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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歌带着他咕噜噜的行李箱走过去,龚继寒本能的想伸手去接,中途又缩回,然后说句好,就带他去。
众人都看过了案发现场,龚继寒带莫歌两个人去的。
正午,路上依旧是无人,车内倒不热了,红绿灯口,看莫歌从口袋里掏出来小本本写着什么,龚继寒问他:“刚才……可看出什么了?”涉及碎尸,他也知道很难断定,寻思莫歌进去那么短时间,他也急不来,又迅速道,“算了,也不着急说,你继续看吧,有线索再告诉我吧!”
说的时候,莫歌已经放下笔,没由来的一句:“你带伞了么。”
说完,收了小本本。
这边儿,龚继寒眨眨眼,“带伞?大晴天,我又不怕晒!你需要?但是没有。”
故意绕了一圈子,睚眦必报莫歌的公公,岂料他说,“过一会儿会下雨,案发现场还有多远。”
龚继寒一愣,“不可能,咱们这里干了三星期了,预告说下周再没有可能实施人工降雨……”
莫歌没功夫跟他辩解,“快走吧。”
龚继寒不信他,但也没说,莫歌知道他不信,也没解释,一路无话,到案发现场时,烈日炎炎下,都快蔫了的实习生,看到警车来,鼓足最后力气,飞快奔过来,“老龚,我要热死了!”
龚继寒受用这句老公,但想到某人的公公……又说不出的憋着不舒服。
“以后喊龚队长。”
实习生一愣,晒糊涂了,尤其看着副驾漂亮的一双手,以为是姑娘的:“啊,分上公母?那这位就是母,女朋友?母队长好,哎哟……”
龚继寒和莫歌下车的动作均是一顿,随后,一个有点粗暴的把实习生抓到车里去,叫他在车里凉快,并留下句“那是法医莫歌”后,就转身走人。
后面的那个,又被“莫歌”两个字又震慑住,这……是传说级别的人物啊……
他不在的时候,警局里都发生了什么!
这边儿并未被公母影响的莫歌已经走到了下水道边儿。
关于他从不喜欢旁人在现场的事,龚继寒知道,所以他离得很远,叫一句“有需要喊我”,然后,听莫歌嗯一声,看他站在下水道前,先环顾着周边,然后低头看被盖上的下水道,最后又回头看一眼警车,退回去再走回来,反复两次才蹲下,转身拿起专用的钩子,轻而易举的拿起砖,这一幕幕落在龚继寒的眼里,是令他窒息的震撼——
因为看着他在现场的一切,龚继寒强大的脑补能力几乎能在他脑海里呈现出类似柯南剧中的神秘小黑!
凶手也是这样折回去几次,观察有无人,然后才拉开盖,所以,这是个要对这里的一切,对这附近的了解,还知道夜晚不会有居民,以及穿着雨衣,戴着手套,还要带上专用的工具,这样才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而这样的话,势必要有一辆车,至少可以把雨衣工具尸块放在车里……
涉及碎尸,算是最高级别恶劣的凶杀案,凶犯也必然有很高的反侦察觉悟,以及心理承受能力,类似白银,南大,这两个轰动全国的案件,凶手在一朝一夕间是难以抓到的,所以,这个传闻中总是做一些诡异动作的他,是在模仿凶犯?他会在法医职业之外,帮助自己推论吗?
眼看着莫歌用旁侧早就准备好的钩子,几度勾地上的盖,想要支撑好用手电筒照进去,吃力的他,汗水已经湿透衣服,沿着下巴鼻尖滴落,正寻思要不要去帮忙,莫歌忽然抬起头——
“过来。”
“哎,来了!”
龚继寒楞了一下,快速跑过去,然后,在莫歌一个眼神抬手动作下,已经接过去,而这接过去的诡异默契一幕正好叫实习生拍到警群里,再炸了一次锅,但当事人浑然不觉的,龚继寒满脑子都是莫歌更久远的传说——
“你……刚才……是在模仿凶犯?”
