又历史重演了吗?我连忙喊了一声:“快点抓牢……”
可是话还未出口,载着我们的秃鹫就将头向上一昂,原本收拢翅膀正常下落的身子猛地竖立起来,我们虽然一直抓着它的羽毛,可哪里经得住垂直的一挂,并且握着它羽毛的手掌中突然都一麻,像是触了电一样,情不自禁就撒开手。
张嘉瑜也一样,我们一齐被秃鹫从背上甩到空中。
又是从空中像块石头一样坠落。
这次我没有只顾张嘉瑜,而是想看看山木和徒增两位道长什么状态,秃鹫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们从背上甩下的,一定是山木道长下了口令,有意指挥秃鹫这么做的。
但我在向下时没法睁开眼睛,迎面的狂风吹得眼睛根本睁不了,只能紧闭着。等我把心一横奋力睁开一条眼缝时,却没有见到下面有人影。
他们去哪里了?是被狂风卷走了,还是已经落地了?
空中是有气旋涡流的,下落的人被涡流带走不是不可能。他们没有给我们做出怎样落地的表率,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空中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冲向地面。
这次不会再有什么奇迹了吧?
我眯着眼睛向下打量,要确定我们落下去的下面是什么地形,如果是一个湖潭的话也许还有得救,如果是岩面或沙砾地,甚至是草地也没用,撞下去就成烂柿饼子了。
强风猛烈地刺激我的眼珠,我只好把眼又闭上,心里想着就这么玩完了吗?山木道长跟我们开了这么大一个国际玩笑?
他到底是什么心肠要害死我们?
突然间,我感觉有一股力将我给拖住了,这种体验曾经有过,那就是在被散沐道长从木轮车里甩飞的过程中,我们撞进了一团妖雾,里面有一种又粘又滞的物体将我们粘住,使得我们变飞奔为瞬间减速到零,而此刻受到同样的体验了。
我感觉自己停止了,同时伸手摸到一样东西,好像是石头的边缘,簿簿的。我急忙抓住。把眼睁开,发现自己的身子落在一个坑中,两手攀着坑顶的边缘。
等弄清自己的处境我心里一慌,两手就松开了,往坑里一坠。
通地一下直落在坑底,好在坑底不是很硬的石板,有一些干燥的泥屑,虽然两脚陷进去,倒减缓了落地的冲击力。
我马上就搜索张嘉瑜在不在,可是下面没有她。刚抬头朝上张望,就见一条黑影从空中落下,挂在了头顶。
那两条穿牛仔裤的腿就晃在我眼前,白色的运动鞋也是沾了灰尘。可是我一见就知道是她。
只听她在喊着:“我要掉下去了,快来拉我呀……”
我知道她叫的是我,以为我没在坑底而在坑上面,是在向上喊呢。连忙催她:“跳下来吧,我在下面。”
话音一落她就松了手,我伸手想把她两条腿抱住,结果是两个人一起倒在黄泥屑上。
“好了,你们都下来了吧。”一个声音从暗处传出来。
是山木道长的声音。
我和张嘉瑜从黄泥堆上下来,看到山木和徒增靠里面站着。
原来他们刚才突然消失,其实是早就到达坑里了。
“这是不是上次那个墓道?”张嘉瑜问我。
我把目光投向坑的墙壁,想看看上面有没有那些壁画。
但徒增一句话提醒了我们:“不用看了,就是上次你们来过的地方。”
“怎么又是这里?”张嘉瑜十分不乐意,“上次掉进这里,费了多大劲才出去的,怎么道长又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山木道长冷静地说道:“现在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你们被动地落到这里,这次是我们主动带你们来的。”
“到这里来干什么?”张嘉瑜又问。
“咦,这要问你们哪。”徒增道长很惊讶,“不是你们要找我师父的吗,到这里来当然是帮你们捉鬼的嘛。”
“她们在这里?”张嘉瑜感到意外。
徒增道长捋着衣袖,恨得牙根痒痒似地说:“当然,她们藏在什么地方,瞒得了我瞒不过我师父。我师父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这些丑八怪女鬼躲在哪个旮旯。”
山木连忙纠正:“徒增不要乱说,我没有火眼金睛,只是有所感知而已。”
而我的心里却格登一下,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又一时无法确定。隐隐的我有一些不安,却连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我想向山木道长打听一些情况,但又觉得是多此一举。
这时徒增问山木:“师父,现在怎么行动?”
“你带路吧,沿通道走。”山木淡淡地说。
“好,我也知道她们藏在哪里,看她们还往哪里躲。”徒增摩拳擦掌,很像一只即将放出去追击的警犬,跃跃欲试,急不可待。
徒增就朝阴暗处走,山木道长让我和张嘉瑜紧跟,他自己走在最后。
一路上我认出这正是当初胡丽丽带着我所走的通道。
看来这的确是通向鬼巢的路。
但通往鬼域的路只有这条吗?这是惟一的人间通往阴间的路吗?
我很想向山木道长请教一下,但目前在匆匆的行程中也就算了。
最初通道中是有点亮光的,走着走着越来越暗,最后就是昏惨惨了,我们只能凭着前面徒增的脚步声紧紧跟着。
又走了一阵,我望见那个圆圆的出口了。一阵阵清风吹进洞来,还带着一点点花草的清香。
只是我注意到洞口的颜色是黑白的。
张嘉瑜也吹到了风,忍不住兴奋起来:“前面是个好地方吧,风好香。”
我说是的,那里的确鸟语花香的,但不会是个好地方。
张嘉瑜不放心地问,“难道真是鬼巢了?可是看上去好像不像啊,洞口外面亮堂堂的,哪像是鬼巢那么阴森可怖?”
我就向她讲述我上次出去时的所见,那里的一切没有颜色,就像黑白电影一样。
但我不敢向她说我遇见过黑白无常,九头鸟,被吃下去还能从鸟尾后窜出来的悍鱼,也没有提到那些形形式式的残女和骷髅头……
我正在低声向张嘉瑜作讲述,忽听后面的山木道长唤了一声:“等一下。”
我们都停下脚步。
徒增在前面问道:“师父,怎么啦?”
“我觉得我忽略了一件事,现在想起来了。”
“什么事?”
“就是请两位施主暂时留在道内吧,不必跟着我们出去。”
张嘉瑜连忙问:“大师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
山木道长叹口气说:“你们邀请我们出来捉鬼,现在即将到达鬼巢,但捉鬼是属于我们师徒的职责,只由我们两人前去就行了,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吧。”
听起来这话也有道理。张嘉瑜其实也是害怕看到那种场面,就拉了拉我的手,附和地说:“好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就劳烦两位道长去捉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终极问题,这个问题居然被我忽略了。“大师,你们捉到鬼,又怎么处置?”
徒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诛掉。”
“怎么诛?”我问到底。
山木道长说:“当然是打散鬼魄,让她们化为烟尘。”
“也就是说,鬼就被杀死,从此再无它的踪迹了?”
“三界之中再无其灵了,消散于无尽空间。”
我又问:“可是到了鬼巢,鬼物那么多,大师该怎么下手呢?是不是逮着哪个就杀哪个?”
山木道长呵呵一笑说:“你说的对,鬼物众多,一时恐怕诛杀不穷,本道也不会随意下手的,也是要选择重点,有针对性地来剿灭。”
“大师首先要选的是哪一个?”
这是我尤其关心的。
我其实想问的是,第一个是不是武媚娘?只是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