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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蒲松龄系列3部完-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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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仲业登时傻眼,唬得说不出半句话。

  槐兄见此语重心长道:“故此,我等方有登岛焚船之谋,以拖延海贼行动。待省府大军来此驻扎讨贼,文登李村两地便皆可保全,岂非上策?仲业,若你有相助之意,只消将海贼底细尽数道来,我等自有计议。”蒲先生趁势搭住武仲业肩头,轻声道:“不妨先自这伙海贼来历说起。”

  武仲业忙点头称是,他略加思忖,答道:“不如我先与恩公道明本家身世罢。本家在李村世代为官,引导百姓捕鱼为生。实不相瞒,本村曾很是拮据,但在我出世,也便是大抵二十五年前,依家父所言,海上纠集了一伙海盗。但这伙海盗极不一般,起初只是袭击过路商船,却从不对本村渔民下手,甚至每逢过节便进驻村中,与本村众民散财共乐。渐渐熟络之后,海盗与本村援助不少渔船渔网,以资本村营生;此外更引商家与本村来往买卖,助本村发迹。”

  “这却蹊跷,”蒲先生问道,“商家既苦于海贼劫掠,又怎会常常来此贩卖?”

  “此事,我曾问过商家。依商家所言,商贩与海盗做了协议,出钱雇佣海盗上船做保镖,全程守护来往船只免受其他海贼之害。”

  蒲先生闻言愕然,发愣片刻又问:“仲业,莫非本村码头,亦是海盗所建?”

  “正是。先生言下之意是?”武仲业疑惑道。

  “果真有人筹划起义!”蒲先生失声惊呼,“这海贼占地、敛财、聚粮、笼人心,分明是划地称王之图!”

  话音刚落,槐兄冷不防道:“仲业,海盗首领可是周姓?”我闻言一惊,见武仲业答道:“海盗首领几人皆是郑姓兄弟,非是周姓。恩公怎突然问此?”

  槐兄颇有深意一笑,道:“不必疑虑。且说本与李村礼尚往来的海贼,怎会堕落至今日这般凶恶模样。”

  武仲业仰面长叹,道:“两年前,海盗不知为何突然翻脸。当夜,海盗趋船进港。因其极少在夜间停驻,引许多村民好奇前去查看。不想自船上跳下海盗手执钢刀,扑向众人便砍,众多村民措手不及,当场毙命。海贼迅速占领李村,设哨阻截四方道路,点起火把喝令本村民众出门跪拜首领,尊称郑大人。那首领耀武扬威,称全村此后须为海盗卖命捕鱼,不从者斩,又威胁若逃离者一律处死。我本村百姓磕头毕,方才放我等回屋。第二日天才亮,海盗又喝令全村出门。我随家父出门,被海盗赶去村口一看,只见村门上吊着两具尸首,首领手指尸首骂道,‘此二人昨夜妄图逃走,已被斩杀。今后若有胆敢再犯者杀无赦,全家连坐。’随后便令手下喽啰威逼众人下海打鱼。其间,有试图划船逃走的,却被乘船监视的海盗乱箭射死,全家投入海中丧命。之后,海盗留下老贼带喽啰在此地监工,其余人回岛上去了。接下两年,再无人胆敢闹事,只得一直忍辱至今。”

  槐兄问道:“仲业,莫非是两伙海贼?”

  武仲业摇头否认:“海盗中不少喽啰我认得面孔,的确是同一伙人。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翻脸不认人,凶暴至此。”

  槐兄点头道:“好,仲业,接下与我等说明这伙海贼部署如何?岛上形势又是怎生模样?”

  “我只在李村驻扎,从未登岛,故不知岛上情形。曾试向其他海贼探听,据说此一伙海盗有五百人模样。至于本村,如诸位恩公所见,算我在内共有三十人,已遭恩公悉数剿灭。”

  我掐指一算,惊道:“不对!似乎少了九人!”

