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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发现表姨肿胀的眼里布满血丝,显得疲惫不堪,就关心地问道:“小姨,你们是不是已经忙了大半夜?”
“是啊,忙到天亮,我还刚回家,正想洗了澡后睡觉,你却打电话来了,还说要到公园里来,到底怎么回事?”小姨摇了摇我,“这个时刻,除非我的上级有紧急任务召唤,不然我谁的话都不会听的,再不睡觉我要死过去了。”
我相信此刻小姨靠在我肩上马上就能睡成个死猪,她实在疲倦过头了。我顽皮地说道:“那我的话跟你上级一样管用,你不是立即来了吗?”
“小调皮,别逗嘴了,小姨也知道,不是特别特别要紧的事,你是决不会这么做的。快说吧,到底什么事?”表姨紧张地望着我。“是不是你受到欺负了?”
表姨到底是表姨,对我也有长辈的溺爱心理,搞得好像我在学校总有受欺凌的危险,谁敢虐我她就要替我出头摆平的样子。
小姨和我都不是本市人,她当年考上大学离开家乡,大学毕业进入这个市的公安系统,而我高考后正是在她撺掇下到这里来读大学,以便能享受到她对我的照应。
但我毕竟是个男孩子,不喜欢被当成娇气的后代受长辈罩着,知道她也工作忙死,所以住在学校平时很少来找她,顶多隔两天通个电话报个平安。
而这一次,我专门来找她,是想搜集情报的。
我就直接问起昨夜发生在我们大学里的女生跳楼事件。
表姨放开了我,脸上浮上一股不悦来,用略带点责备的口气说:“小睦,私是私公是公,有关案子的事,你千万别向小姨瞎打听,我是你小姨,但我也是刑警支队下面的一个副中队长,我们是有纪律的。”
我却闷闷地哼了一声,一付懒洋洋的样子:“我又不是三岁幼儿,连这个也不懂吗?我以前什么时候向你打听过案子了?不该打听的决不打听。”
她点点头,“确实你没打听过。但这次为什么要来打听?就因为这件案子发生在你们大学,你的好奇心无法控制了吧?”
“如果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我才懒得打听呢,”我咧咧嘴角说道,“其实你们警察本来应该会来找我的,现在我是主动送上门而已。”
“我们为什么应该来找你?难道你跟这件案子有关?”
“算是有点关系吧,因为我是三名目击者之一呀。”
表姨听了很是意外,不相信地说:“你怎么成了目击者?据你们大学里的保安说,是他们发现女生跳楼的,根本没提到其他的目击者呀。”
“什么,他们没提到我们?”我更是意外了。
表姨很肯定地说:“就是我亲自向两名保安求证的,他们汇报说,是他们深夜在校区里巡逻,听到旧实验楼上有女声在悲泣,他们立刻进入围墙内,想对女生进行规劝和解救,但很不幸他们还来不及上楼,女生就跳了下来。”
我霎时目瞪口呆。
居然还有这等事?怎么两个保安成了目击者?他们好像主动代行我们的角色了。
我生气地嚷嚷道:“保安一派胡言,明明是我向他们报告的,他们是狗屁目击者呀,把我们三个真正的目击者撇开,取而代之,意欲何为?”
表姨连忙摆摆手示意我安静,她说往常他们遇上案子,那些目击者还遮遮掩掩,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怕担责而不肯自认目击,很少遇上有人主动谎称自己是目击者的。
本来案情就没那么简单,现在看来事情更诡异了……
表姨安慰我,“你别急,慢慢地说吧。”
第十三章 死者体内很惊人
我猜测保安是不是在邀功,他们把自己描绘成目击者,是当时发现异常情况立即赶往现场紧急救援,以标榜他们责任心强作用巨大?那不是弱爆了。
表姨摇摇头表示怀疑,说如果他们发现有人跳楼赶到现场施救成功那还值得炫耀,但既然没救成抢什么功?
“对呀,这两个保安真特么搞笑,搞什么名堂?”我讥笑着。
表姨不由得陷入沉思,“是啊,这个案子有N多的怪,当时那个现场就很令人震惊,完全脱离了常规,可以说超出了我们这些警察的经验范围。”
我不由得喜出望外,没想到表姨一点不加掩饰,所谓纪律纯属最初的托辞,她是非常乐意当着我的面将案情兜底摊出来。
“小姨,那你说说,那个现场怪异在哪里?”我急不可待地追问道。
表姨又拍拍我的肩,口气郑重地说:“别以为表姨是毫无原则口无遮掩,既然你是现场目击者,反正警方需要向你了解案情的,我跟你这么聊也是职权范围,并没有违反纪律。”
表姨要求我把前后情节都细述一遍,说她反正被我叫来了,现在也不想睡了,索性咱爷儿俩好好聊聊这个案子吧。
“爷儿俩”是她惯用的词,表示她视我如同亲生孩子。实际上她只比我大了十二岁。我也特别喜欢她这么叫。
于是我就把我们三个男生从乘13路车下来,到误冲误撞进了鬼楼下,遇上那个艾恩丽从楼上跳下来,我们又是怎样离开,从头至尾叙述一遍。
但我将艾恩丽躺在地上叫唤张加力一事给瞒下。我没有提到张加力,也没有介绍刚才我跟张加力的妹妹坐在这里,遇见张加力跟武媚娘开着殡葬车来了广场。
本来嘛,我找小姨的重点并不是向她陈述案情,相反我是要从她那里挖取我单方面所需的一些信息,来解解那个谜团到底是哪种可能性。
表姨听了我一番讲述后,皱皱眉头,她毫不犹豫地给出结论:“你说的别的东西,我也无法当真,也许是你们这些熊孩子鬼故事看多了,疑神疑鬼而已。但就是有一条跟我们所疑惑的相一致,那就是血。”
我抢着问:“她摔成那个样子,却没流血,对吧?”
