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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上的救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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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我把电话揣回兜里,抬臂朝迎面走来的一个又黑又矮的中年汉子的喉结上猛推一掌,那家伙原地腾空而起,然后像袋面粉似的砸躺在地。与此同时,曹伐和张祺从侧面闪出来,在目标随行的那个女人发出尖叫前就控制住了局面。

我伏身把嫌疑人翻过来,单膝顶在他腰上,掏出手铐:“一切尽在掌握——放心吧,老婆,我在进屋前早就用火眼金睛把她看了个通透。”

“哦,是么?”雪晶摘下耳麦,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对了,我说猴儿哥,你喝的茶里没下药。药在蜂蜜里。”

“敌人狡猾狡猾地干活……”我撩起嫌疑人的毛衣,把他蒙头拽了起来,“总之,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在进屋前就掌握了情况,所以才智斗美女蛇,跟进去的时候她穿没穿衣服无关。”

“也许吧。不过她可在你掌握情况前就已经几乎完全掌握了你哦——蜂蜜里是有麻醉药,可另一罐石榴糖浆却是干净的。”

“啊?你是说……”

“我是奇怪:她怎么会知道你喜欢加蜂蜜,而不是石榴糖浆呢?”



“因为她是个与众不同的连环杀手!极其罕见!”袁适在支队会议室里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自从上世纪末,‘黑寡妇’型的连环杀手就非常难得一见了,更不要说连续杀了数十人的。你们找到了一个绝好的研究案例!当然,你要是不把她打成植物人的话就更好了。算了,情况危急,也不能全怪你。”

“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利用姿色和下药勒脖子的手段杀了一大票儿男的,还拿他们做肥料养了一院子的植物,动机大概是谋财——这事已经很清楚了,我现在只想知道……”

袁适兴冲冲地抬手打断我:“你不明白,这是个近乎完美的女性连环杀手。目前已经发现了二十一具尸骸,根据周边地区的走访获悉,她住进来大概就是近三年的事,也就是说,她差不多一个多月就要杀一个人。持续周期这么长,冷却期又相对稳定,她明显是把谋杀当做了生活的一部分。为杀人而杀人,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连环杀手!”

“好好好,您可以留着慢慢研究,或者搞个珍稀连环杀手图鉴什么的。我是觉得……”

“这属于非常突出的反社会人格,甚至是反人类情结。她买下这个院子就是为了能长期实施犯罪而做的投资。”袁适很夸张地张开手,“你有没有想过,为了实现这种投资,她在进行原始积累的过程中,是否也杀过人,或者说是杀过多少人呢?”

“总多不过巴瑟瑞或者托法妮亚 ,您回头再慢慢统计。哦对,最好能顺便走访下被害人的家属,找他们一起谈谈感想。”坦白地说,我已经把不耐烦挂在脸上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她和我们正在侦破的那几起专杀女……按您的话讲就是专杀左撇子的连环命案,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

袁适轻抚着几乎看不出有胡子生长痕迹的下巴:“我感觉至少不会比Belle Gunness 少……你知道交换谋杀么?”

“你是说两名罪犯互相提供猎杀目标或互相提供不在场证明?”

“建议你们好好查一下这个‘庞欣’的背景。她没有通讯工具,但她一定会和外界联系,调取方圆几公里范围内所有公用电话的通话记录,没准会有收获。直觉告诉我,她和那个以左撇子为侵害目标的连环杀手之间,达成了某种形式的‘谋杀契约’。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你就找到了另一个连环杀手。”

真他妈的,耽误我宝贵时间。

“庞欣”的背景早就被查了个底儿掉,结果是啥啥都没有。她没有使用过自家周围的公用电话,水电费都是年度预交的,身份证是改造过的——就是用庞欣的身份证通过加工后附上自己的照片,手艺精良,几可乱真。她的屋子里没有书信、日记、通讯录、存折、信用卡、保险单、病历卡、驾驶本……她到底是谁?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那她明知道我是警察,为什么还打算对我下手呢?”

袁适笑了:“就像你为什么会推门进她卧室一样——很难解释清楚。也许你的身份被赋予了国家机器的剪影,有挑战意义吧。”

无谓的希望几乎等于失望。袁博士果然很“靠谱”——这大概是唯一没令我失望的。还是指望医学技术能突飞猛进,或是她本人从植物状态恢复过来更实际些。要离开的时候,袁适相当难得地把视线从一桌子照片和文件上转到我这边:“对了,赵警官。听姜警官说,你对案犯采取措施前,曾经通过一个电话用暗语的方式向支队寻求支援?”

我点点头。

“和你通话的,是韩松阁的儿子?”

我这次连头都懒得点了。

“有意思……”袁适明显已不需要我的回答,目光又回到了会议桌的那堆资料上,“找时间,我想会会他。”



彬坐在“指纹”里的样子经常是懒洋洋、疲塌塌,一副似睡非睡、爱答不理的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抽完大烟,正High着呢。有他在的时候,整个咖啡屋的色调都在朝巴士底狱靠拢。我提议把他半坐半卧的姿态做成等比例大小的人偶,摆在店门口的效果应该不比肯德基外面的桑德斯爷爷差。他听了我的建议后居然很赞同:“对啊,理想的咖啡屋就应该是这种感觉吧——昏昏沉沉的氛围,但咖啡因却又能让你一直保持清醒。”

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他道谢,再顺便和他唠叨几句案子的事。彬耐心地听了好半天,冷不丁问道:“你有把手插在裤兜里摆弄自己外生殖器的习惯么?”

