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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已成定局,你说什么都无法阻止,除非我死!”黑袍斩钉截铁,他已经押上了全部,红了眼睛。
“陈默和你一样只是个新人主播而已,杀了他并不影响什么。”杂色长袍男人站了出来,声援黑袍:“屠夫重伤,几乎失去战斗力,你确定要同时和我们三个作对吗?”
“直到现在你还以为我只是个新人主播?”我抚摸着善恶修罗面具边缘,走到屠夫身前:“你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
屠夫最初是准备装糊涂,可看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冷着张脸取出一块镜子碎片递给我。
此时轮回镜还差一片就能完整,我目光跃过黑袍和屠夫看向最外围,凝固在那个女王一般的身影上。
脑海中对应的记忆片段浮现,我的气质慢慢发生改变,用记忆碎片当中的语调,缓慢又不容置疑的对着小A说道:“我,回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宛如冰山一般的小A,小臂轻微颤抖,她低下了头,将最后一块轮回镜碎片交给了我。
“A!你在干什么?!”杂色长袍男人脸色极差,他好像想到了某个传说:“不可能,那个人已经死在了轮回里!”
破碎的镜片在怀中融合,我再次看向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现在是三对二,你们还有信心反抗吗?”
黑袍沉默了,他看着我神色复杂。
他并不是一个坏人,相反他是一个极有自己主见的人,同时也是对抗宿命的关键力量之一,这也是我没有动手,在静等他做出选择的原因。我和他不应该成为敌人,而是相互扶持的盟友。
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对抗宿命,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轮回了二十六次亿次,这一世我想要做出改变。
黑袍还没有给出我答案,街区中心,陈默的尸体忽然出现异变,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庞大的尸体一瞬间化为无数米粒大小的蜘蛛朝着四面八方而逃,每一只蜘蛛身上都带有一丝宿命的气息!
陈默的举动等于说主动摊牌,他就是宿命的傀儡,看来他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才会使用这最后一招。
我留意到大部分蜘蛛都被轮回的气息侵染,没跑出多远就化为灰烬,但也有一少部分侥幸避开了轮回之力扩散,此时正飞速逃离。
“它们就是宿命播撒在深层梦境的种子,不能将它们放走!”扭头我又对黑袍说道:“我把你的那张梦道符箓打入到陈默识海当中,如果他意志还未消散,你可以用罗盘定位,找到他的根源,将这个宿命的奴隶彻底杀死。”
随着一只只蜘蛛被灭杀,深层梦境上空竟然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觉,就好像是老天发怒了。
漆黑的天空漏洞中隐隐有雷鸣传出,我运用判眼打量那个世界:“宿命安排的暗子已经被我杀死,难道它恼羞成怒,准备强行降临?”
上一世为了勾连现实和深层梦境,黑袍和背叛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一世却正好反了过来。
宿命筹谋深层梦境已久,绝不会坐视我破坏它的大计,所以它好像开始主动勾连现实和梦境了。
天空在晃动!
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人抬头望天。
漆黑的漏洞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怒吼,收到了它的命令,深层梦境的无数角落竟然弹射出一根根灰白色的蛛丝。
“它想要把那座城拉入梦境!”
我高喊一声,回头看去时才发现,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脸色苍白,他们看着无数条从梦境各个角落弹射出的蛛丝,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原来宿命早已开始在深层梦境当中布局。”
“无妨,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宿命此举暴漏了它在深层梦境的所有布局,只要此次我们能阻止宿命成功,就能一举将其赶出深层梦境,再以此地为依托,进行反抗。”在我说话的时候,天空漏洞里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一根根交织着命数的蛛丝深入漏洞,在轰鸣震颤之中拖拽着一座巨城降临。
这座城正好卡在了漏洞处,让那漏洞无法愈合。
这一次没有人意阻挡,现实的天空里红云翻腾,漫天业火倾泻而来!
光晕破散,深层梦境的夜空正在被焚烧,无数的业火顺着蛛丝烧向深层梦境的大地,这里即将化作一片火海。
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的这一地步,更没想到深层梦境已经被宿命渗透到了这个地步,那每一根弹射而出的蛛丝,必定进行过无数的伪装。
“陈默应该只是宿命的棋子之一,这深层梦境远非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我改变了过程,但结果似乎还是一样。
手指搭在轮回镜边缘,如果再次轮回,没有畜生道巨兽的能量,就会消耗我自身的能量和生命,到时候别说能回到什么时间点,就是能不能保存记忆都不一定。
“不能冒这个险。”
我刚做出决定,正要开口,突然发现黑袍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他将罗盘取出放在地上,语气平静的有些吓人:“这一幕你早就看到过了,对吗?”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下头。
“我就知道。”黑袍的声音里竟然露出一丝解脱,他带着一种我暂时无法理解的情绪说道:“有些事情,就算明知道失败,也会去做,这句话是你当初送给我的,现在我把他还给你。”
他说完独自朝那栋最高的建筑走去,插下蛟龙断骨,激活祭坛。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用屠夫来祭阵,而是取出一把刀剖入自己心口。
第828章 手握己命(下)
“他这是……”我忽然有些明白黑袍要做什么了,他准备用自己来血祭那张大乘符箓,完成最后一步!