“正是如此,”表姨点着头,“正常规律,既然已经摔破脑袋,并且脸上严重损伤,肯定要流很多血,但跳楼女生居然没流一滴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又问:“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一具尸体,是她死后才从上面掉下来的?”
表姨习惯性地挺挺饱满的前胸:“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是警察,别说有法医可以检验,就算普通警察,只凭经验就能判断出她是不是死后才摔下来。我敢断言她就是摔在水泥地上后当即死亡的,既非死了摔下来,也非落地后还有所挣扎,是活着坠落,落地瞬间死亡。”
“那你们把她的尸体弄回去后,有没有验过尸了?”我很关心这一点。
表姨说法医此刻正在劳碌。
“有什么发现了吗?”我问道。
“血,还是血。”表姨说,“这个问题,把法医都难住了。”
“是找不出不流血的原因吗?”
“不是找不到,是找到了。但又产生另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更怪,简直是荒诞不经了,绝对地违背常理——她的身体内,找不到一点血。”
这正是我心中那个解不开的谜团。
我找表姨就是想听听警方有何种解释。
为了引诱表姨说下去,我故意想当然地问:“她死了,体内的血应该都凝固了,所以没有流出来吧?”
“不,她体内既没有液体的血,也没有凝固了的血,”表姨用异常的声调说道,“她的身体肌肉里没有血瘀,她的血管里没有血的残留成分,一点也没有……”
即使是表姨这个见惯死尸的警察,说起女尸的血,也是满脸的疑惑和惊惧。
这反而证明了我早有的一个猜测有些道理,只不过这个猜测如果确实正确,那就更可怕了。
“小姨,那你们认为,这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道,“艾恩丽跳下来没流血,她又不是死后摔下的,怎么解释她身体里没有血?”
“所以我说,这个问题把法医都难住了。”
“是不是,她身体里的血,早就被人抽干了?”我仍然自作聪明地问。
表姨朝我瞪起眼:“她身体里的血肯定是被抽干了,但问题是,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的血全被抽掉后,人体外表会有一些改变,除了肤色会变得很苍白,皮肤也不再那么饱满丰腴,尤其是皮肤下的血管会干瘪萎缩,完全遁形的。你不是照手电看过吗,难道没看出来吗?”
我苦笑笑,说我又不是警察,当时敢用手机电筒照一下尸体已经很牛了,粗粗打量一下而已,哪会细细检查?
表姨继续介绍道:“但死者的皮肤仍很饱润,那些血管依然显出原有的脉络,清晰可辨,只不过,颜色不是正常的青色,反而略比皮肤白一些。法医用刀切了一下,结果发现血管里充斥着一种奇怪的物质……”
“什么物质,是瘀血吗?”
“不是瘀血,类似果冻,略显白色半透明状。”
我听得毛骨悚然,“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血液性质发生了改变?”
“具体是什么物质还有待化验,所以现在法医在加班加点。”
“那你们以前,有没有遇上过这种先例?”我又问。
表姨摇摇头:“不要说是我们刑警支队,就是全中国,全世界,也没有过这种先例。”
我倒却长喘一口气,把头靠在椅背上,喃喃地说道:“可能,你们要白忙乎了。”
“为什么?”表姨问道。
“你们是警察,总要用科学来分析一件事物,但这件事,有可能科学无能为力,要显得苍白了。”
表姨明显愣了一愣,然后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看来目击女生跳楼,那种打击力不小哇,连我家这么机灵聪明的大学生,思想都往迷信方向倾斜了。你不会要说,这属于灵异事件了吧?”
“是不是灵异事件我不好说,反正我这是预感,就让事实来验证吧。只怕你们到时只得出两点结论,一是女生确实跳楼自杀,二是她身体里的血液全换成半透明液体,而液体的特性和来历无从得知。”
“你在怀疑我们的能力?”表姨略有点不快。
“不是怀疑,这件案子,可能本身超出普通人解析能力的。”
表姨是决不会认同我的观点的。我也不想跟她多噜嗦了,劝她回去睡觉。我呢要回去了。表姨连打呵欠,实在挡不住倦意也只好跟我告别。
说实话我对小姨很是心疼,他们遇上这么一个案子真是倒楣,注定要白费心血,而我如果把我全部所知都和盘托出,她作为警察未必就能接受。
我可以预计,类似的案子还将发生。
下一个会是谁呢?
我又乘上13路公交车,一路上紧盯窗外,公交车没有任何异常地开到我们大学外的站点停靠,让我下车。我又特地拐到小北路,根本没有见到那扇白色的门。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另外三人怎么来跟张加力相处?是假装毫不知情保持常态,还是另找宿舍避开他?
就在我进入校园,一边低头沉思一边走着时,忽听前面有人在谈笑风生,其中一个声音非常耳熟。抬头观察,有一男一女肩并肩款款而行,一边走一边在欢快地谈笑。
那个男的背影映入我眼中,立刻产生了冲击力,不正是张加力吗?
我条件反射非常强烈,急忙将目光投在女生的后影上,我要确认她是哪一位。
此女身材中等,属于不胖不瘦的类型,她穿一件短袖的白色长衬衣,类似一件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