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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魂罐(铁鱼)-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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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装的什么?”我笑着问她。“带给我的礼物?”我说着就伸手去拿,她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看着我。这里面是什么?我摸了一下,觉得里面软软的。一阵风吹过来,我若有若无的闻到一股臭味儿。

  “老鱼!”她的声音空洞而宁静,“风清的事,你多费心了。”

  “到底什么事啊?你们不跟我说明白。”我很无奈的看着她,摊摊手,“让我怎么帮?”

  “你知道的……”她微笑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伸手要拿那个包裹,我赶忙替她提起来,包裹挺沉,有三四十斤的样子,我提着都觉得费力,不知道为什么她刚走进来的时候,觉得她提着很轻松。

  她微笑着伸手去接,突然我手里的包裹啪的一声,带子断裂。包裹膨的一声掉到地上,随即上面的拉链被挣开了一道裂缝,我定睛看去,头皮一阵发炸。因为里面露出的,是一只孩子乌青的小手。

  我腾地一下子醒了。心脏噗噗的跳个不停。原来还是一个梦。只不过太真切,连鼻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现在都仿佛还能闻到。这个味道我曾经很熟悉,以前与伊山羊下过不少古墓,我自然认得那就是尸臭。我毛骨悚然的看着眼前那张被梦中的小路坐过的椅子,有些窒息,谁家做梦还带连着故事情节发展的?很明显这个梦跟昨晚那个梦是连起来的,连装扮都没换。那包裹里那只小手是谁的?伊山羊的儿子?

  天还没亮,外面黑漆漆的。下半夜的路灯早已熄灭。我却再无睡意,梦里的小路画了浓妆的脸不断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还纳闷她原本很清秀的女人,怎么会画那么浓的妆,我现在才回过味儿来,那根本就不是活人的妆。像是殡仪馆那些美容师的手笔。

  她在暗示我什么?难道桃子跟富贵说的伊山羊全家失踪,竟是他老婆跟孩子全死了么?我想起昨晚伊山羊发疯时候,嘴里念叨的话,“救救,小路。”

  头痛突如其来,我使劲儿的按着我的太阳穴,努力地让自己不往最坏处想。我想桃子娇憨的脸,想罗玉函滑腻白润的手腕,想伊山羊可笑的胡子与大背头,想盒子里那一堆堆得美金,想美金上面那张可笑的纸条,“此物不祥,代为收藏,为表歉意,照价赔偿,李家小姐,伊门山羊,身处险地,北海闵王。”我想的这一切,掺杂在一起,使我疼的忍不住的喊叫。

  吼了几声,心中憋闷稍去。浑身无力的躺在椅子里面,  从来没有过的无助与孤独在黑暗中侵袭着我,我动弹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窗外,等待天亮。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第一缕阳光打在窗上的时候,我立刻逃离了这个地方。带着那沉甸甸的一堆美刀。

  回到家中,桃子还没起床,我把方才在路上买的早饭放在桌上。把盛了美金的盒子找了个稳妥的地方藏好。这些钱并没有给我带来突来横财的那种兴奋感。我去洗了一把脸,把身上残留着的吃完烧烤那种掺杂着酒味与羊膻气的味道洗掉。小熊听到我的声音,从卧室里跑出来,朝我哼哼了几声。我拧了它的耳朵根几把,朝卧室里偷瞄了一眼,她还在睡,乌黑的长发扑在床上就像瀑布般的触目惊心。

  我心里暗叹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交代。罐子丢了,偷罐子的贼还留下了一百万美金。这个钱我肯定是要交给她的,毕竟这是她家的东西。而那张纸条却不能被她看到,要是让她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身处险地,还不知道她能再惹出什么祸事来。

  从昨晚我就想到这件事王富贵应该知道点什么,昨晚我原本思量着想给他打电话,却又不好把罐子的事直接跟他说。关于罗玉函是不是纸条上写的那个李家小姐,目前恐怕只有罗小牵宄B扌∏|还是个孩子,我不想她也掺杂进这件事情里来。我斟酌了一下,还是给王富贵去了个电话。

  “鱼爷,您这个电话可是来的晚点了。”他在那边笑着说,“我原本以为昨晚您出事儿的时候就能给我打电话。”

  我心里一惊,突然有种光着屁股站大街的感觉,自己藏着捂着的东西已经早就被人知道了。

  “你知道我出了什么事?”我警觉的问他,看来我先前猜想的没错,他果然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鱼爷,您别吃惊。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别忘了我家里是姓孙的。”他在那边打了个哈哈,我心里不断地开始想老九带来的那几个人,难道老九的人里面有孙家的人?这我倒是不奇怪了,以孙家的能量在黑社会里安插几个人倒不是什么难事。当年老九那顿打,可能是让他吃了教训了。

  “富贵,你跟我实话实说,老羊现在是不是有危险?”我索性不再隐瞒了,直接问道。

  “鱼爷,伊爷的确是应该去了闵王台,现在有没有危险我不知道,但是他要真下了闵王台,那就不只是有危险了。”他说的不紧不慢的声音让我觉得胸中一阵烦躁。

  “还有那位罗小姐,昨天我跟您说她身份并不简单,其实我说的没错,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她其实原本是姓李的。此刻她也应该是处境堪忧。”

  “你立刻到我店里等我,我现在马上过去。”我听他说的严重,终于还是坐不住了。扣掉电话,正要起身,一抬头却看到眼前站了个人,她一手拿了个杯子,一手拿个牙刷吃吃吃的刷的一嘴巴白沫。她盯了我几眼,看我打完电话,迅速转身跑进卫生间,噗的吐掉口中的牙膏沫。跑出来问道,“我哥有消息了?”

