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左先生,请坐。”在接见室内,骆小明让左汉强和他的律师坐在桌子的一边。这个房间,正是之前骆小明盘问任德乐的那一问。
“骆督察,我不明白你要我的委托人浪费时间到警署协助调查的理由。”律师率先开口。
“如果只是取证,我的委托人可以要求在他的办公室作供。”
“我相信左先生涉嫌串谋及唆使他人谋杀。”骆小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结论丢出来。左汉强眉毛一扬,但他没有说话,他的律师也立时举手,示意他不要作声。
“被害人是谁?”律师问。
“星夜娱乐公司旗下的歌手,唐颖。”
“骆督察,这未免太荒谬了。”律师笑道:“为什么星夜娱乐公司的老板要伤害自己旗下最有前途、最具赚钱能力的员工?”
“照你所说,凶徒应该反而是跟星夜娱乐公司或左汉强先生有仇的人,伤害唐颖以换取打击左先生的生意为目的?”骆小明反问道。
“这我不清楚,我们是事件的被害人之一,捉拿犯人是你们警方的责任,不是我们的。”律师以凌厉的目光扫过骆小明和阿吉。
“演员杨文海被殴打一案,请问左先生能否提供任何线索?”骆小明突然转换话题。
“我只是从记者朋友口中得悉此事,之前对此并不知情。”左汉强的答案,就像昨天面对记者时所说的差不多。
“那么,左先生有没有任何猜想?例如为什么杨文海会被殴打?”
律师正要抢白,左汉强伸手拦住律师,说:“以一位市民的角度,我猜他可能因为平日行为不检点,跟某些人物结怨,招来报复,我听说杨文海的生父是黑道人物任德乐,如此说来,他被殴打,可能踉黑社会有关,这一点我想警方比我这个普通市民更清楚。”
好家伙——骆小明心中暗骂。
“那么,导演梁国荣、女演员沈雪诗和电台节目主持丁占美等等,左先生又认识吗?”
“他们是公众人物,我当然听过名字,或许曾在某些场合见过面,但我不记得了。”
“梁国荣三年前被掌掴、沈雪诗和丁占美去年分别被掳上休旅车禁锢五小时和遭到六名大汉恐吓,这些事件都发生在他们公开发表跟左先生或星夜娱乐公司旗下艺人相关的言论之后。你有什么意见?”
“这些事件都没有关联性。”律师代左汉强回答:“丁占美遇袭之前,就不断在电台节目中批评香港政府,这么说来,警方有没有请待首到警署问话?”
“当然,如果有粉丝觉得某些言论伤害了他们的偶像,于是做出违法的行为,我本人也深感遗憾。”左汉强微笑道。
骆小明发觉,左汉强根本不需要律师陪同,单靠自己也可以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他要律师在场。纯粹是为了令现场多一位自己人,让他可以畅所欲言,找机会奚落警方,将攻守位置逆转。
“之前左先生你说杨文海被殴打,可能是跟他父亲的黑社会身分有关,但刚才你又说或许某些粉丝会做出违法的行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只是不同的可能性,我不过猜猜罢了。”左汉强再度微笑,说:“而且,我们旗下的艺人获得不同阶层的市民支援,如果有粉丝是黑道人物,这也不是我这个老板能够控制的。”
“督察先生。”律师跟左汉强就像相声般一唱一和,“你一直在说的事情,都跟左先生无关,我实在无法想像你有什么理据认为我的委托人涉及唐颖的案件,如果你要继续纠缠下去,我会考虑向投诉科立案,指你在缺乏证据之下骚扰左汉强先生。你刚才高调地邀请左先生到警署,明天应该会有大量媒体报导,这已经构成星夜娱乐公司的公关灾难,我们保留循法律途径追究的权利。”
一如骆小明所料,左汉强的嘴巴很紧,不会吐出半句对自己不利的话,他摇了摇头,决定单刀直入。
“我之前认为,唐颖是被兴忠禾的手下所杀的。”骆小明说,对于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话,左汉强、律师和阿吉都不明所以。
“那么……”
骆小明伸手打断律师的话,继续说:“唐颖先前被杨文海调戏,之后有黑社会人物围殴杨文海报复,却不知道杨文海的生父是兴忠禾的老大任德乐。按照这个想法,任德乐或其手下向唐颖报仇,在动机上非常足够。”
“所以你应该去拘捕那位任先生啊。”左汉强说。他的眼神充满笑意。
“但从情报和形势来看,我判断任德乐并没有主使这场袭击。行凶的没错是黑道,但不是兴忠禾,而是洪义联,亦即是左汉强先生你的手下。”
“警官先生,你刚才的发言严重损害我的委托人的名誉……”律师猛然站起,双手按著桌面,向骆小明作出威吓。
“等等,让他继续说。”左汉强突然说道。阿吉也看到,律师明显没料到左老板这一个决定,狐疑地盯着对方。
“首先,我说说唐颖遇害当晚的经过。”骆小明不徐不疾地说。“唐颖在二十二号晚上,乘坐经纪人的车子回到寓所外后,没有回家,是因为左汉强先生之前要求跟她密会。左汉强用的借口我不大清楚,但左汉强是老板,先前更替自己向杨文海报复,唐颖没有不赴会的理由。然而,这只是引诱唐颖步向陷阱的手段,因为左汉强根本没打算现身,在那个地点等候的,就只有‘左老大’安排的洪义联低级打手。”
律师数度想发难,但每次他想说话,都先瞄瞄左汉强,看到他没有示意,就让骆小明继续说。
“案发现场是个伏击的好地点,路人少,没有民居,也没有店铺,更重要的是,被埋伏的人无处可逃,只能走上天桥。”骆小明一边说,一边直盯着左汉强的双眼。“只要让一两人在天桥上守着,猎物就会自投罗网。”
