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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蒲松龄系列3部完-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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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惊道:“若是宁采臣夫妇在寺中将某甲杀害,再开膛破肚挖去心肝,自然知晓尸首心肝俱被截取惨状!”

  话音未落,只听张县令哈哈大笑,语重心长道:“诸位,其一我与宁采臣颇为熟络,深知此人耿直寡谋,怎会是残害无辜,又假借夜叉怪谈故弄玄虚之徒?”见我众人欲加辩驳,又道,“其二,若宁采臣当真在寺中犯下如此罪行,却何必将此事广为天下所知,岂不是引火自焚?若宁采臣夫妇守口如瓶,如今又怎有人晓得二人七年前曾在寺中之事?”话毕,张县令干咳两声,“其三,我率众衙役前往寺中查看尸首时,见那尸首被锁在一间僧舍之内,极是诡异。”

  我等闻言,皆大惊失色,却见蒲先生蓦然而起,拱手道:“此三事,可容我狐鬼居士一一道来?”

  见张县令含笑称请,蒲先生遂言:“其一,当今之世风日下,人面兽心之辈绝非少数,何况正人君子,亦难免有不共戴天之仇敌。因故,在下无有冒犯之意,但仅凭张大人一人之辞,怕是难为宁采臣夫妇开脱。”

  只见张县令闻言一笑:“蒲先生所言不假,还请继续道来。”

  蒲先生称谢,又道:“其二者,确实颇为诡异。首先,不知诸位可曾思忖,宁采臣何故假托其妻为鬼么?”

  话音刚落,张县令答道:“恕本官直言,蒲先生在此已先入为主,设定宁采臣夫妇撒下弥天大谎,颇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之意。”

  蒲先生却自若答言:“我狐鬼居士与此等鬼怪传言定当推敲验证,方才予以采信,还请张大人谅解。”

  “不见怪,”张县令拱手道,“若非蒲先生心思缜密,文登早遭灭顶之灾。”

  蒲先生回礼称谦,又道:“方才言至宁采臣之妻假托为鬼之由。依我之见,恐怕是为掩盖过往,堵住邻里疑惑,极是可疑。”言罢,又道,“只是托词为鬼是为避嫌,而将寺中之事流传却似引火上身,此矛盾之处可谓蹊跷至极!”

  话音刚落,只听张县令道:“无妨,本官已与宁采臣通过书信,言称诸位近日当造访府上,亲访鬼妻之谈,而宁采臣亦回信言称欢迎。故此无论宁采臣之为人,或是寺中传闻,蒲先生均可亲自见个分明。”见蒲先生大喜称谢,张县令又道,“至于蒲先生方才所言之矛盾,依本官之见却也简单:蒲先生若采信宁采臣之传言,自无矛盾之有。”

  待二人相视一笑,张县令又言:“至于方才言中第三处,还请蒲先生将暴尸紧锁僧舍之事道来。”

  “此事若无考证,仅是纸上谈兵。”言罢蒲先生狡黠一笑,道,“张大人,去往衢州之前,在下仍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见张县令颔首称请,蒲先生低声道,“我狐鬼居士,今日愿先往北郊荒寺看个究竟。”

  一听此言,张县令大惊失色,忙劝道:“寺中有夜叉出没害人,还请千万远离!”见蒲先生笑而不答,又言,“蒲先生虽疑心宁采臣与其鬼妻合谋,怀疑二人说辞不实;但蒲先生又有何依据,证明寺中并无夜叉?一旦二人所说俱为实情,寺中真有夜叉害人,此行岂不是自寻死路?”

  蒲先生一笑,道:“夜叉之事我有所耳闻,晓得其中深浅。何况若忽见脚边有一金锭,我等已知其为罗刹鬼骨,又怎会中招?无妨。张大人,还请指明去路,我狐鬼居士愿一探究竟。”

  我正欲开口相劝,不料王特使义正词严道:“蒲先生所言有理,人云‘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王某人愿与蒲先生共往!”蒲先生闻言笑道:“好,好!王特使果有胆识!”

