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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母亲的病不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那段时间感觉我们两个中间就像是有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大窟窿一样,我白天在公司做前台,晚上还要出去做兼职,每天就只能睡那么四个小时不到,很长一段时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整个人累到快要崩溃的程度,结果我前脚赚来钱,后脚就被他转出去存到医院里,给他母亲治病用了,我坚持了很久,快一年吧,最后还是支撑不住了。”
苏睿聪把头深深的低下去,想起这一段往事,似乎让他又难过又内疚。
史瑜妍叹息着说:“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太累了,累到了没有心情去体谅他的处境,所以我就跟他说,我很累,我可能坚持不住了。苏睿聪当时跟我发了很大的脾气,说我不懂事,说我不体谅他,不跟他一起分担,说我太自私了……”
“妍妍,别说了,是我不对,我现在想起来就后悔,”苏睿聪在一旁摇着头,哽咽的说,“我就想着我妈的命一定要救,咱们两个以后来日方长……”
“我知道,你不用说,我懂,”史瑜妍对他点点头,也颇为动容,“我那个时候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了,所以真的没有办法去体谅你的处境。我们两个当时其实都很苦,就是因为太苦了,所以才昏了头,谁也不知道怎么体谅对方了。”
她叹了一口气才继续对唐弘业和杜鹃说:“我们两个大吵了一架,然后就提出来了分手,之后就开始了冷战,就是这个时候,咸和玉出现了,他到我们公司办过事之后,就开始追我,每天送不一样的花,请我吃饭都去那种非常高档的饭店,送我的礼物也都大牌子,我过去只见过,根本不舍得往自己身上比量的大牌子。你们可以笑话我,我这辈子真的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么奢侈的生活,一下子确实是有些找不着北,尤其还是在那么一个刚刚累到疲惫,苦到绝望的特殊时期。我就带着一点赌气的性质吧,动了心了,最初也有想要气一气苏睿聪的那种念头,但是当时他妈妈病重,他顾不上跟我的事情了,所以我就彻头彻尾的被咸和玉的追求给砸晕了,我也想歇一歇,给自己找个避风港,不用承受那么多。”
杜鹃和唐弘业就安安静静的听着史瑜妍动情的诉说着她和苏睿聪当初分分和和的原委,还有与咸和玉走在一起的契机,并不去打断她或者干扰她,史瑜妍眼下虽然讲述起过去的事情来,看似还算是能够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实际上却也不难察觉到,她的内心是暗波涌动的,与平静没有丝毫的关系。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确实比较容易真情流露,那么她也好,苏睿聪也好,对于咸和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是否有着怨恨在里面,就比较容易察觉了。
“有一件事我是必须承认的,哪怕我现在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你听了心里面可能会觉得不太舒服,”史瑜妍扭头看了看苏睿聪,然后又对杜鹃他们说,“最初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咸和玉,确实还是挺心动的,可能是因为他年纪比我大,所以表现得比较成熟一些,再加上追我的那一段时间,他对我的耐心和细心程度,都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我在一个人苦苦支撑了那么久之后,就好像忽然之间找到了一个让我可以松一口气,放松下来的避风港一样,所以我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一旁的苏睿聪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了似的。
史瑜妍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继续对杜鹃和唐弘业说:“我那阵子真的是累怕了,穷怕了,也苦怕了,而且当时也有赌气的成分,我就想,我之前倒是找了一个打从心底里头爱着的男人,年轻,长得帅,身体好,但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让我活的比我身边其他的姑娘都悲惨,还不如找一个可以依靠,能让我过上舒服日子的男人,安安稳稳的生活。所以我就答应了咸和玉的追求,他说他年纪大,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拖着谈恋爱,并且做生意也忙,希望早点结婚,我也同意了。”
“你和咸和玉,为什么会想到要做婚前财产公证的呢?”杜鹃趁机询问。
史瑜妍的脸色变得又阴沉了几分:“被他骗的呗,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他前一段婚姻之所以会结束,不是他跟我说的那种版本,是因为他自己的作风,所以他跟我说的什么鬼话我就都相信了。他说他比我年龄大,所以在我面前没有安全感,做了这个财产公证,能给他安全感,假如我是真心实意的跟他好好过日子,以后的婚后财产自然就有我的份,他又比我大那么多,要是他走在前头了,我也一样可以继承他的财产,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
第四十章 欺骗
“他跟你这么说,你就信了么?”唐弘业有些惊讶,和史瑜妍打交道以来,印象中她是那种挺精明的女子,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轻信。
史瑜妍苦笑了一下:“可能当时我的脑子真的进水了吧,还真就信了,而且咸和玉对付女人也的确是很有一套的,他当初追我的时候表现得特别的殷勤,特别的卑微,就好像在我面前为我提鞋都甘愿一样,在那种情况下,他跟我说这么一番话,我确实就信了,一丁点儿都没有怀疑,当时心里还想着,反正结了婚之后,我跟着他,我的生活有他来保障就够了,也没考虑那么多。”
她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是一种时过境迁的唏嘘,如果说有一些浓烈的情绪在里面,那么在杜鹃和唐弘业这两个旁观者看来,与其说是针对咸和玉,倒不如说更像是对自己过去遭遇的一种心酸。
