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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手电光射程短了许多,他觉得这不是一个无名将军的墓,这是一个皇陵,一个巨大的皇陵。
他看到了甬道的尽头,那里有一块雪白的东西挡在面前,又是一扇门,这里竟然又是一扇门,难道他的猜测要成真了?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拔腿向后跑去,冲入了紧挨着的第三条甬道,他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三扇门,这已经是第三扇门了,还有最后一条甬道,他感到了绝望,这原本应该通往第三个墓室的甬道尽头竟然也被堵死了。
不,还有最后一条甬道,最后一条甬道一定是通的,一定是。
他编织着连自己都无法欺骗的谎言,抬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的向前走,他至少花了十几分钟才会到了那“第二间墓室”,站在墓室的中央,他呆呆的看着仅剩的那条甬道,他害怕,但他又必须去,否则,他就会死在这。
巨大的恐惧形成了真实的压力,他渐渐开始窒息,那股窒息感随着他与甬道尽头距离的缩短以指数的形势上升着,他感到自己快被压迫到了地层的深处。
没有石门?!这条甬道的尽头尽然没有石门!
他兴奋的笑出了声,兴奋的跪在了地上,他终于找到出路了。
他疯了似的跑进了那条甬道尽头的房间,宝顶,梯子,他看到了自己来时的宝顶和梯子!看到了外面的阳光听到了鸟语花香和人声鼎沸!
但是,在那梯子的末端,是一口棺椁,一口打开的棺椁,梯子的末端直直的插在那口打开的棺椁之中,他想离开,就必须爬进那口棺椁。
都到了这一步,眼看就能出去了,怎么能放弃?怎么能在这放弃?
他鼓起勇气向着那口棺材走去。
向着逃生的梯子走去。
棺椁里看不到尸体,黑色的液体填满了棺椁,长方形的棺椁像是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海水无风自动。
他盯着那黑色的液体,死死的盯着那黑色的液体,他相信,在那黑色的液体之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只要他爬上梯子,那东西就会猛然出现,把他拖进那黑色的液体之中,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出口是假的,只是让他永远留在这的一个诱饵!
他这么认为,也这么相信,但却没有跑开,就算这梯子是个诱饵,它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逃离的方法,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试上一试。
一个气泡从黑色的液体下冒了上来,炸开在空气中,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几乎呛得他无法呼吸。
在气泡炸开之后,他听到了声音,那是他从来没听到过的诡异,恐怖的声音,他无法描述那个声音,他只知道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他听清楚了,那个声音来自于那黑色液体的下面,在那黑色液体的下面有一个东西正在不断的向他靠近,此刻,那个东西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个人,至少那东西之前是一个人。
一张苍白的大脸上挂着几缕黑色的液体向下流淌,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逼着,上面用针线封的严严实实,就像是怕里面的什么东西跑出来一样。
那张大脸吐着恶臭的气息,一寸寸的靠近已经呆在原地的陈玉成。
记录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玉成不过只是个勘测员,如果不是这个古墓就位于居民楼的地下,他是怎么都不敢自己一个人下来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发生了如此怪异惊悚的事情,当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晕倒在了梯子旁边,古墓的结构也跟他描述的完全不一样,没人说的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正方形墓室的尺寸和他的测量尺寸一致,并且墓主人的死因是由于一支箭插入了左眼,损伤大脑,所以埋葬时为了看起来尽量体面,家属就将他的左眼用针线缝了起来。
“这个陈玉成之后怎么样了?”看完了这段记录,我不禁提出了我的疑问。
“似乎精神出了点问题,所以被辞退了,据说前几年好像是好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第十七章 杀人犯
离开了古文化研究所,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人是穆嘉雯。
我找到一个僻静处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了?”
“怎么了?你忘记你答应请我吃饭的事了是么?这都几点了!你想饿死我么?还是你想赖账?!”
“不,不,不,我刚才在调查一些事情,这才刚忙完。”我看了看表,这会都下午两点了。
“我还在上次那个饭店,先点上了,你快来!”说完,她挂了电话。
等我赶到饭店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过了吃饭时间的饭店里零星的坐着几个喝酒的人,一进门我就看到穆嘉雯坐在一个角落里,桌子上摆了三个菜,两份米,上面本应有的腾腾热气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可菜却没有动一下。
“你太慢了!”嘉雯一脸的不满。
“先别嫌我慢,一会我告诉你件有意思的事情。”我招呼服务员把桌子上的菜挪到了包间里。
她见我神神秘秘的样子,挑了挑眉毛道:“有意思的事情?先声明,我可不付钱。”
“不用你付钱。”我笑了笑:“不过作为交换,如果你听说过什么关于这件事情的传言一定得告诉我。”
“嗯……听起来很合理,好吧。”
等服务员离开了包间,我把门从里面锁上后对她说:“我不饿,你先吃饭吧,你边吃我边告诉你”
然而她却是不高兴的瞪了我一眼:“那怎么行?!既然你做东,这一定要你先开动的,这是礼貌!我们还没有熟到不用讲礼貌的程度吧!”