  如此一来,王特使更生傲气,拱手道:“张师兄,还请指明去路,我与蒲先生二人此行便要驱邪降妖。”

  见势不妙,我忙抱拳道:“若二位坚持一去,还请许我严飞共往,至少做个侍卫。”不想话音刚落,玲亦起身道:“请与相公同去。”

  我大惊:“玲,此行吉凶未卜,还请在此静候我等归来。”

  不料玲只是摇头:“相公若有三长两短,妾身必生不如死。飞,请许我与你同生共死。”

  张县令见形势分明,自知劝阻不住,干脆称道:“诸位既已下定决心,我张瑞祥岂得独自退缩?愿领诸位去北郊荒寺见个分明!”言罢,张县令阔步出门,招呼衙役备马。

  我紧随其后,与玲回首道:“此行虽吉凶难料,但我严飞誓死保娘子无恙而归。”

  玲微微颔首:“飞,何必轻言誓死?我二人定将平安归来。”言罢,我便再度将玲抱上马,紧追三人三骑之后打马出城,直往城北寺院而去。


第二章 奇闻初探

  我与玲紧随而上,只见两扇寺门的绯红胶漆剥落过半,青色石壁斑驳不堪,早为藤蔓缠锁;昂首而视,只见此寺牌匾早已破损,无从辨认名讳。正此时,一阵透骨秋风冷不防吹来,只听四下树海登时沙沙作响,飘落许多黄叶;两扇寺门亦悄悄发出嘎吱呻吟,直令人毛骨悚然。


  随夕阳渐渐下沉,我等拍马疾奔。只见蒲先生飞马赶上张县令,问道:“张大人,敢问荒寺在何时建成?”

  张县令答:“已难考证。寺中出了骇人尸首之时,我曾命衙役将此寺来历调查一二,却只闻得此寺荒弃已有百余年,虽有传言称此寺乃是南朝时所建,如今却无以考证真假。”

  蒲先生点头称是,笑道:“百年荒寺,其中若有妖孽却也是情理之中。试想若在寺中掘地三尺,不定可挖出一副千年妖骨一睹真容。”听闻此言,我顿感毛骨悚然,但张县令不以为意,问道:“蒲先生终于肯相信宁采臣所言了么?”

  “非也,”蒲先生答,“正如张大人所说,当下我无从断言传闻真假。故此当作两手之备。”

  张县令闻言大加赞同,拱手道:“果不愧为师弟钦佩之人!”

  不一时,走马绕过蜿蜒小径而上,我等寻至一座山中的静谧幽寺。张县令率先下马,低声道:“诸位,正是此处。”

  我将玲抱下马,便牵她随在三人身后,直往大门而去。

  行至门前石阶,我见阶下赫然矗立一块木牌告示,定睛一看,上书“鬼怪在此逡巡害人,速去”几个大字。张县令长叹一声,走近木牌轻轻敲打,苦笑道:“七年前立此告示之人正是我张瑞祥,不料七年后率先踏进此寺之人亦是我张瑞祥,命也!”

  蒲先生闻言道:“既如此,不如由我狐鬼居士打个先锋如何?”张县令一笑,请声刚落,只见蒲先生大步流星踏上石阶。

  我与玲紧随而上,只见两扇寺门的绯红胶漆剥落过半,青色石壁斑驳不堪,早为藤蔓缠锁;昂首而视,只见此寺牌匾早已破损,无从辨认名讳。正此时,一阵透骨秋风冷不防吹来,只听四下树海登时沙沙作响,飘落许多黄叶;两扇寺门亦悄悄发出嘎吱呻吟,直令人毛骨悚然。

  我见玲已被吓得面无血色,五指冷如冰霜,忙用力握紧她左手,轻声道:“娘子莫怕,有我在此。”

  话音刚落,蒲先生忽仰天大笑,其声响彻林间。只见他“砰”一声推开两扇寺门,闲庭信步踏入荒寺,高声叫道:“狐鬼神探蒲松龄在此拜访!”

