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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下一顿,回身带上门,绕过博物架进去,周文杰坐在地板上,背靠玻璃,身后是黑漆漆的夜,身边放了几瓶高档洋酒,一手端着高脚酒杯,正大口大口往下灌。
“文杰少爷。”施虞唤了一声。
周文杰捏着酒杯,眯着眼看她半晌,“走近点。”
施虞试探着前进了两步,他头靠着玻璃墙,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是有那么点像。”
说着突然嗬嗬笑起来,“你不会是觉得我会对你怎么样吧?怎么会呢,坐过来陪我一下吧,我就是想她了,很想。”
说着他长长的出了口气,眼眶泛红,又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施虞坐到他一米远的地方,就这么看着他一杯又一杯。
“要是别人,怎么也得说一句,别喝了,对身体不好吧?”周文杰突然自嘲一笑,“可见我是多招人讨厌了。”
“少爷,我只是个佣人,喝酒是您的自由,我没权干涉的,如果这样你能快乐一点,也是好的。”施虞一本正经。
周文杰送到嘴边的酒一停,下意识回想起很久之前,肖文丽哭着对他道:“文杰,恨我是你的自由,你的感情无人能干涉,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连说话也像。”他喃喃。
“她……她死了,其实我很后悔,我一点也不想她死,我……我真的是很爱她的,”周文杰眼里噙着泪,手都在打哆嗦,“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当好一个儿子,是我不好……呜呜。”
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借酒发泄,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哭起来。
施虞抬眸,周文杰的身后,肖文丽悄然出现在玻璃上,神色冷淡的看着他,但她还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怜惜。
“少爷如果这么想肖太太,为什么还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李太太呢?那么轻易的叫她妈妈,少爷好像一点也不勉强。”施虞突然道。
周文杰肩膀一停,他抬起头来,抓过酒杯又是满满一杯喝下,“因为我想她,想要一个妈妈,我拼命工作,想让自己忘了妈妈的死,爸爸的每一个女人都会叫她们妈这个称呼,我想,这样就可以告诉自己,我还是有母亲的,我的妈妈一直都在。”
只是这样?
施虞犹自狐疑,周文杰突然凑过来,她提起警惕,他抓过她的手,“妈,妈……”
她难得呆了一下,周文杰还在不停地叫,“妈,我真的很想你,也很后悔对你发脾气,后悔不听话,后悔嫉妒安杰礼杰,后悔我伤害了你,但是再后悔也晚了。”
施虞抬首,肖文丽已经消失了。
回想着她心口那个大洞,今晚去看看她的尸骨,看看到底是不是自杀。
施虞从周文杰手里抽出手臂,起身正要离开,“妈,我真的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安杰礼杰?我才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爸爸,为什么你会跟二叔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好失望,我好恨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这世界上你应该爱的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孩子,我才是唯一对你真心的人啊!”
看着眼神迷离的周文杰,施虞后退两步,周文杰这是……恋母?而且程度好像有点深啊。
还有,什么叫跟二叔在一起?施虞脑子有点乱。
周地广那种德行,赵立华跟他有关系,肖文丽也有?
回想肖文丽那一身气度,施虞万万不信,这样的女人怎么看得上周地广那种货色。
想到周地广被弄断的命根子,以及肖文丽第一个对他下手,施虞心里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
夜晚的医院仍然灯火通明,时不时就有人进进出出,只是安静了不少。
周天成安排了周公馆的老刘叔和小马来照顾老爷子跟周地广,周地广睡着之后,小马也跟着在旁边床上睡了。
半夜被周地广喊醒,他有点想喝水,小马睡眼朦胧的起来,周地广的医院房间当然不是普通病房,里面配了热水器一系列东西。
小马看了一眼热水器,信号灯是暗着的,他记得自己时刻烧着的啊,就怕什么时候想喝了。
又去摸热水瓶,也是空的,按了一下按钮,热水器仍然没亮。
“二老爷,您先等会儿,这好像电路出了问题,我去问问,顺带给您打点水回来。”小马揉了揉眼睛,提着水壶走了。
寂静的室内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投射进来,在地上形成一片光影。
“咯吱……”一声突兀的声响在室内响起。
周地广刚经历了一出周公馆女鬼事件,他本来打算把这些跟周家人说出来,谁知道也不知是怎么了,他张嘴想说关于女鬼的事,竟然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试了几次都是一样,他就再也不敢开口了,命令小马将佛像给他戴在脖子上,祈祷肖文丽能够大发慈悲放过他。
这会儿听见声响,他一下惊了,左右看着,因为太疼,那会儿睡之前,他让人又给他打了一针麻醉,这会儿浑身都软着。
“我,我知道是你!”他突然开口,看似十分有胆气,望着黑洞洞的门口。
“周地广,我在这儿呢。”声音近在咫尺,周地广垂下目光,肖文丽就蹲在床前,咧嘴冲着他一笑。
第214章 第九章 怨灵凶宅
“不不不,不是我杀的你,你不能,你不能……”周地广哆嗦着摇头,软趴趴的身子根本跑不动。
肖文丽缓缓冒出头来,凑到他面前,“周地广,你以为你逃得掉?你不会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吧。”
周地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当初都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我有罪,我可以自首,求你别杀我,求你了……”
“老三才是杀你的凶手,你要找找他去啊,还有大哥,你死了以后,他立马就娶了别人,而且这么多年他还很照顾老三,你去,他们才是罪大恶极啊,我就算畜生不如,可我没想过要你的命啊。”周地广一咕噜说了一堆。
“他们跑不掉,你也一样!”见他吓成了这幅鬼样子,肖文丽根本不想对他再多说一句。
“啊——!”