虽说关系这么近,可如此诡异的提问着实把我噎住了。

“好像有个什么无聊统计说百分之九十五的男性都这么做过,包括我小时候。现实生活中不常见啊,这百分之九十五是怎么得出来的?不过今天运气不错……”他目光扬向店里的一张桌子,“那个男的从坐下到现在至少重复了九次这个动作。他对面坐的那个人大概是某种买家,你应该能注意到那个后仰同时双臂张开放在沙发靠背上的姿势,还有二郎腿,很自信的表现。他隔着裤兜频繁揉自己的睾丸,既是无意识地激发自己的雄性感,又是一种性心理习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玩儿自己的蛋蛋来缓解紧张情绪或鼓足勇气。不管他是为了向对方推销某种产品还是推销自己,我希望他尽快达到目的……毕竟我这里不是手淫俱乐部。

“二号台那对情侣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那个小伙子有过两次这种动作。他的眼神和对面女孩快开到肚脐的领口足以说明:他是在调整勃起的生殖器。牛仔裤太紧,大腿都勒出横纹了……不不,他肯定是处于性兴奋状态,不光是眼神,你看他的鼻翼,伴随着颤动的开合……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也经常出现无意识的握拳动作。有人说所谓的蜜月期大多是在性激素的爱河中徜徉,不无道理嘛。”

“您的观察品位很有个‘性’。”我早已习惯他这种暴力调侃的前戏,“兜这么大圈子,想挤兑我啥?”

彬仿佛突然睡醒了一样,直起身:“上来就开口骂你白痴岂不很无趣?”

“所有人都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看见裸女后推门而入,就你没这么八卦。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进她卧室前就有所警觉了呢。”

“警觉到什么?神经末端的麻醉症状还是昂贵的手表?哄哄雪晶应该是够用了。”他用那个刻着“NAGA”字样的打火机点着烟,我注意到他轻轻开关翻盖的动作,应该是不想让金属打火机的声音骚扰到其他客人,“动物的生存本能救了你,感叹一下造物神奇。劝你找时间拜神还愿。”

我盯着他手里的打火机,才看清原来上面刻的是条蛇。“事后诸葛好当……不过这个所谓的‘庞欣’确实是无懈可击。跟她谈话的时候,我留意了她所有的语调、逻辑结构、肢体动作、呼吸节奏、面部表情,甚至是微表情,她既没卵蛋可摸供我意淫性心理,也没有显现任何撒谎的表征。”

“碰上个会撒谎的就不灵光了吧,所以我才认为你的观察力需要回炉再造。”彬朝地面指了指,“常来这里观察进出的客人就很锻炼哦。可以上班开小差兼顾学习关键时刻保命秘技,隆重推荐。”

我不屑地撇撇嘴:“你当时又不在现场……”

“我刚听你说过:她客厅里没有电视。”

“对。”

“也没有电脑。”

“对。”

“你也没看见电话。”

“没有。”

“手机呢?”

“没有,后来现场勘察发现她家里确实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那你还没发现不对劲儿?”

“就因为她不看新闻不上网不想接到电话,所以确认她是连环杀手?我的天!你这分析比袁博士还高明……”

“她是把自己刻意与外界隔离的。”

“你可以说她自闭,但关上门养花种树,还不足以给她扣上罪犯的帽子吧?”

“自闭症患者不会让你随便进家门,不会和你谈话的时候泪流满面,更毋论从事或投资色情行业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桌上用手指转着那个打火机,“要么与世隔绝的背后另有含义,要么与你的沟通状态是伪装的,且二者自相矛盾。当然,如果不是她那副娇楚动人的外表,我相信你本该起疑的。”

“你这纯粹是欲加之罪。”

“就拿最简单的常识来说,她院子种的有观花植物也有观叶植物,两者的主肥是不同的,除非她用的不是化肥。这么多品种同种在一起,而且还赶着风冷地硬的大冬天刨来刨去,不可疑么?”

“她可以用通用的复合肥料啊。”

“你相信一个影音发烧友会只满足于看下载的RMVB格式?”

“明白了,其实你不想骂我白痴,我承认我是花痴,可以了吧?”

“你碰过她?”彬眯起眼睛看着我,“居然真的碰过……瞧,这部分你可没提。接我电话之前碰的?看来是之后……那就是在卧室里喽。抓过她的手?搂过她?还是说……”

“拜托!你能不能别再观察我了!”

彬有时候很可气,他常常会轻描淡写地抖搂出一堆我忽略的细节,然后再通过观察我的急赤白脸进一步揶揄。而可气就可气在,这种貌似炫耀的旁敲侧击其实并不是炫耀,或至少他自己并不认为是;就好像我费心劳力地才弄出盘西红柿炒鸡蛋,而帽子快顶到天花板的大厨可以叼着烟卷边聊天边锅勺翻飞地做出满汉全席——说穿了,就不是一个重量级。

他冲我摊开夹着香烟的那只手:“在你恼羞成怒之前,我只想说:无论在进她卧室前后,你所看到的、了解到的以及推测到的,比你同别人、包括对我讲述的要多得多。”

“嗤——”我侧过脸,抽出根烟,又不大想点,“不管怎么说,我在电话里也向你做了暗示,你总不能说我没对当时的状况采取措施吧?”

“如果你当时立刻报出自己的位置以及突发状况,或者干脆用武力控制住她,就不至于闹得这么惊险了。至少,省得编理由向那么多人解释你为什么会进那个女人——哦对,还是个裸女的卧室。”

“我那是不想打草惊蛇。”

“都看出来是条毒蛇了,你该考虑的不是打不打草,而是掐不掐蛇。”

“这条毒蛇,长得很像瞳。”

彬眯了下眼睛,我赶紧把话题拽回来。

“可我很好奇,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小美人,为什么会做出……我想佯装不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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