“好,好……”见她如此坚持,我只好先动了筷子,她这才终于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在她吃的时候我把上午调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在讲到关于陈玉成的经历时,她停下了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的,这都是真的?”她问。
“当然是真的,这些都是政府的存档文件。”
“这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我真的不用给你钱?这个故事可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不用,但是你最好先不要告诉别人,一切等我调查结束之后再说,我担心……”
“好,你放心,我答应你!”
见她答应的这么痛快,我心中反倒有了一丝担忧,不过一时我也想不明白我究竟在担忧什么,便接着问道:“你有听说过跟这件事情相关的传言么?”
“嗯……让我想想……宋代将军冢……”她摇了摇头:“这个好像是没有,不过我听说过关于那个陈玉成的事情。”
“哦?关于陈玉成的什么事?”
“听说这个陈玉成当时牵扯进了一件杀人案。”
“杀人案?”我几乎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的性质十分恶劣,所以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听当年参与办案的一个警察说的。”
“怎么回事?他杀了谁?”
“说出来你一定会吓一跳,他杀了自己的妻儿,还有他自己。而且这还不算完,杀人之后他用自己家的浴缸当做锅,把剁碎了的尸块扔进去煮,最后自己也跳了进去,虽然警察发现的及时,把他抢救回来了,但是却成了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太可怕了。”
“是啊,据说档案被封存了,除了当年参与刑侦的警察之外,没人知道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妻儿?”
嘉雯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好像说他精神上有点问题,经常会产生幻觉,嘴里一直叫着一个兰婼的人。”
“兰婼……?”
“怎么,你听过这个名字?”
“不,没有……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他的精神是一直有问题么?”
她冲我翻了翻白眼:“就这些还是我趁他喝醉酒问出来的,再多的,他死也不说了。看他的样子,到现在还有些胆战心惊的,真不知道当年的现场究竟是什么样子。”
“好吧……你刚说那个陈玉成现在还在医院,你知道是哪个医院么?”
“知道,就在中心医院精神科特护病房。据说他的家里还挺有钱,那个病房一个月好几万的开支愣是撑了十年都没有放弃。”
“哦?要不要去看看他?”
“去看看他?”嘉雯一脸抵触的申请:“不要了吧……我对木乃伊……”
“怎么?你害怕?”
“干嘛?!不行啊?!怎么说我,我也是个女孩子嘛!害,害怕不是正常的么?!”
“好好,正常,正常,那我自己去看看得了,有什么事,咱们再电话联系?”
“嗯……要不这样吧”说话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反正我下去也没事,就跟你一起去,不过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外偷偷瞄一眼……就瞄一眼……”
她说这句话的对象与其说是我,倒不如说是她自己。
我暗暗笑了笑,这个胆小,好奇,贪财又善变的小姑娘有时候倒是挺可爱的。
嘉雯告诉我,中心医院位于吴江市中心的东北方,距离三笠办公楼大约有三里地的距离,已经属于了郑氏集团的势力范围,既然现在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所以我最好是换身衣服,变装一下。
采购墨镜和试衣服大约花费了半个小时,休闲装穿在身上的确和之前一身西装的我差距很大,相信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等我们到了中心医院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双氧水和高锰酸钾的味道刺激的我鼻子有些难受。
这座医院的电梯不知为何被刷成了黑色,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两个人站在里面,周围空空的,我总感到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在到达十二层的特护病房之前,电梯停了几次,可外面的人只是看看,却没有一个人要进来。
我顿时感到一阵不好的感觉,这电梯里难道说的真有什么?
就在我感到有些恐惧的时候一只苍白而瘦削的手抓在了我的胳膊上,我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咳,咳……”我不由干咳了两声,顺着那只手看过去,苍白的手后面是一根苍白的胳膊,然后是一件白色短袖T恤……再往后看……哦,原来如此,原来这是嘉雯的手。
我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太小题大做了,便抬头看向嘉雯,然而却发现她此刻正在死死的盯着我,眼神中露着一丝恐惧。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虽然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但我却告诉自己,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能表现出害怕,绝不能丢人,毕竟电梯里都有摄像头……
她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的视线死角,在她的眼中我隐约看到一个影子,在那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强打着勇气摸了摸她的头,视线一寸寸的移过去。
终于,我看到了一个苍白的泛着光的东西。
在那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只是站在外面看着,却怎么也不愿意进来这台电梯了。
那个苍白的东西是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五个字:停尸房专用。
我说不清楚当时那种感觉,那像是一种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