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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白鸢、猴儿哥我们三个赶紧下了车,应着鼓乐队的名义到了刘家,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我们开始准备东西演奏。
而忙碌的不只是我们,刘家上上下下、亲戚朋友也都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一副难掩地喜悦,唯独刘家老太太和刘大洋的妹妹,虽然也在强颜欢笑,但始终还是掩藏不了脸上的焦虑之色。
八点来钟,婚庆公司安排的接亲车队到了,是排得整整齐齐的一队丰田霸道,每辆车的前脸上都系着一朵大红花,喜气洋洋的。
不过昨晚刘家老太太已经和婚礼主持人商量过了,说要把西婚的方式改成中婚,婚庆公司倒是也没反对,于是一大清早就已经开始在客厅里布置拜堂的中式喜堂了。
婚礼主持人自然也知道刘大洋今天不会自己去接亲的事情了,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八点来钟的时候,就带着车队和伴郎伴娘去接亲了。
婚车一走,老太太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毕竟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她的黑心眼计划也就算是成功了快一半了。
随后老太太又进了刚刚布置好的客厅,对那些亲戚朋友们胡诌了一些什么古时候中国人结婚的习俗之类的,又说什么自己儿子儿媳生辰八字找算命先生算过,拜堂时候不能参观,总之大体意思就是拜堂的时候需要大门紧闭,亲朋好友不能看。
这种风俗估计所有人都没听说过,但人家东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都答应了下来。
随后老太太又找到了我们,让我们开始吹吹打打,越热闹越好,一直到婚车把新娘子接回来时,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见老太太下了令,我们当然也不敢含糊,于是赶紧搬着乐器上了大门口旁边早就搭好的舞台,一通乱吹乱唱,唱歌的时候我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平时没少去KTV乱吼,要不然还真得把我难住了。
差不多十点半前后,婚车回来了,离着老远就听见鞭炮声噼里啪啦又一阵乱响,随后车队缓缓驶入刘家所在的巷子里,刘家老太太亲自上前,喜笑颜开地把换上了一身大红袍、盖着红盖头的儿媳妇接进了家门。
当时我们的演奏任务已经算是结束了,于是一直在门口看热闹,刘老太太把儿媳妇接进门口的时候,就见儿媳妇偷偷撩开红盖头瞟了老太太一眼,有点儿不满意地问:“婶子,怎么是你啊?刘大洋呢?从昨晚给他打电话就打不通。”
一见儿媳把红盖头撩开了,老太太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赶紧催促着儿媳盖上盖头,答道:“大洋就在里面等着你拜堂呢,别着急,还有,这盖头可是老祖祖传下来的规矩,今晚洞房前绝对不能掀开的,不然不吉利!”
儿媳哪儿知道这么多规矩,但刚过门第一天,还是听话地“哦”了一声,随后把盖头又放了下来,被老太太搀扶着进了客厅……
☆、048…恶婆婆
老太太把儿媳妇搀扶进客厅之后,我和周围很多人都凑上去围观,新娘家跟来的亲戚也想跟着往里面走,结果老太太赶紧回身拦住了门,笑呵呵说:“各位各位,你们就别跟着进来了,昨天我不是专程给亲家公打过电话了,拜堂不能让外人看。”
“我们还算是外人吗?”
被老太太拦在外面的儿媳家亲戚朋友立刻抱怨了起来:“再说了,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礼节?结婚用中式拜堂的倒是不少见,拜堂不让看的还真是第一回听说。”
那人刚抱怨完,立刻遭了老太太一记白眼,老太太嘴一撇冷哼了一声说:“你们懂什么?这是我们这边的规矩,咱都做亲家了可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回头要是因为你们非得看着拜堂,坏了规矩以后两口子过不好日子,我可得找你们算账……”
“哎你怎么说话呢?”
亲戚那边一听就急了,但还是有几个赶紧过来打圆场的,毕竟证都领了,都走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好撕破脸。
没办法,那些生气的亲戚也只能都乖乖等在了门外,老太太撇了下嘴,关上了客厅的大门。
就在她关门的一瞬间,我往里面瞟了一眼,从客厅里屋里走出来个穿着大红色状元袍的年轻人,头上戴着顶很大的帽子,帽子故意压得很低,似乎是故意想挡住些脸。
我仔细一看,那个年轻人的长相跟刘大洋还真有几分相似,不过比刘大洋要年轻一些,想必就是之前刘大洋他妈所谓的那个表弟。
事情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了,我也就没多说什么,于是跟那些亲戚朋友一起被关在了门外,跟白鸢、猴儿哥他们开始闲聊了起来。
靠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客厅的门才又开了,开门的依旧是老太太,一出门就一脸的喜气洋洋,嘿嘿笑着说:“礼成礼成,今天开始这好闺女可就是我们刘家自己人了!”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仿佛是怕外面的人听不见一样。
这时我又朝着门口里望了一眼,之前假冒刘大洋跟新娘拜堂的青年人已经又被刘大洋的妹妹搀回了房间里,而新娘子则被掺进了对面另外一间屋子中。
老太太在门口笑呵呵说:“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过来,来来来,大家都去找桌子坐,咱十二点准时开席!”
