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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被丢弃的婴儿,而她们正在谋划杀死陆家成员。
“但是,你们看看桌上的这些东西,再看看刘彦虹的那篇日记……她们真的杀人了吗?或者说,她们真的懂得怎么把人杀死吗?在日记里,刘彦虹也说,她们要用‘婴咒’把人咒死……也许,这就是字面的意思。刘彦虹和范小晴所指的杀人,就是把人咒死。在她们的认知里,是相信‘咒死’这种杀人方法的。
“某一天,陆仁和杨叔因为毒品的事产生了纠纷。陆仁躲到地下小屋里喝闷酒。杨叔用手机联系陆仁,得知他躲在小屋里。当天夜里,杨叔驱车来到陆家宅附近,悄悄潜入湖心公园,来到陆家宅后方的地下小屋,想找陆仁谈判。但这时,小屋的入口已经被雨水淹没。无奈之下,他只得暂时离去。但第二天,陆仁还是没有从小屋出来。
“这时,杨叔对陆仁萌生了杀意。他要想个办法杀死陆仁,并独占他身上的毒品。这下,你们知道制造水密室的动机是什么了吗?
“陆仁贩卖的是一种叫‘干果’的毒品,这种毒品的特性你们还记得吗?那就是不能浸泡在水里,否则就会变质。杨叔觉得,陆仁的身上以及地下小屋里可能藏有‘干果’。他想确认这件事,但从南侧的小窗口无法看见小屋的全貌。而如果直接打开地下室的房门,积水和雨水则会一下子涌进去,若是把毒品泡坏,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时候,杨叔灵机一动,翻出了之前打扫房间时用到的塑料膜,同时潜进陆家宅,从三楼储藏室偷走陆寒冰的潜水装备。深夜,他穿上潜水衣,拿着塑料布,再次来到地下小屋,将塑料膜作为阻隔工具贴在门的四周,然后潜入水下,打开了房门。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积水漫入小屋毁坏毒品。一开始,他想先通过塑料膜观察一下屋内,看看是否真的藏有毒品。若是有,他便会另想他法把毒品弄出来。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空荡荡的小屋里并没有‘干果’。这时,杨叔发现陆仁恰恰就躺在门口附近,他便又隔着塑料布摸索了一遍陆仁身上,同样没找到‘干果’。
“于是,杨叔决定直接杀死陆仁,便用塑料膜捂住他的口鼻,使其窒息。如果到这里为止,杨叔撕下塑料膜立即离开现场。那么这之后,陆家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但某个瞬间,杨叔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恶魔般的计划……
“他想到了女佣的那篇日记,想到了婴咒,想到了复仇……为何不把这件事变成一起因复仇引起的连续杀人事件呢?眼前有现成的杀人动机,有现成的替罪羔羊,为什么不拿来利用呢?为了脱罪,杨叔决定把一切都嫁祸给刘彦虹和范小晴。
“第一步,先要让陆仁之死变成一起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密室杀人。于是,杨叔先砸坏陆仁的手机,里面可能有对他不利的照片或录音。接着关上门,回收塑料膜,悄悄地离开。随后,他连夜驾车赶到陆文龙任教的医学院,偷走那里的三根脐带标本,并把其中一根脐带挂在小屋的窗外。让一切都看起来像诅咒显灵的样子。
“事后,杨叔把塑料膜丢进胎湖,还特意在上面留下了范小晴的指甲油印。后来,也是杨叔指引我们搜索胎湖,警方才发现婴儿尸骨和塑料膜的。顺带一提,行凶时穿在杨叔身上的潜水装备则被他另外处理了,毕竟潜水衣内侧容易留下自己的DNA,不能像塑料膜那样扔在湖里让警察找到。
