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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珪手中稳稳的拿着银针,看着那人的眼球里又一条丝虫闻到血腥味,然后冒出一丁点,叶珪眼疾手快,又用银针挑起。酒肆的小二看见叶珪不停的用银针扎人的眼睛,忍不住在一旁出言劝告,“叶珪,你医术平庸,刚刚出了大牢,现在又要吃官司吗?”
叶珪满头大汗,没有余暇向小二解释。
整整挑了一个时辰,终于把那人眼睛中的丝虫全部给挑出来。时间已经亥时,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店小二把酒肆的灯笼熄灭,就要打算关门。
那人轻松的站起来,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我又能多活几天了。”
叶珪嘱咐那人,“你脑袋里的丝虫和脑髓已经纠缠,如果要彻底医治,我看只能回到苗疆,才有痊愈的希望。”
那人笑了笑,“我拼了命才逃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送死。”
“你脑袋里的丝线虫,已经进入你身体有不少年头了,当初你误喝了溪水,溪水的上游一定有一头死去的牛,而牛身上寄生了无数丝线虫,丝线从进入水中,你喝水之后,就进入你的肠胃。丝线虫在你肠胃里停留下来,产卵后死去。可是虫卵顺着你的血液遍布全身,你当时就身体不适,然后找了医生救治,可是救治你的医生不得其法,只能用五毒虫豸暂时压制,你每年的惊蛰,立秋、白露都要用五毒压制一次。”
叶珪莫名其妙的救了这人,抱起小孩,慢慢回到家里。在家里弄了点剩下的馒头,给小孩吃了。想起今后要独自一人养活这小孩,而自己朝不保夕。想起白日里,金山寺的云鉴和尚,的确是个有道高僧。知道自己收留了五通的后代,也没有为难自己,还给了自己银两,他应该不会为难一个小孩。
叶珪哎哟一声,突然想起那锭银子,连忙用手在身上摸索,但是怎么也找不到。细细回想,应该是在救人的时候掉落在河边了。一锭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叶珪安顿好小孩睡去,立即出门,打着灯笼,在黑夜里,跑回河边,仔细在河边寻找银两,可是从河边到桥头,再到酒肆的门口,那里还有银两的影子,看来是在救人的时候,滚落到河里去了。
叶珪想着这锭银两能维持自己和小孩至少半年,当下十分焦急。于是卷了裤腿,站在水中,用手在河水中慢慢摸索。
摸了很久,也没有摸到银锭,心里叹气,正要放弃,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和水中一个手掌紧紧握住。
那个手掌冰凉滑腻,叶珪顿时明白是什么东西。看来自己解救了一个人溺死,河里的水鬼就要拿自己做替。
那个手掌把叶珪不停的往水里拉,叶珪用尽全力后退,还是被一步步拉倒河水中间。就在自己全身淹没到水里,行将溺毙的时候,胸前突然映出了一片红光,红光一闪而逝。
叶珪的手突然就被水下的手掌松开。
叶珪慌乱的爬到岸上,回头看见河水里慢慢浮起一具尸体。顺着水流,慢慢的飘走,隐没还黑暗里。
叶珪一天之内,两次遇到拉人垫背的水鬼,心想自己也是倒霉到了极点。现在银两也丢了,自己明天连吃饭都没找落,也不能老是向黎先生乞讨。想到可能几日之后,这小孩就要饿死在自己身边,还不如把她交给云鉴和尚,至少能捡条性命。
叶珪心里如释重负。决定第二天早上就把这个五通的后代送给云鉴和尚。自己单身一人,总有活命的方法。想通了这节,叶珪很快就睡着。
第二天一早,叶珪在屋里把五通小孩收拾一番,就要出门赶往金山寺,把小孩交给云鉴。
正要出门,突然听到门外一阵车马响声,然后是一个人喊道:“请问是叶珪叶先生的府上吗?”