  我从桌子上揪了一根油条咬着,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她说,“你哥很好,你快吃饭,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给你订机票去。”

  “不许肘!”她一迈腿挡在我的身前,身上还是穿着我的衬衣,白花花的大腿晃得我一阵头晕目眩。一边的小熊也讨好似的站到她那边,伸着舌头看着我。

  我说乖,哥一会儿就回来。她揪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到沙发上,迅速把昨晚洗干净的衣服拿过来,在我面前用飞一般的速度穿好,我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不敢就这么走了,我敢保证,我前脚走了她后脚就能光着大腿追上我。

  等他收拾好了,我提溜着盛着豆浆油条的袋子,拿出一盒豆浆让她一边下楼一边喝。小熊也非要跟着,眼巴巴的在一边看着我手里的油条,到了楼下我扔了一根给它。它三两口吃完,跳上挎斗。我带着这俩货又回到了店里。到了店门口,看到王富贵已经到了,在门口站着,旁边的张大妈一脸戒备的盯着他一动不动。他看到我来,赶忙跑过来说道,“你可算来了,您门口这门神都快把我看化了。”

  小桃从后座上跳下来,举着手里的油条朝小熊一招手,小熊从挎斗里蹦下来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眼巴巴的看着她。一会儿作个揖,一会儿打个滚。看得我直骂它没出息。

  王富贵在一边一脸暧昧的悄声问道,“这位,就是国外那位伊小姐?果然是清丽可爱的紧。”

  我一边开门,一边跟他说,你少废话,一会儿说话注意点。别把事儿说的太严重了。

  张大妈在一边看到我来了,过来把我拉到一边,悄悄指着王富贵跟我说,“小鱼,你怎么还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贼眉鼠脸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大声的指着王富贵说道,“他原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王富贵在一边一脸尴尬的哈哈了几声。

  开了门,店里一片狼藉,昨晚吃完烧烤就一直没收拾。桃子觉得店里气味难闻,捏着鼻子开始收拾。我给王富贵使了个眼色,让他跟我坐到柜台后面。

  “你说罗玉函是姓李的?你有什么根据?”我低声问他。“我小时候可跟她是同学。我都不知道这些。”

  “鱼爷,有些事你不去想,就永远发现不了。”他叹了一口气。“我找人帮我查了她的户籍,发现她的原籍并不是本地,而是保定。88年随母改嫁到这里,她现在的父亲姓罗。我查了一下这个姓罗的资料,发现了一个问题,当年与我父亲同在一个考古队的李正,与他曾经一起下乡插过队。”然后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并且那位李伯父也是保定人士。”

  我沉默了。我与罗玉函从小学到中学同学几年,我竟对此毫不知情。我转念一想,那时的她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这些年与我一起调查的只有伊爷,我一度以为另外两家没有后人,一直到了罗小姐去那个节目的海选现场转了一圈儿。”他递给我一根儿他的苏烟,给我点上,继续说道,“以您对她的了解,她是这般藏不住的人么?”

  我苦笑着摇摇头,据我所知,罗玉函一直都是一个很低调的人,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聚美斋有她这么一位年轻女老板。

  “那么她这个举动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她恐怕是想借着电视机说点什么。”他若有所思的眯起他的小眼,“认识那个东西的,只有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譬如说,我,伊爷,恐怕应该还有一位张爷。”

  我从口袋里把那张纸条拿出来递给他,他看了一下。又抬头一脸严重的看着我,“看来,不止你我知道他们在闵王台了。那二位处境堪忧啊。”

  我抬头看了一下依然在忙着收拾屋子的小桃。又低头悄声问他,“你说这个偷我东西留纸条的会是谁?院里么?”

  “不会是院里的人,院里的人可能还不知道那东西被伊爷放到你那里了。”他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院里要是想要那个物件儿,打着朝廷的牌子就明着抢去了,何必多此一举?”

  我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没错。就又问她,“难道就是你跟我说的另一伙人?”突然觉得脖子上背上有些刺痒,伸手把衬衣外套的拉链拉开了一点。

  “说不准啊。”他苦笑着摇摇头,“真不明白老爷子他们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恐怕得亲自走一趟才能知道个明确啊。伊爷与罗小姐已经先行一步了。”然后他说完这句话就开始直勾勾的看着我。我说你看我干吗?他说鱼爷你有没有觉得不得劲儿?

  我说没有啊,怎么了

  他古怪的盯了我一大会儿,说那您这纹身可够酷的哈。

  我说啥纹身啊?我纹身你咋看见的?他指了指我的脖子。我摸着我脖子说怎么了?我脖子上没有纹身啊,我倒是再胳膊上有一个纹身。可这会儿我穿着长袖外套呢。

  他这么一说,我更是觉得脖子刺痒的厉害。伸手挠了几把,王富贵突然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说道,“别挠!”

  我说怎么了?他正色道,“鱼爷,您是不是碰过那东西?”

  “什么东西?”我更摸不着头脑了。“闵王台里面的东西!”他一脸严重的看着我,我纳闷道,“当然碰过,你不是知道么?那玩意儿被老羊扔我这儿了。”我压低声音看了桃子一眼,“还他妈被人弄走了!”

  “我的意思是您有没有用手或者什么碰到过它?”他转到我身后,拉开我的衣领看了一下。

  我仔细想了想,伊山羊刚拿来的时候,我要直接上手,被他一把拉开给了我一副手套,昨晚我也戴了手套。只有前天晚上伊山羊出事的时候我情急之下直接用手把它收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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