  槐兄答道:“飞兄勿忧,自飞兄驰援蒲先生之后,我与仲业二人寻着在村口据守的四人杀了。其后将郑柏狗贼首级悬在马前疾呼,众村民方才出门相庆。余下巡逻的两人,果如我所料逃往码头点烽火,被蒲先生杀个正着。”我闻言皱眉,正要开口,却猛想起最后五人当是刚入村时所杀痞子,便不再追问。

  “郑柏是?”蒲先生问道。

  “客栈掌柜。”槐兄道,“在本地驻守的贼头,已遭蒲先生亲手射杀。”

  “这郑柏,喽啰间传言乃是郑芝龙庶子。如今海盗正是由他膝下四子郑如龙、郑如虎、郑如豹、郑如彪所掌管。这群贼寇奸猾残忍,诸位恩公定要小心应付。”武仲业说道。

  “虽未登岛,却不妨说说海贼今早动静。”蒲先生沉着道。

  武仲业闻言大惊:“恩公如何得知?昨夜郑柏命我等今日不放村民出渔,锁在屋内严加看管。今早天才亮,我在屋内窥见海盗大船行至码头,下来五十余人,一律手持长刀。由首领郑如龙率领,列阵出了村子。直到午时,众贼又列阵回村。待到海盗趋船离去,郑柏方才令我等放村民出渔。我见海盗刀上血迹斑斑,不知这群贼寇又祸害哪处!”

  我三人面面相觑,只听槐兄叹道:“是文登衙役。文登众衙役闻风来此讨贼,却被贼寇伏击全灭。”

  武仲业闻言骇然,结巴道:“恩,恩公,此是……”

  槐兄垂眼道:“昨日,李村一民逃往文登,哭道李村遭海贼奴役已久。故此文登衙役方才整装行军来救,却中了海贼埋伏全灭。”

  武仲业大惊,道:“两日之前,李伯一家确曾逃离本村。依恩公之言,莫非是海盗刻意所为?”

  槐兄正在叹气,只听蒲先生问道:“仲业,今日海贼回李村,可曾喧哗吵闹?”

  武仲业闻言,额头青筋登时暴起,咬牙切齿道:“有!这伙海盗,每过三月便要来村中抢男霸女。昨日郑如龙一声令下,这伙海贼便闯进各家,将村民抢去!恩公有所不知,恶贼抢人只为索取赎金,威逼各家献出钱粮,如不从,即斩人质。”

  蒲先生惊道:“海贼大可强取豪夺,何必如此?”

  槐兄叹道:“是以折磨村民取乐缘故。”

  武仲业怒道:“正是!这些歹徒每将收上赎金的人质释放一半,另一半继续勒索,直到只剩两人时令两家争相出价,最后将出价低的那一家人质斩杀!害得多少人家倾家荡产,备遭痛苦,实在可恶至极!我只恨不能将恶贼统统碎尸万段!”

  蒲先生大惊,脱口道:“竟有残忍至此之徒!”

  槐兄叹息连连,转与武仲业道:“除却听令捉人时,海贼可有喧哗?行军列阵可是齐整?”

  武仲业答道:“海贼阵列却是规矩。除却捉人时只是听令行进,并未相扰。”

  槐兄一听,咬牙道:“啧!贼寇律令分明,看来绝非乌合之众。仲业,明日待我等登岛,你看装作此处海贼为好,或是装作献宝之人为好?”

  “不瞒恩公,我以献宝名号为优。想海盗狡猾,若装作此处贼寇,恐怕节外生枝。”

  “有理,依仲业所言。”

  忽然,武仲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拜道:“恩公,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三人见状,连忙将他扶起,槐兄道:“且说来听听。”

  “在下有一妹,唤作武铃,今日被海盗劫走。若诸位寻着……”听武仲业没了声音,槐兄低声答道:“实不相瞒,我等此去生死未卜,此事只能尽力而为。”

  武仲业听此,大声哭道:“若无人相救,舍妹必死无疑!已无人……”

  蒲先生见状于心不忍,忙道:“仲业勿忧,我等必尽力而为。”