祭坛被激活,无数黑色锁链构筑出一道天梯,黑袍就这样一步步走向天空漏洞。
不断有血从剜入心口的刀子处流出,滴落在长袍上,也滴在他要走的那条路上。
每一步都是血染出来的,黑袍走的很慢,他一直到两个世界交界的地方才停下,从怀中小心翼翼捧出一道光。
夺目耀眼,黑袍捧着它就像是捧着自己的一切。
血滴答滴答的落着,他脱下了黑色长袍,露出了满身的伤疤,以及那张特别的面孔!
半边被火烧灼,半边绘着锁龙村的神纹,就和大坝上的禄兴,还有阴阳间的禄善一样。
“从小,我的父母、亲人都在向我灌输一个思想,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命早已注定,我们只需要按照上天的安排,努力生活就行,可是……”黑袍对着手中的光喃喃自语:“后来他们全都死了,整个村子就剩下我一个人。”
黑袍慢慢抬起头,仰望现实中的天空,充满痛苦的质问道:“他们敬你如神,你却把他们当做蝼蚁和棋子,你也配为天?!”
红云翻腾,无边业火朝着黑袍汹涌而来,上苍似乎听到了他的质问,恼羞成怒。
滚滚火海淹没了黑袍,业火烧遍他的身体,那狰狞的疤痕慢慢融化,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袍会被业火烧成灰烬的时候。
一条焦黑的手臂伸出火海,他托举着那一道灼热的光,站在两个世界交汇的地方,生生剜出了自己的心脏。
血液洒在梦境的尽头,溅落在现实的夜空,黑袍将自己的心脏和那道光拼合在了一起。
“今以我血溅苍穹!但愿天下苍生,自我之后,能手握己命,人人如龙!”
当心脏和那道光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黑袍的身体彻底化为飞灰,而那道大乘符箓则承载着他的意志杀上天穹!
火海被穿透,那道光一往无前,刺入现实中的天空。
红云消散,隐藏其后象征秩序的金色锁链被斩碎,一场金色暴雨席卷京海。
深层梦境里,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我更是心神颤动,咬紧了牙注视那道光。
没有屠夫和血狐的绝世杀意祭炼,仅凭黑袍的意志不知能不能穿透金色锁链封锁的天空。
金色锁链交织密布,笼罩这片大地不知多少岁月,直到这一天它终于被人撼动!
“嘭!”
屠天杀符,一连凿穿了九道金锁!
穿云而上,让普世众生看到了头顶真正的天空!
那是一片无穷大的树叶,所有的金色锁链都只是叶脉,大乘符箓将这片叶子斩落了十分之一。
透过这十分之一的缝隙向外看去,宿命的本体类似于一株庞大到无以复加的古树,而遮住了人世天空的仅仅只是它的一片叶。
“这就是宿命?”
天空染血,大地却焕发出了一种特别的生机,所有生灵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心头好像去掉了什么压力,变得轻松了一些。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斩伤了宿命!”
黑袍如愿以偿,也为我们所有人证明了一点,宿命并非不可战胜!
叶脉被斩断,掉落的十分之一分化为数股光团进入京海。
我运用判眼能清楚看到,这些光晕主动附着在了一些人和鬼物的身体里,其中就包括禄兴和鬼母。
而所有光晕中最大的一团则落入了深层梦境,直奔我而来。
根本无法躲闪,那光晕靠近我后直接钻入了鬼环当中,似乎是附着在了王师身上。
“屠天符箓斩碎的应该是天意,可这些光晕为何会附着在活人身上?是天意在寻找主人?”现在不是调查这些的时候,我仰头望天,被金色锁链封锁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无法恢复的巨大伤口,可以说宿命被击伤了,但是对比起那无边的巨树躯体,这一点小伤却又微不足道。
漫天的业火好像得到了什么命令,回归人间,填补在缺口处,与此同时,我看到那巨树的枝叶轻轻颤抖了一下。
如果说宿命的本体就是那一株古树的话,它之前应该一直都处在沉睡当中,而现在它却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
业火主动退去,深层梦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但在场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原来我们要对抗的敌人和我们根本就不再一个层面上。”杂色长袍男人裂了裂嘴。
“你怕了?”小A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高傲。
“怕?从我成为秀场主播那一刻起,就不知道什么是怕。”杂色长袍男人驱使梦魇和噩围杀那些蜘蛛阴影,他目光从我和屠夫身上略过,停留在小A身上:“你有什么打算?还要和宿命斗到底吗?”
“现在退出,甘心吗?况且我还有必须毁掉宿命的理由”
小A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后走到我身前,她穿着高跟鞋,平视着我,面具后的双眼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等你记忆恢复后,会答应我一件事。”
她站在我面前,背后是扭曲的城市,头顶是破碎的天空。
“什么事情?”我是真的想不起来。
“你说你会娶我。”小A的话,不止是我,连屠夫和杂色长袍男人都十分吃惊。
“什么?!”我声音有些走调,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骗你的,我只是想要试试你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小A声音瞬间恢复冰冷,一个人朝城市外走了几步,忽然又扭头对我说了一句:“高健,你这种人注定孤独一辈子!”
看着停在原地的小A,我突然有一种熟悉感,想要摘下她的面具。
我抬起了手,意念却不由自主的扫过了识海中的四根锁龙桩,那里尘封着我的二十六亿次轮回。
张了张嘴,我终究没有说出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