第3章 天气预报都是用来打破的
其实,有更深层的机密,是那些队员也不知道的,就是很早时候,莫歌是重案刑事组特招法医!
曾协助推理,破过一宗连环杀人的奇案!
可因为当时涉及过多人员,全程保密,龚继寒也无法得知是什么。
莫歌对他的话并未搭理,只是听到模仿凶犯的瞬间,脸色有些冷漠,接着在“嗡嗡”的几只苍蝇飞起来时,变魔术一样的拿出网子,抓了那些苍蝇后,再俯身从画着白线的黑色抛尸袋处,挖出下面成蛹的蛆和部分蚂蚁,这才起来——
“法医的职责只是负责识别死尸,不参与推理。”
疏离而冷漠的音,说完就把瓶子拿着,转身留龚继寒楞了一下,要追,却又不得不先把盖子小心翼翼放上。
怎么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对于他的保存案发现场,前头莫歌脚步顿了一顿又补充一句:“这里马上下雨,警不警戒无所谓了。”
说完已到车边,隔着玻璃看到那位车里无聊八卦的新人,那家伙正在打着——
“我觉得公公和格格可能有奸/情……”
忽然门开,在后者猝不及防的时候,莫歌已经把手里的蛆、蝇、蛹一股脑塞过去,并悄无声息的交换手机,先删除那句奸/情话,再拿出自己手机——
“morgue加入群聊。”
系统通知后,咋呼着的群,忽然就安静,老半天,飘出一个表情包——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莫歌没看上头的信息,把手机锁屏,转身,然后龚继寒上车就是在安静里,听到后座忽然刺破耳膜一般的尖叫,“啊!”
实习生也是个惧怕虫类的,可莫歌并不心软什么:“把你手里的,统统送到技术部检验,至于这……我不希望看到下次。如果你不乐意,有意见,也可以提,但结果只会是,瓶子还我,改成陪验尸。”
小新人被说愣住,然后忽然飞快的接过手机后,连连说着——
“我送,我送技术部!”
再瑟瑟发抖的拿着那瓶子的蛹和虫,表情是几乎濒死……
龚继寒眨眨眼,不知发生什么,但看副驾又看后排的小新人的手机,总觉得他们又说什么坏话,被莫歌抓个正着,只可惜了,新人就不知道吗,他的威胁压根没用的,莫歌验尸的时候,是不会让人在场的。
但他也没戳破,因为莫歌说起了案发时间——
“宫寒,根据目前情况看,抛尸时间和死亡时间,应在五天到六天,保守估计六天,具体我再从尸块精细。”
龚继寒眼睛一亮,声音激动:“六天?那不错!正好我们有一周的监控记录!”
警局的监控记录才消过,他今天早上最怕就是万一七天以上的……
莫歌没说话,径自又看天,而车子微微一顿,龚继寒看向副驾驶——
“等等,为什么我变成了宫寒?”
那不是女人生理期,痛的征兆么?
他什么意思!
莫歌又不搭理,只是落车窗伸出手,缩回来后打开小行李箱,再默默拿出来黑折叠伞,还有小本,再合上箱子。
这让龚继寒记起来他之前说的下雨,觉得他是有点……脑子有问题!这么大晴天,怎么可能下雨,就像是他一大男人,怎么可能宫寒!算了,不与傻瓜论短长,“不然你喊我继寒好了……”
经历了公公,公母,宫寒,他说的时候,外面的大晴天忽然“轰隆隆”的传来霹雳,忽然而来的雷暴雨,叫空气又是忽然安静。
龚继寒这辈子还没服过谁,那瞬间是一脸的懵,“你……怎么知道的?”
豆大的雨点说来就来,毫无征兆!