  武仲业哽咽道:“海贼入村,逼众人劳作那年,家父因代病倒之人求情,竟遭海贼毒打重伤,留下一句‘代我守护众人’便撒手人寰。我立志报仇,却苦于无从接近贼首。时下我妻子病倒,每日吐血不止,我曾求海盗找些草药,却只遭一顿毒打。夜里我执妻子之手痛哭,不想娘子竟道:‘我命不久矣,相公,你当杀我投贼,为全村做个内应,以遂家父遗愿。’我垂泪拒绝,岂料她道:‘我每日痛不欲生,却只是放心你与玲两人不下。我已与玲商量妥当,她与你决裂后,当去凌老家寄宿,相公勿忧,当以家父遗愿为先。’我见娘子不听劝,急忙寻舍妹,她却流泪道:‘姐姐遭病痛折磨痛苦不堪,家父又遗令我二人守护村里,此虽是下策,却也并非不可。只是我恐此事要哥哥背负骂名,无颜见乡里。若哥哥不愿,我当自献老贼趁隙刺之,村人便交给哥哥守护,以报家父遗愿。’我闻言痛不欲生,便与妻子和舍妹二人商议一宿。反复斟酌,见唯有以我混入贼寇,暗中保护村民最为稳妥,便只得流泪答应。”

  “第二日,我一出门便依计跪在众贼面前苦求入伙。贼人起初不屑,又打又骂,我忍辱坚请。片刻,娘子出门先指我怒骂,随后又骂到海盗头上。我忍痛,起身抢过海贼钢刀,一刀了结娘子痛楚,喊道:‘骂我可忍,怎敢辱骂大人。’等舍妹伏在娘子身上大哭,我趁机将她踢晕,之后跪倒海盗面前献刀。经此,海盗方才押我见郑狗贼。郑狗贼闻我所为大笑,当即应允。至于舍妹,依计寄住在家父好友凌云志先生家中。此后,我依海贼调遣,每有监工时,便故意纵容村人休憩旷工。打来的鱼虾,我令村民偷偷带回家藏起。至于偶发一点粮饷,我偷托舍妹带给村人慰问。起初,村人于我嗤之以鼻,常厉声唾骂。过两月,虽另有贼人在场时怒目相视,却在无旁人时好言抚慰。此事定是多亏舍妹在里澄清,才得以如此!”

  “只是我虽混入贼寇,却始终无法深得信任。海盗只许我做些监工,毫不与接近郑柏之机不提,更是从不安排我登岛之事。今日若非各位恩公出手,只怕我至死尚寻不着讨贼之法!然如今郑柏狗贼已死,舍妹却遭海贼劫去,我……”话至一半,武仲业忽大声道,“今日海盗闯进凌老家抢人,将舍妹夺去时,凌老之子凌雄飞见舍妹被抢,竟夺刀斩贼杀出门外。却不料郑如龙武艺高强,轻易将凌雄飞掀翻在地。见凌雄飞将被害,凌老急出手相救,却反遭郑如龙所杀。如今郑如龙将凌雄飞一并绑回海岛作为人质,若诸位恩公救出人质,凌雄飞定会与三位并肩而战为凌老复仇,求各位……”

  武仲业话音未落,忽闻后厨传来一声惨叫。我、槐兄、蒲先生三人一听,不容分说推开椅子,一齐往后厨赶去。我捉枪在手,一个箭步钻进柜台,直奔后厨查看。

  进了后厨,只见一位妇人正对手指吹气不止。她见我突然闯进一惊,几乎摔倒。我连声问道:“何事惊慌?莫怕。”

  那妇人闻言面颊微红,怯声道:“只是被油锅烫了,请恩公勿念。”

  听此,我四人顿时松口气,相视而笑: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正欲转身出门,蒲先生忽手指一处灶台道:“这灶台似有蹊跷!”我顺势一看,只见这灶台干净得出奇,没有一点油污,上边一口崭新大锅一尘不染。

  蒲先生早上前查看,道:“灶下柴火,丝毫未有燃过痕迹。”言罢,将柴火一根根掏出。

  槐兄惊道:“莫非是为掩盖暗门!”

  “果瞒不过魏槐兄。”片刻,蒲先生已将柴木统统取出,道:“柴火堆下正有一处铁门,似直通地底。”

  槐兄抱拳道:“不如我打头阵一探如何?”见蒲先生点头应允,槐兄便躬身钻进灶台底下,一把扯开铁门,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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