反倒是她身旁的苏睿聪,脸色十分的复杂,眼皮垂着,让人看不清他严重流转着的眼神,只能够注意到他那一只放在自己膝头的手,已经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握成了拳头,因为十分用力的原因,指关节都发白了。
唐弘业把苏睿聪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却不声张,佯装并没有发觉的样子。
“那后来你怎么发现咸和玉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而是另有算计的?”杜鹃也看到了苏睿聪的反应,她并没有理会,继续按照原计划询问史瑜妍。
史瑜妍可能是三个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察觉到苏睿聪此时此刻状态的人,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真很深,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身旁的人有什么样的情绪变化了,提起咸和玉跟她那一段不算长的感情经历,以及更短的婚史,史瑜妍整个人就隐隐带着一种随时随地可能爆炸的气场。
“原本他跟我说他跟他前妻是因为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语言,所以慢慢就没有了感情,渐行渐远了,到后来发现孩子不反对他们分开,索性就离了婚。他前一段婚姻的事情,我就是听一听,他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也没想过去打听或者评价太多,毕竟也不关我的事,我也没有什么不信他的。”
史瑜妍冷笑了一声,“后来我才知道了他跟他前妻离婚的事情,弄了半天是他在外面有了外遇,还被他前妻给逮到了,所以离的婚,我是不明白那个肖玲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男人都已经在感情上背叛了她,还跟她离婚,她竟然还总惦记着想要跟这个男人复婚,甚至还把我看成是情敌一样,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咸和玉和肖玲婚姻存续期间有过外遇的事情的?你……找人调查过咸和玉?”杜鹃小心翼翼的问,心里也觉得应该没有这么巧才对。
史瑜妍摇摇头:“我可没有,是肖玲干的,我猜是她干的。本来我真的是对这些事一点都不了解,结果前脚刚领了证,后脚我就在家门口捡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照片,还有一封打印出来的信,把咸和玉之前在外面跟多少个女人有过不正当的关系都罗列出来了,我当时简直就感觉是晴天霹雳一样,一下子整个人都懵了,本来领了证之后,咸和玉对我就不如之前,我就一直觉得心里面特别不是滋味,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结果这么个节骨眼儿上,又让我收到这么一份东西,能让我不觉得恨得慌么。”
“所以你就决定他做初一,你做十五了?”
“我没有,我只是挺苦闷的,就出去散散心,转一转,结果就遇到了苏睿聪,”史瑜妍提起苏睿聪的名字时,语气的确是变得温柔了一点,但是与此同时,她也想到了当时自己和咸和玉还是已婚的关系,说起苏睿聪来的时候,也忍不住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我看到他才意识到,其实自己还一直爱着他,当初不过就是太累了,坚持不住,所以才会产生了动摇,我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衣食无忧的那种生活,结果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以前期待的那种幸福,反而是重新见到了苏睿聪之后,我才明白自己之前是有多傻,我需要的不过就是暂时逃离开,让自己休息一下,缓一口气,而不是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嫁了一个花心的老男人……”
说到这里,史瑜妍哽咽起来,一时之间悲从中来,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苏睿聪原本还在发愣,听到了史瑜妍的哭声才猛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一旁的唐弘业和杜鹃,略微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来揽住史瑜妍的肩膀,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身上,深吸一口气,又轻轻的吐出来,面色郁郁的也没有说什么。
史瑜妍一个人哭了会儿,最后还是杜鹃从包里拿出了纸巾递给她,这才避免了她脸上的化妆品被眼泪给全部冲花了也没有地方擦拭的窘迫,苏睿聪就呆呆的坐在她的身旁,杜鹃递上来纸巾,他就帮忙接过来交到史瑜妍的手里,史瑜妍哭的也差不多了,估计也没有心思去顾及什么形象的问题,接过纸巾擦了眼泪,又擤了鼻涕,总算是大致平静下来,也把自己给简单的清理了一下。
“你觉得那一沓照片和打印的匿名信,是什么人给你的?”杜鹃问。
“我也不知道,”史瑜妍摇摇头,刚刚哭过让她的鼻音变得很重,并且她就保持着那样歪靠着苏睿聪的姿势,似乎并没有想要做任何的调整,“我当时找过我们那个小区的物业,让人调了我们单元的电梯视频出来,结果看了老长时间,一个让我觉得眼熟的人都没有,也没看到有什么人手里面拿着信封或者口袋之类的东西,后来物业的人跟我说,如果人家存心不想让我发现,根本就不可能做电梯,走楼梯就可以了,那样就谁都拍不到了。”
“你后来因为这件事去和咸和玉摊牌过么?”
“没有,我只是……只是跟苏睿聪又重归于好了。”史瑜妍别看先前带着赌气的情绪,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理直气壮,实际上还是内心里觉得有些底气不足的,现在那一股子冲劲儿过去了,再说出这一句话来,眼神便有些闪烁,脸色也没有什么血色,“这可不是为了报复咸和玉,我是真心的还跟苏睿聪相爱的。”
说完之后,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等到身边人的附和,于是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苏睿聪,苏睿聪好像是猛然之间从梦中惊醒似的,茫然的回过神来,下一秒才意识到刚刚史瑜妍说了什么,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和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