“明明天气预报写着没有雨的……”龚继寒说的时候,莫歌从容不迫的拿出来自己的天气手册小本本,继续写上现在的周遭天气,“天气预报,都是用来打破的。”
算是蛮高级的话了,其实没那么高端,他既要随时验尸,就必须了解气候,气温,天气,这是他认为的法医最基本守则,但是龚继寒彻底服了他,然而,这并不能代表——
他可以打伞。
到警局,二队队员在接到后座的实习生发消息说他们回来了后,就扎堆的在窗口看,看到这边是撑着黑伞,闲庭信步,黑白分明……像是香菇一般的莫法医,那边是跑得嗖嗖快的老龚以及狼狈抱着瓶瓶罐罐的小新人,不由感慨——
老公,就是体贴啊!
……
上楼后,龚继寒去换衣,莫歌独自一人去的法医室。
这边儿龚继寒换好衣后,还没接到任何单位以及人员的报警,只能去继续看莫歌。
只到门口,还是没打扰的,就隔着玻璃看他一块块的拿出尸块又放回,而不得不说,他的每一次动作都给他很多灵感,比如……凶手也是这样拿捏?可是,莫歌并非在模仿凶手的放尸块过程,他仔细观察者几块血痕尸斑有所不同的地方,就像他和门外那宫寒说的那般,死亡时间他会尽量再精准,虽然尸体不完整,分尸的尸块又处于缺血状态,可是这上面的一条条肥蛆以及他带来的蝇蛹蚂蚁都将是最好的抛尸时间证明——
家蝇的卵在30度经过8…14小时便可孵化成蛆;气温30度以上,蛆又每天可以生长0。24…0。3厘米,四到五天便可发育到1。2厘米,然后化成蛹,潜入泥土中,一周后成蝇……
这一幕落在门外汉的眼里,略……十分的恶心!
龚继寒在他不停的捏出肥蛆和蛹的反复观察里,很没出息的跑路去继续通知各个单位严密查询失踪人口去了。
莫歌听到了,看了一眼,判定好了时间,去验尸块。
按照正常的验尸流程,应当是确定死亡原因,判断死亡性质,并推断死亡时间以及凶器,找出死者的身源,最后推测死亡发生经过,但碎尸一类会有部分艰难,唯独死因很好鉴别,把尸块完整摆放在台上,逐一辨别肌肉,并根据骨头,确定是来自同一男子后,顺带又排除了机械性窒息的症状以及中毒和电击死后的症状,最后留下的有两类——
颅脑损伤致死,或腹腔器官致死。
但腹腔的肋骨全数找齐,拼凑完毕,未有伤口,那就只剩下颅脑损伤致死,偏偏这袋里并未曾发现的头颅,甚至手脚也无!
死因在头部却又无头,便是等于找不到致死的具体凶器。
好生狡猾啊,望着满台碎尸,莫歌忽然觉得无形中出现了一盘棋,围棋,黑棋已摆好,便是丢失的头颅,手脚等,留下这些发白腐烂的碎尸,是他莫歌的子。
凶犯还一并拿走内脏器官,肠子,可见其心理承受能力不一般,却又可惜,遇到的是莫歌。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黑子的布局再严,尸块上残留的尸斑依旧留下来不少线索。
翻看尸块上的尸斑,已然是一天后,是以指证着被害者是在死亡后一天才进行分尸,再联合蛆虫的四日准确时间,死亡时间定下——五天前!
致死的凶器暂时不知,但是分尸的工具从尸块边缘的锯痕看,这种痕只有钳工的钢锯!从断骨处打磨了部分的细碎,莫歌坐在显微镜前分析其中金属成分的时候,龚继寒又一无所获的回来。
回来站在门前,就看到满台面摆出人形的尸块,但尸体的头部,内脏,甚至可以鉴定是否窒息死亡的脖颈和鉴定男女的盆骨,都不在其列。
看来,这是个有着很严谨、甚至对法医学有所了解的凶犯!
意识到这点,他不再用寻常思路推敲凶手,尤其,看到穿着防毒的服装,戴着防毒面具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