这时人群里一个还在别闷气的女方亲戚忽然又问:“婶子,既然拜堂拜完了,怎么新郎新娘还不出来?我可还等着他们敬酒呢……”
“嗨,敬什么酒啊,小两口大结婚的日子都累坏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不成吗……”
老太太又撇着嘴说:“再说了,这也是我们这边儿的规矩,新郎新娘拜完堂之后不能见人,等到晚上直接送入洞房,既然已经嫁到我们家来了,当然得按照我们家的规矩办……”
“哎你这个老太太,怎么……”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周围的人只能再度劝架,总算是把双方的火气都给压下来了。
于是两家亲朋好友以及来参加婚礼的邻居朋友都到了摆酒席的院子里落了座,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席了。
酒席是被乡下一个包活儿队包下来的,开席时服务员开始一盘一盘的往上端菜,为了热闹,老太太又给我们布置了个任务,让我们出去继续敲敲打打把气氛吵起来。
猴儿哥和白鸢一听都有点不乐意,毕竟心里都怀着心事,谁能高兴得起来?
可老太太一句话直接把猴儿哥的怨气给吓回去了……
“我儿子结婚,主动过来找活儿的乐队有的是,挑了你们是给你们面子,你们要是不把下午给我唱完,咱这账就别结了……”
没办法,我们也只能照她的话去做了。
其实老太太心里怀得什么鬼胎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怕开席后一静下来,外面那些人偷偷说闲话,所以才让我们去把气氛炒热闹,这样那些吃饭的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看我们在台上吹拉弹唱,嘴也就自然而然的堵住了。
饭局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下午快将近两点的时候才散,来的客人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之后,女方的一些亲戚就想到新房去看看,跟自家的闺女说说话。
然而刚要上楼,老太太又把她们给拦了朱,说死说活就是不让亲家的亲戚们上楼去,也不让他们去见新娘子。
这上哪儿说理去。
可婚都已经结完了,这时候说什么也没办法了,于是只能接连地离开了刘家,等到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婚礼就算是完事儿了,在老太太有意无意的催促中,女方的亲戚也都被送回了家,可惜结了回婚,连新娘子的面儿都没见着。
客人们一走,我们乐队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于是我们三个进到客厅想请老太太给结下账,别看老太太收礼金的时候满脸的喜笑颜开,可眼下一往外送钱,脸色立刻就撂了下来,给我们挑了几个毛病之后,非得少给二百块钱,我们无奈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毕竟最主要的工作在今天晚上,钱给多给少,除了猴儿哥之外白鸢我俩都无所谓。
而就在老太太给我们结账的时候,客厅里屋的房门忽然“吱”地一声开了,新娘子撩着盖头从里面探出了头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老太太说:“妈,婚礼完事儿了吧?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一看儿媳妇又把盖头撩了起来,老太太气得直瞪眼,吼道:“都说了几次了,今天不能撩盖头,就你自己的时候也不能撩,你诚心想让我们老刘家走霉运呢是不是?”
儿媳吓了一跳,一脸的委屈又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把盖头又盖了上,嘟囔着说:“妈,我是……我是饿了,中午都没吃东西呢,我想……想吃点东西垫垫……”
“哦,中午光接待你们家亲戚了,把你忘了。”
老太太爱答不理地说:“再说了,结婚呢吃什么吃,等今天婚结完了你爱吃多少吃多少都行,真是的,刚过门就好吃懒惰……”
听老太太尖酸刻薄地说这些话时,我心里立刻萌生了一个冲动,特想直接给她一嘴巴打掉她几颗牙,然后转身就走。
可是毕竟晚上还有重要的事儿呢,因此我也只能忍着了。
忍着的不光是我,新娘子也是,没想到饿了一天想吃点东西竟然也被老太太给骂了一顿,这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得了吗?
可她只能忍着,于是“哦”了一声又回了屋里,关上了门不敢吱声了。
老太太给我们结完账之后,我们三个收拾东西离开了刘家,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不过我们没真离开,假装做个样子开着车出了村之后,晚上七八点钟天一黑,我们又开着车绕了回来,车还是停在了原来的地方,下了车步行又进了刘家所在的胡同里。
因为是大喜的日子,刘家大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没有摘掉,灯火通明,见周围没人,我们三个顺着他家邻居的柴火垛上了墙之后,就又蹬着空调机爬上了刘家小别墅的二楼楼顶。
不过我们没直接下去,而是先在房顶上听了听下面的动静,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儿声响。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楼梯处传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我们藏在屋顶上一看,是刘大洋的母亲和妹妹上来了。
老太太手里拿着两瓶类似空气清新剂的东西,走到门口后给了自己闺女一瓶,闺女立刻问:“妈,你这么着急把我叫上来干嘛?我,我怕……”
“怕什么怕?哪儿没死过人,有什么可怕的?”
老太太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随后打开了刘大洋新房屋门上的锁,又对闺女说:“你哥尸体在被子里捂了一整天了,整不好都发臭了,咱俩用空气清新剂喷喷,好把臭味盖上免得让你嫂子发现……”
她说完拽着女儿走进了屋里,没敢开灯,心惊胆战地开始在屋子里乱喷了一通,随后赶紧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显然也害怕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个人又锁好门下了楼之后,我带着猴儿哥、白鸢从屋顶上爬了下去,猴儿哥熟练地打开了门上的锁,随后跟着我就想往屋子里走。
我回身一把把两个人给拦了住,说:“你们别进来,屋子里没那么多能藏人的地方,人多了更不好办。”
“可是你……你不会是想自己做这事儿吧?”
白鸢焦虑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这件事本来就应该我自己做,你们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已经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