寂静的医院一声尖叫,睡在一边的小马一个激灵,屋子里很冷,冻得他都打了个哆嗦,缓了一下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窝,热水器的显示灯亮着,病房的门也好好的关着,一切都如同一场梦。
“二老爷?二老爷您怎么了?”他喊了两声,按亮灯凑过来看。
周地广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里,小马小心翼翼的拉开被子,猝不及防的一幕让他猛地后退到墙边,“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随即反应过来冲出了门,口齿不清的喊:“来人啊,快来人啊,二老爷,不不不是,是,是病人出事了,快来人啊!”
喊完他抖着手惊魂未定的摸出手机,蹲在病房门外给周公馆打电话,那边老刘叔一个惊醒,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来了。
病床上,周地广大睁着双眼,面皮青白,已经断气了,他神色全是惊骇,被窝里一团血糊拉,下身不断渗出血来,手里拿着那团被他自己扯下来的东西塞进了嘴里,看着又恶心又恐怖。
医生护士们冲进了病房,老刘叔抓着小马一直在问情况,一个巴掌打过去,“你个蠢蛋,能不能先把眼泪憋回去,说啊,出了啥事!什么情况!”
小马抖着身子摇头,“血,二,二老爷他……他吃,吃,吃了……”
见他半天说不清楚,整个人已经吓傻了,老刘叔一声叹把他丢开,隔着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看。
这边,老爷子的病房里一个守着的人都没有,他面上戴着呼吸罩,下午六点才脱离了危险期,吊瓶里有安眠性质的药物,此时睡的正沉。
“噔噔噔”玻璃被敲响。
老爷子眼皮动了动,“噔噔噔”又是三声响。
老爷子恍惚间进了一个模糊的地方,他看见一条长长的走廊,听见有人的动静,紧走了两步,推门进去一看。
自己不争气的三儿子正跪在大儿媳面前,大儿媳胸前插着一把水果刀。
血啊,好多好多的血啊,老爷子头有点痛,他怒气冲冲的走上前,先是一拐杖打在周人玉身上,“你个畜生,你做了什么?!”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但周人玉好像被这一打才回过神,他吓得连哭带叫,好在那天家里要办宴会,家里的佣人几乎都被调到莫顿大厅去帮忙了,没人看见。
周人玉缩在角落里,一直在说不是他不是他,他也是刚进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是了解周人玉的,他没担当没责任心脾气差,可他胆子比老鼠还小,杀人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
随后是周地广,他本来是被他安排了莫顿大厅的差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又回来,还摸到了这间屋子,看到了一切。
周家正值多事之秋,不能出这样的乱子,绝对不能!这是他在盛怒之后的第一想法。
肖文丽死了其实也好,肖家就是他周家的了,到时候,周家就再也不愁了,这是他的第二想法。
随后指挥两个儿子暂时处理了尸体,隔着手套将肖文丽的手放在了水果刀上,肖文丽是自杀的,这在之后,成了整个周家的共识。
他们不想去知道到底是谁杀了肖文丽,也没兴趣去查,整个周家,只要还在乎周家的那些东西和富贵,就没有人想过要将这件事搞清楚。
死了一个肖文丽,所有人都得利,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周天成不是蠢货,他在看见肖文丽的尸体就猜到不对,不过他也没有伸张。
三个孩子全部都禁止去看肖文丽的尸体,他们甚至一度是不信的,除了周安杰变得沉默了许多,周文杰跟周礼杰一度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
肖文丽过头七的时候,家里开始出现不对,但估计那时候她还很弱,所以没造成什么伤害,但老爷子活了一辈子的人见多识广,知道不好,所以去找了高人。
万万没想到的是,肖文丽的命旺他周家,为此老爷子蒙了最后那丁点良心,把肖文丽的尸体偷偷给弄了出来,然后根据高人指示放在了后院某个地方。
用整个周公馆把肖文丽压在那,周公馆就象征周家的气数,有肖文丽的魂魄供给,只会越来越好。
不过当年周家刚用肖家财产度过这个坎,周人玉跟周地广都是知道肖文丽死的蹊跷,所以忙不迭闹着要分家,要卖周公馆,而周天成默认。
老爷子哪能答应,周公馆万万不能卖,所以他才给几个儿子分了东西全都赶出去发展了。
果不其然,他们越来越好,就是最不成器的周人玉,有他股份的投资都很少亏损。
甚至后来周文杰跟周礼杰的病也好了,三个孩子前后都考上了名牌大学,周礼杰虽然看着不成器,但是成绩却不马虎。
这一切都被老爷子归功给自己当年的英明决定,周家越来越辉煌,只是牺牲一下肖文丽永不超生而已,她是周家的媳妇,这都是应该的不是吗。
肖文丽就此安静了十几年,可事情都是相互的,周家是越来越好,但是肖文丽旺了周家,周家气运上来,周公馆这块宝地也会回馈她,而她的力量也因此一点一点成长。
老爷子到底是外行人,当年的高人因为老爷子出钱太高坏了自己这行的规矩,损了阴德,没几年就反噬没了,老爷子也就以为这事就再也高枕无忧了。
直到几个月前,肖文丽开始彻底发难,她并没有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