  我四人见蒲先生如此张狂不由大惊,竟呆若木鸡,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蒲先生走进荒寺不见。直至此时,王特使才如梦方醒,忙抢入寺门叫道:“蒲先生慢去!”而我三人亦急忙跟进,一并踏入荒寺查看。

  四下打量,我认得此寺坐北朝南。环顾一周,只见寺中南、东、西三面回廊围拢中央一汪没人的蓬蒿海。只见海中蓬蒿随风摇摆,柔美犹如海浪。举目越过茫茫之海,正对面乃是座雄伟壮丽的大雄宝殿,而在蓬蒿海正中,则矗立一座雪白高洁的舍利塔,至于东西僧舍,则如左右侍卫矗立一旁,分外肃穆。我见寺中殿塔壮丽,不禁暗暗称奇。

  正此时,我忽见眼前蓬蒿海中,赫然举出一只煞白人手,吓得我险些失声大叫。身旁王特使与张县令见此,亦是不由自主后撤两步。我忙将玲护在身后,却听得蓬蒿海中传出一声呼喊:“诸位!院内蓬蒿没人,实难行走!”

  言罢,只见蒲先生举臂钻出蓬蒿海,迈上石阶踏入殿廊道:“蓬蒿没人,实可谓寸步难行!张大人,敢问七年前前来寺中验尸之时,寺中蓬蒿便已滋生至此了么?”

  张县令松了口气,点头道:“正是,此寺自我上任以来便是如此。比起所谓千年古刹,我想此地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罢!”

  蒲先生闻言,笑道:“以我游览多地荒寺而言,此地之景,绝输于任何一所千年古刹。何况寺中尚有识得以财色投人所好的夜叉,更可谓诡秘至极,实令人心向往之!”

  “蒲先生当真不怕此间夜叉?”张县令问道。

  “夜叉避日,我等在日落前远遁,便可保万无一失,不必担忧。”蒲先生安然答道。

  张县令昂首查看,道:“日落不远,我等当尽速行动才是。不知蒲先生面见宁采臣前,寺中可有打算一览之处么?”

  蒲先生道:“陈尸僧舍定要查看一番无疑。不过在此之前,我见大殿东有一片粗大竹林,不知其中可有奥妙?”

  张县令道:“不知,不如我等同往查看如何?”

  点头称是,我等便随张县令同往寺中东北角的竹林而去。噔噔走在廊上,蒲先生不时检视廊边一间间僧舍,问道:“依方才所言,张大人似与此寺并不十分熟悉?敢问七年前在此地见着骇人尸首时,张大人可曾彻查寺中蛛丝马迹?”

  “七年前验尸时,我见那仵作被吓得疯癫,众人又多有恐惧幽怨,便敕令众人将尸首就近埋入寺北乱葬岗,匆匆而返。”

  蒲先生微叹口气,又问:“陈尸的厢房,张大人仍记得么?”

  “记得清楚,在东厢第四间僧舍之内。”张县令信誓旦旦道。

  “好,待我等前往竹林处看个究竟,便去陈尸僧舍查看。”蒲先生言罢,我等恰好行至东侧回廊尽头。走下石阶,挤过碗口粗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另一段石阶之下乃是一座精致院落。拾步而下,只见院内一座宽敞池中的荷花亭亭玉立,白中透粉,暗香连连。

  见此景,蒲先生叹道:“难怪宁采臣选中此处,当真是为清幽典雅之所。”

  张县令应道:“宁采臣既为自清雅士,又怎会毁尸传谣?想此地果有夜叉,我等当格外小心。”

  蒲先生闻言笑道:“既如此,我等亦不再耽搁,还请张大人率领,速往陈尸之所一探究竟为妙。”

  张县令颔首应允,遂踏上石阶引路,我随在其后,与玲吩咐道:“玲,陈尸之所多有冤魂萦绕,甚是不吉,我二人当在屋外等候为好。”话音刚落,只听蒲先生回首一笑:“飞,此言有理。不想婚配之后你竟如此细心,我蒲松龄当真大开眼界。”

  我苦笑道:“蒲先生莫要拿我寻开心了,岂忘我等当在日落前远离此地?还请速将事情办妥,以防不测。”蒲先生连声道好,便大步而去。

  借昏暗夕阳,我等再度走过回廊;不一时,已至东厢一间僧舍门前,只见张县令长舒口气,道:“正是此处。”

  蒲先生略加打量,指向窗棂已被砸个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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