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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从保守秘密的角度出发,死人比活人要安全的多,无论杨春娥是不是精神分裂,说到底她都还活着,都还能说话。
那样一来,风险就始终会存在着!
这些疑惑,或许只有杨春娥才能给我解答了!
吭吭……
在我思索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听到旁边卧室传来了沉闷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哮喘病人,在闷热的夏季喘不上来气一样。
“阿姨,你怎么了……”
被这声音惊动,我不敢再稍有愣神,赶紧朝着卧室走去,但就在我出现在门口的瞬间,蜷缩在床角的杨春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哆嗦的手指着我,脸上是我难以形容的惊恐,说话的时候更是蕴含着难以言说恐惧:“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阿姨,是我啊,我是东子的朋友……”杨春娥再一次突然的崩溃,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声轻语的安抚着他。
可显然,这一次的安抚是苍白的,因为杨春娥的情绪更为激动了,甚至将枕头朝着我砸了过来:“你滚啊,你滚,是你害死了东子,是你……”
“我害死了东子?”
杨春娥的一句话,顿时让我精神一震,虽说她现在的精神是不正常的,可这种恐惧之下,说出的一定是藏在意识深处的话。
所以,我必须要追问出来!
“阿姨,我是东子的朋友,我怎么会还她呢,您一定是看错了……”我一面说着,一面超杨春娥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我不会看错的,你别想骗我,前天来看我的才是东子的朋友,你是那个恶魔,那天晚上你来了之后,东子就死了,你跟那个‘臭娘们儿’是一起的,是你们害死了东子,你滚啊……”
杨春娥在声嘶力竭的说着时,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双手抓着被子死死的捂着,鼻涕眼泪已经是沾满了那张扭曲的脸。
在这一刻我愣住了,那并不是因为杨春娥惊惧且无助的样子,而是因为她说的那番话,她说那晚‘我’来过之后,王东随后就死了。
还说‘我’跟那个‘女人’是一起的!
这也就是说,在王东死亡的那晚,并不仅仅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来过,除此之外,案件中还有一个隐藏的人!
这个人,绝对不是小张,毕竟杨春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第四十五章 新生
这不过是一间普通的民房,但是因为我和杨春娥的存在,这间房子已经变得不再普通……
没有了祥和、温暖,充斥满满的都是冰冷和恐惧!
杨春娥的恐惧,来自于凶手,她怕凶手将她也杀死;而我的恐惧,同样也是来自凶手,我怕的是因为杨春娥的疯掉,从而中断了线索,让真凶逍遥法外!
因为,这起案子之中已经不再是那个‘女人’以及小张了,很有可能在看不到的深处,还隐藏着一个更为凶残狡猾的人。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吧……”杨春娥哭诉的话,将我拉回到现实里,内心的恐惧褪去了,却又再度被酸涩填满。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疯掉了,到底是谁的错呢?
是小张、是那个‘女人’,还是一直对杨春娥纠缠不休刨根问底的我?
或许,都有吧!
种种的因素叠加一起,促成了杨春娥的精神分裂,但这原本是有希望恢复的,可如今看起来,已经是毫无可能了。
“阿姨,你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心中盘桓着那一丝愧疚,我在说话的时候,总感觉眼睛有些发涩,如果我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她或许不会成为这个样子。
“你走,你走啊……”
经过一番的折腾以后,杨春娥安静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以及脸上,多了太多的僵硬和呆滞,那是绝望的无助表现。
“阿姨,你先躺下,我给你盖好被子就走……”我知道,我再呆下去已经是没有意义了,杨春娥更需要的是安静。
我不是医生,没有办法诊断杨春娥的病情,即便能诊断出,我也知道治愈无望了,所以我想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宽慰宽慰她,比如,以后的日子,多来看看她!
为她盖被子,只是一个不足言说的小举动,可对于我有着不同的寓意,这是我的一份歉意,也是我救赎内心的开始。
或许,在我走出小区的时候,更应该给120打个电话,让他们将杨春娥给收治,她这样的状态,实在是令人担忧。
我一步步走向床边,蜷缩在墙角的杨春娥,却再没有任何的反抗或是嘶喊,那原本直梗的脑袋,伴随着我的脚步声,缓缓的耷拉在了肩膀上。
她睡了?
还是死了?
我多么希望她只是睡着了,而不是带着恐惧和绝望死去了,但是那再无起伏的胸膛,那垂滑下来的双手,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她,走了!
带着不甘、带着恐惧、带着没有照看好王东的自责,走完了这一生!
留下来的,只有那张遍布着惊恐之色的脸,还有没诉说完的话,以及生前最后一刻,要我赶紧离开的苦苦哀求……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走啊,你走啊……”
我知道,回旋在屋子里的声音是假的,可我想去相信那是真的,因为那样的话,说明杨春娥还活着,并没有活生生的被吓死。
她是一个无辜的人,无意间撞见了一起凶杀案,因为惊吓被鉴定为了精神分裂,继而因涌起的流言蜚语加重了病情。
那些都是因,但那都是无辜的因!
只有我,是主动的因,从而造就了现在的果!
换句话说,是我间接害死了她!