叶珪好奇,从来就没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请自己去行医。看来今天是转了运了。叶珪连忙走出门,看见一个穿着蜀茧袍子的中年人侧身站在门口。
叶珪看见了,连忙行礼,“我就是叶珪,先生家里有人生病?”
那个身穿丝绸长袍的中年富人看见叶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吃了一惊,“原来叶先生这么年轻。”
那人听了叶珪的猜测,来了兴趣,好像这丝线虫,跟自己无关似的,“再说无妨。”
叶珪继续说:“我刚才已经数过,你吐出来的青蛇有十九条,那么算来,应该是六年前的夏天,丝线虫进入到你的身体。”
“你说的时间不差毫厘,”那人说道,“丝线虫是牛身上养出来的,也跟亲眼所见一般,只是一点,你猜错了。”
“丝线虫并不是你无意中喝的溪水,是有人骗你喝下去的!”叶珪差异的说,“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凶狠的苗人?”
“天下哪里都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那人说,“再说,你能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叶珪叹口气说:“丝线虫在你脑髓里多年,一直被五毒压制,现在丝线虫已经在你身体里寿命已尽,要再次繁衍后代,就需要入水,这就是你落水的缘由。”
“我昨日病发,路过河边,就看到河里有人向我招手,”那人回忆,“还以为是个故人,结果走到河边,故人一把把我拉进水中。”
“丝线虫要引你下水,”叶珪说,“当然要在头脑里作祟。”
两人说了这些话,那人就要告辞,问叶珪:“还不知道恩人的尊姓大名。”
“不敢,”叶珪回答说,“我姓叶,单一个珪字,祖父和父亲都是行走的游医,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本分。”
“我是个游走四方的散人。”那人向叶珪拱拱手,“如果我不死,一定报答。”
说完就要走了,叶珪向他告辞,那人在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折返回来,盯着叶珪看了很久,突然又说:“你身边的小孩。。。。。。。”
叶珪吃惊的看着对方,原来这人和他一样,也能看见五通的后代。
这个小孩被叶珪收养几天,十分乖巧,刚才叶珪救人,她就乖乖的跟着叶珪,一步不离。没想到这个人醒转过来,就瞧出了究竟。看来这人身体里被人下了丝线虫,一定是有原因。
“既然能看见五通,你也并非常人,我也懒得多事了。”那人说了这句之后,还是扭头走了。
富人看了看叶珪家中,房梁腐朽,墙壁破败,忍不住摇摇头,对着叶珪说:“我来的仓促,没有想到叶先生家里如此简单。”
叶珪心里惨然,这个富人倒是不忍说自己家中破败,顾忌自己的颜面。自己的家里何止是简单,而是贫寒到了四壁如洗。
“那么这样,”富人对叶珪说,“叶先生不如随我到一处园林盘恒几日,我一定不敢怠慢先生。”
叶珪不知道对面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样子也并非有恶意。
富人见叶珪还在迟疑,笑着把叶珪的手给挽起来,拉着他就要出门,叶珪扭头看着屋里的木箱,又示意五通的小孩跟着自己。小孩摇摇晃晃的走到叶珪身边,叶珪蹲下,小孩附在他的背上。
富人看见叶珪无端的蹲下,也不以为意。两人走出屋外,富人呼喝一声,一辆马车慢慢从街角行驶过来。原来富人为了尊重叶珪,远远的把自己的马车停在远处。
叶珪脑袋里一片茫然,坐上了马车,马车在城内走了很久,来到一个私家大宅门前。叶珪知道,这是苏州城里一个盐商的府邸。富人下车,让赶车的车夫拿了一个通牒,进到宅内。