“然而,刘彦虹的日记里写到,陆家必须死三个人,她们才肯罢休。完成心愿后,刘彦虹就会和范小晴一起自杀。为了把女佣嫁祸成凶手,再让她们畏罪自杀,杨叔必须再杀两个人。他选择了陆哲南和陆寒冰。
“这之后,杨叔开始制订整套杀人计划。他要设一个‘双重局’。一方面,针对女佣,把每个案发现场都布置成违背常理的状态。案件越玄乎,女佣也就越相信诅咒的成功。这就是现场非得是密室的原因。而另一方面,杨叔又针对警察,安排了各种诸如指甲油、巧克力豆、扫除脚印这样的假线索,试图把警方的视线引向女佣。
“当陆哲南和陆寒冰都死了之后,女佣便会心甘情愿地自我了断,警方同时也会把她们列为重大嫌疑人。这时,杨叔再找个机会把日记里的那封‘自白书’撕下来,偷偷放在她们房间里,一切就大功告成了。比如昨天下午,他声称去安慰陆礼的时候,就可以趁机溜进女佣房间。
“第一起案件曝光后,刘彦虹得知陆仁在呈密室状态的小屋里惨死,现场还留有一根脐带,便自然相信诅咒实现了。我想,就在杀死陆仁后没多久,杨叔一定马上和女佣进行了接触。某一天,他寄给女佣一封信件,信里面,他以‘巫师的使者’或类似的身份自称。他告诉女佣,身为‘使者’,他已经帮她们实施了‘婴咒’中的‘地咒’,成功咒死了陆仁。信中应该详细描述了陆仁死亡现场的细节,还预言了女佣接下来的计划。这使得女佣迅速深信了自己的‘法力’,之后便对他言听计从。而这以后,杨叔便一直通过信件的方式指示女佣们协助自己犯罪,并从她们那里取得陆家的即时情报。当然,在女佣的认知里,这些工作都是施咒的必备条件。
“譬如,以‘钉子最好接触到身体’的理由命令她们在陆哲南背上贴婴棺钉;以‘施咒时不能被任何人打扰’的理由让她们在饭菜里下安眠药,让刘彦虹在晚饭后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以诸如‘关闭结界’之类的理由让她们在自己离开陆家宅后锁上所有门窗等。同时,杨叔还以这重身份向刘彦虹讨来日记本,命令她之后不能再写日记。只要随便编个诸如‘需要从日记中吸取你们的怨念’这样的理由就可以了。对于女佣这样相信诅咒和鬼神力量的人来说,只要适当地运用心理学技巧,就能操控她们做很多事情。这同时也加重了她们的嫌疑。当然,所有的信件最终都在杨叔的指示下被女佣烧掉了。”
在安缜说完这番长篇大论后,梁良、冷璇以及钟可的脑海中,整桩陆家杀人案的全局终于明晰起来。
“为了让你自投罗网,我设了一个局。”安缜站起身,走到杨森旁边,“今天早上,我在陆家发表了一番推理演说,如你所愿指出女佣就是凶手。但其实,在昨天夜里,警方已经把她们保护起来了。在我和梁兄的劝导下,她们也说出了真相。今天在树林里,我让她们演了一场戏。她们装成尸体躺在树下,为的就是让你目睹这一幕,坚信她们真的畏罪自杀了。
“之后,我又让冷璇故意提出收据和日记本的疑惑,让你也怀疑,女佣真的有另一本日记。你担心她们会在日记里提到有所谓的‘巫师的使者’跟她们接触的事,同时也怕她们没有烧掉你跟她们联络的信件,这样你的计划就会泡汤。于是,你跑到这里来,想赶在警方找到这里之前,把日记和相关证据处理掉。
“这间地下室是刘彦虹和范小晴曾为了研究各种超自然的杀人方法专门租的地方。你也看到了,这里全是这种奇奇怪怪的道具。你之前调查陆家的时候,跟踪女佣来过这里吧,所以也知道这里的位置。
“最后我想说,杨叔,其实我的内心一直不希望真凶是你。但是,现实真的很残酷,这就是相比起现实,我更喜欢漫画故事的原因。”
尾声
1
长长的走廊就像一条深邃的甬道,安缜走在这条甬道上,内心五味杂陈。右侧窗户上的铁条在灰色的地板上形成一排整齐的影子,仿若通往某处的天梯。
安缜的腰已经痊愈了,现在他可以正常走路。感觉走了很久之后,他终于看到“审讯室”的门牌。门口,梁良抽着烟,正在等他。
“你不是戒烟了吗?”