“骆督察,”左汉强突然笑道:“你神志清醒吗?你刚才的话毫无逻辑可言——就算如你所说,我是黑道老大,我竟然杀害自己旗下最具赚钱能力的员工,这已经难以理解。而且我还大费周章地引她到一个公众场所,让她被我的‘手下’伏击,这不是相当多余吗?为什么我不直接掳走她?我大可以让她登上我指定的车子,然后对她为所欲为*由动机以至做法都充满漏洞,就连我这个对查案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能指出矛盾了。”
“先说动机。”骆小明声调不变继续说:“唐颖没错是星夜最赚钱的歌手,但只限于‘现在’——在不久的将来,她反而会成为阻碍星夜其他歌手发展的敌人,因为她即将跳槽。她一旦转到新的经纪公司,她对星夜就毫无价值,之前在她身上的投资不但白费,更变相成为同行对手的资产。”
骆小明知道,左汉强向来重视“市场占有率”,从洪义联蚕食兴忠禾势力版图的手段,可见这个男人对垄断市场有着异常的执著。
“骆督察,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不可信的传言,但唐颖跟星夜签了十年合约,离合约完结还有七年……”律师反驳道。
“如果合约没有法律效力呢?”骆小明冷冷地丢出一句。从律师和左汉强的表情,骆小明知道这一点他算中了。“香港法例规定,十五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如需要工作,必须有父母或监护人同意。唐颖十四岁加入星夜,她签的合约,在法律上不会被承认。打算挖角的日本公司一定从唐颖口中知道这细节,而这一个漏洞就成为他们合法地让唐颖跳槽的理据。你们留意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唐颖知道自己有机会在更庞大更具规模的公司发展,自然不愿意跟星夜补签新合约。”
“日本公司挖角只是坊间传闻,没有事实根据。”律师说,“即使真的有公司挖角,凭此便诬陷我的委托人串谋杀人,未免太荒唐了。”
“这是动体之一,还有其二其三。”骆小明继续说:“失去唐颖这只‘会生金蛋的鹅’已是无可避免的事实,将其干掉一拍两散是减少损失的最佳办法,但左先生是位非常精于计算的生意人,就连死去的‘鹅’,他也会用尽它身上的每一分血肉,偶像明星的死亡永远是最佳的宣传,人虽然死去,但只要拥有死者还作的发行权,反而可以赚取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利润。重点是,这一场死亡的戏码要够瞩目,配合公关宣传,将死者塑造成为“殡落的巨星”,作品就能大卖。”
骆小明昨天看到左汉强在记者会上说唐颖的新唱片如期上市,才惊觉这个隐藏起来的利害关系。
“所以,你不但用计令唐颖在公众场所遇袭,更偷偷通知八卦杂志的狗仔队去跟踪她——唐颖遇袭的影片,是你刻意安排的。你希望这场血腥的袭击登上杂志对面,不过,那些娱记并不像你那么丧尽天良,拍到这种情景,反而第一时间送到员警手上。”
因为师傅点破了“凶徒持刀袭击唐颖是有预谋杀人的证据”,骆小明就发现之前猜想的“兴忠禾小弟意外杀人”并不是事实。
“而这场‘秀’,更是一石二鸟的好方法。”骆小明没有让律师抗议,说:“你或许已收到风声,知道任德乐被警方盯上,这是完全吞并兴忠禾的最好时机,万一任德乐在退位前将权力交予接班人,事情就会添变量。唐颖被杀,任何知道杨文海跟任德乐关系的人都会猜想兴忠禾的小弟是凶手,无论是否乐爷主使、是蓄意杀人还是意外误杀,道义责任都在兴忠禾身上。左老大有此为借口,往后对付兴忠禾便有节有理、名正言顺,其他区域势力也无法干涉——江湖就像战争,你一直欠的,就是一个‘出兵’的借口。”
“我的委托人对你的臆测不会作任何答复。”律师紧皱着眉,说:“你说的全是无稽之谈,如果你有足够的证据,麻烦你放出来。”
“没错我没有证据,但你的手下犯了一个错误。”骆小明保持着语气,说道:“我之前一直猜想兴忠禾的古惑仔行凶后移走尸体,是凶为错手杀人,一时情急,于是让唐颖‘人间蒸发’以免招来洪义联的报复;可是,当我发现唐颖的尸体没有衣服,我才明白当中的原因。凶手想带走的‘不是’,尸体’,而是‘尸体身上的衣服’。左先生,你有看过唐颖遇袭的影片吧?”
“我有看过,那又怎样?”
“没有人料到,娇小柔弱的唐颖,居然在危急关头肘击凶徒。那一下反击力度很猛,那个犯人正面吃了一记,虽然镜头没拍到,但我相信他的鼻子或嘴巴被打个正著,即使戴着口罩,多半他有流鼻血,或被打掉门牙。”
影片中,那个矮个子的确有用手掩住口鼻。
“唐颖被杀后,犯人之一发觉自己满脸血迹,这一刻,他才察觉自己的血液可能沾到唐颖的衣服上。问题是唐颖坠桥而死,身上已沾满她的鲜血,凶手无法确认在纠缠中有没有留下血液证据。一般黑帮寻仇,犯人未必在意身分暴露,可是这一回却是整个计画中必须隐藏的关键——犯人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他所属帮派是哪一个。若警方成功抓住行凶的古惑仔,利用血液Dn A证明他就是凶手,而他是洪义联而非兴忠禾的成员,那就坏了左老大的大事。凶手们没办法在现场花时间脱去尸体的衣服,只好整具尸体运走,之后再处理。”
“如果事情像你所说,不也是没有证据了吗?”左汉强冷冷地说。他的样子变得相当难看。
“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