如果没有我的到来,这个时候的杨春娥,一定还守在门边,婆娑着那双睡眼,等待着那个‘女人’,等待着王东的归来。
但最终,是我揉碎了她的梦……
啊……
望着她那张定格了的面孔,我双手扯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我不杀伯仁,但伯仁终究还是因我而死了。
那种苦,是难言的苦!
那种痛,是锥心的痛!
轻轻的走到床边,我将杨春娥那两只外凸的眼睛轻轻盖上,随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压抑和绞痛充斥了我的全身。
我是一个警察,我的职责是扬善惩恶,我是揣着这个念头来到的杨春娥家,但最终我却酿造出了恶果,这是我的失职。
我明知道她有精神分裂,明知道她的情况很不乐观,却还在步步紧逼的追问着线索,这本身来说,就是在行恶!
沉默着、自责着、煎熬着、懊恼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当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围聚在卧室门外的居民。
他们的脸上带着茫然、恐惧、愤怒以及悲伤,望着我,望着杨春娥,就那样静静的沉默着……
站起身,我没有说话,在亮出警官证的同时,拨通了凌歌的电话,但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一句我不想说却不得不说的话。
“杨春娥死了,被吓死的!”
当我踉踉跄跄的走出居民楼时,我才发现原来外面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丝打在我的身上,将那股愁绪放到了最大。
“阿姨,一路走好。为你扫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东子的消息!”
“不,还是你自己去问他吧,因为你们很快就能相见了!”
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杨春娥的房间,我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留在身后的,是跟雨水纠缠到一起的悲伤和苦痛。
我仰着头,任凭那些雨摔打在我的脸上,那或许是杨春娥的控诉吧,不然为什么会突然下起了雨,这些是她的眼泪吗?
小时候我听人说,人死的时候如果下雨,是一个好的兆头,而且下的越大越好,说明下辈子的福缘也越是深厚。
我不能为杨春娥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愿她来世过得更好一些,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履行我的职责,将凶手绳之于法。
走出小区不久,我听到了警笛声,回荡在这静谧的深夜里,宣告给市民们的,是又一起案件的发生,又一朵生命之花的枯萎。
走出小区之后,我没有选择打车,而是就那么静静的走着。
因为我知道,走的累了以后,我就不会再去想那些东西了!
无论是愧疚,还是仇恨,都会被我短暂的放下……
路过第三街街角落的时候,我看到有个老婆婆在路边烧纸,摇曳的火光碰触到了我强压着的苦痛,让我心疼的无法呼吸。
“老奶奶,祭告旧人吗?”我问她。
“是啊!”
那老婆婆说着,往火堆里又撒了一把纸钱,颤巍巍的说道:“其实啊,人死了就是死了,烧纸焚香啥的没有任何的用处,说到底还不就是图个心安吗?”
“您为什么这样说?”风俗礼祭,历朝历代流传了这么多年,总是有着其存在的道理的,因此她说的这番话我不想去认可!
不说悖逆了常纲,就单说对我的冲击,都是我不愿意去承受的,因为我还在想着,以后的每年都去给杨春娥扫扫墓。
那,至少能减轻一些我的内心的罪恶……
“小伙子,你还年轻,等你活透了之后,就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了。”
老奶奶没有跟我辩解,说完就站起了身子:“夜深了,老婆子我也该回去了,这火就烧着吧,拉不回那旧人情,或许能解开新人结……”
她走了,但是我没有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我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剩下的纸钱,随后丢入到了火盆之中。
火光跳跃在我的眼前,微风夹带着细雨将那些纸灰吹起、打落,仿佛让我看到了这人世间的浮浮沉沉:“老奶奶,我或许明白你的意思了,烧纸寄托的是一份思念,表现的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其实真正所图的并不是‘下面’的人能过得多好,也不是自己能够有多么的心安!”
“而是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知道,人生苦短都逃不过一死,与其徒增悲患,倒不如振作起来,去做一些真正该做的事情。”
“比如,完成思念之人生前的遗愿……”
“比如,好好生活,活成思念之人临终前希望看到的样子……”
“又比如,忘了那个思念的人……”
☆、第四十六章 复杂的案情
逝者已逝,但生者还要继续前行!
偶然撞见的老婆婆,让我解开了心结,让我知道不该拘泥于杨春娥的生死之中,要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这起案件里。
觉睡足了,因此我的精力也很充沛,但在展开一天的工作之前,我首先要分析一下局势,摆列出来轻重和先后。
通过杨春娥的话,以及在她家发现的食品袋,我基本已经能确定,小张是跟这起连环杀人案有着关系的,至于是不是真凶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
毕竟,杨春娥临死之前,说出了另外一个人!
而那个人,显然不是小张!
我在杨春娥的家里发现了手脚印,在搜寻那个女人的时候,我也在找我的手电,不过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也就是说我的手电被人拿走了。
换言之,我已经暴露了!
其实,这也是我离开杨春娥家之前,亮出警官证的原因,一来是因为杨春娥死了,如果我不表明身份,那些居民是绝对不会让我走的。
我要是强行离开,势必会引起骚乱,并且那些街坊邻居百分百的会选择报警,如果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