“这玩意儿,难戒,但总比吸毒好。”梁良吞云吐雾地说道,“他在里面等你。”
安缜打开审讯室的门,身穿囚服的杨森坐在里面,他的身后站着一名警察。
“杨叔。”安缜坐在杨森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还叫我杨叔吗?我现在只是个杀人犯。”杨森微微一笑,恢复了平时的说话语气。这是杨森凶手的身份被揭穿后,第一次跟安缜讲话。
“我习惯这么叫了。”
“好想回到以前。”
“从你走上贩毒这条路开始,你的人生已经毁了。”
“哼,我不想听你讲大道理。”
“这不是大道理,这就是道理。”
沉默良久后,杨森再度开口:“安老师,你过过穷苦的日子吗?你能明白在垃圾桶里捡剩饭吃的窘境吗?就算成为一名优秀的编辑,就算每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上班,就算把命都扑在事业上,我的收入还是低得可怜。相比起那些名人、富豪、大老板,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很多钱,陆仁给了我这个机会,是他让我尝到了挥金如土的滋味,是他让我要什么就能买什么,是他让我感受到从未想象过的奢华!钱这个东西,真的能解决一切烦恼和忧伤。有时候,它就跟毒品差不多。
“但某一天,正当我准备迎接更多的财富时,陆仁突然告诉我,他想金盆洗手……这算什么?当初是他把我拉下坑的,现在自己捞到了就不干了?我质问他,他却躲到小屋里喝起了闷酒。借着酒劲,他告诉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现在孙子就快出生了,他想积点德,好好偿还过去的罪孽。他还说,要去向警方自首,说出一切。
“我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他已经毁了我一次,我不能让他再毁我第二次!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他。
“安老师,你的才能真的超出我的想象。我指的不是漫画才能,而是侦探才能。我怎么也没想到,揭穿我罪行的人会是你。我不得不折服在你丝丝入扣的推理下。你的推理大部分都没有问题,但有一点,我必须纠正一下。”
安缜凝视着杨森的脸:“哪一点?”
“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嫁祸女佣才杀死陆哲南和陆寒冰的吗?”杨森突然抬起头疯狂地大笑,“你别忘了,安老师,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啊。我早就想当一回你笔下的人物,像他们一样肆意地杀一回人了!杀掉陆仁之后,我心中的野兽苏醒了,杀戮的天性被释放了。我渴望犯罪,渴望让世人记住我。反正陆家的人也该死,所有人都该死!怎么样安老师,我有没有资格被你画进下一部作品?”
安缜淡然地摇摇头:“很遗憾,没有。”
2
几天后,新闻报刊和网络媒体大肆报道了陆家杀人案。除了案件本身以外,女婴被扔进湖里溺死的黑幕也被彻底曝光,在全国引起一片哗然。警方介入调查后,已将事件相关人员陆义和陆礼拘捕,并将王芬的口述纳入定罪证据。同时,吴苗被定性为杀婴案的主犯。在警方来到医院准备将其批捕时,她一边嚷嚷着一边站到窗台上以自杀威胁。结果脚下一个不留神,真的从二十楼摔了下去,摔成了一摊肉酱。
“我是个快八十岁的老人了,我不能坐牢!”
“你只是个杀人犯。”
匆匆赶到火车站时,梁良脑中仍然回荡着自己和吴苗最后的对话。
检票口前,刘彦虹和范小晴提着行李箱,准备回到各自养父母的城市。
看到来送行的梁良,刘彦虹挂着彩虹般的灿烂笑容道:“梁警官,谢谢你。”
“请帮我们照顾王阿姨。”边上的小晴也向梁良点了点头。她又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