过了片刻,宅子里一个商人,慌慌张张的走出来,迎接富人和叶珪。头也不敢抬一下,跪在地上:“大人怎么不提前告知,我好做个准备,招待不周,让我如何是好。”
富人向盐商摇头,挽着叶珪大喇喇的走进盐商的府邸。做个府邸是苏州城内有名的园林。进去之后,长廊假山池塘无处不精致,无处不奢华。
富人和叶珪走在前面,盐商走在后面,亦步亦趋。
走到了一个花厅,盐商的家眷都在等候,看见富人来了,几十个男女老少都纷纷跪在地上,给富人行礼。富人哈哈一笑,手一挥,“都起来吧。”然后拉着叶珪坐到了朝南的主人座椅上。叶珪背上的小孩,悄悄下来,坐在叶珪的身边。
两个丫鬟立即端来铜盆,铜盆里放着清水和毛巾,伺候富人和叶珪洗脸。
叶珪看见门前的道路上停了三辆驴车,都是一个个木箱。看来是这人一起来的。
叶珪正要询问,这个富豪向驴车旁的几个车夫说,“就是这里了。”手挥了挥。
几个车夫就把驴车上的木箱一个个往叶珪家里搬。富人走进叶珪的屋内,吩咐车夫把木箱打开。
叶珪看到第一个木箱都是各种药材,其中不乏珍贵的山参、鹿茸、犀角。至于普通的药材当归、田七、苁蓉、龟甲更是一应俱全。
第二个箱子打开后,都是各种砭石、金针、银针、铜壶等器具,看起来都是十分的贵重,并非自己的简陋医具。
第三个箱子,全部是各种医书,林林总总。叶珪一眼看去,有《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 、《千金方》、《脉经》等等。
富人还生怕叶珪不明白,专门拿起一个灵芝给叶珪说:“这是我从一个盗墓贼手中所得,那个盗墓贼掘坑,进入一个晋朝王公的古墓,古墓里的陪葬财宝已经被之前的盗墓贼一扫而空,这个盗墓贼空欢喜一场,却发现王公的棺椁已经打开,于是看到王公的尸体不腐,脑门上长了一个灵芝。”
叶珪大惊,“这是无价之宝啊。”
血灵芝十分难得,都是在尸体的头顶上生长出来,而在古代王公身体上长出的血灵芝更加难得。晋朝王公名士都喜好炼丹,服食五石散,身体里聚集很多珍贵药石,所以长出来的血灵芝非同小可。
叶珪还在诧异,富人又把第二个箱子里拿出一个铜人出来,铜人只有巴掌大小,富人递给叶珪,叶珪接过,差点把铜人摔在地上,连忙双手捧住。这才发现,铜人是纯金打造。金人身上雕刻了周身经脉,遍布全身的穴道,都是用极小的玛瑙点缀。不说这个金人的来历非常,一定是前人的收藏。就算熔铸为黄金,也是一笔可观的钱财。
叶珪拿着金人,不知所措,就要把金人还给富人。可是富人又从第三个箱子下面,掏出了一个竹简出来,竹简已经腐朽不堪,上面隶书写着《黄帝外经》,叶珪两眼放光,他父亲生前,提起过,世上医书,最早以《黄帝内经》为总纲,可是还有一本《黄帝外经》在先秦时期就已经失传。从富人手上的竹简看来,这个《黄帝外经》是两汉时期的刻本。如果血灵芝和金人还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而这个《黄帝外经》的竹简,根本无法用钱财来衡量。叶珪放下金人,忍不住把《黄帝外经》的竹简拿到手中,双手发抖,竹简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能借阅观看么?”叶珪恳求的问道。
富人哈哈大笑,“尽管看阅无妨,这本来就是。。。。。。”他却留下半句话不说了。
叶珪不知道富人把箱子搬到自己的家中炫耀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珪打开了竹简,里面的文字古朴,第一眼就看到了:“上古天真论第一”,看来外经和内径的目录都是一般的顺序。这个也与父亲所说完全相同,必定是真品无疑。
富人倒还罢了,轻巧的用毛巾擦了擦胡须。而叶珪这辈子那里见过这种阵仗。手都不敢抬起来。盐商见叶珪不动,还以为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