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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吃饭,人始终没有踏出卧室半步。
这家人的教育观念非常开明,平日里和孩子就如同朋友般相处。
虽然看到孩子反常,心里着急。可又不好逼问。
再加上毕竟孩子已经十六岁了,正值青春懵懂。所以家长怀疑可能是孩子的感情方面有了一些困扰。一开始也没太当一回事。觉得过几天,孩子想通了,好好聊一聊就没问题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后,小姑娘开始时不时的会在卧室里发出一些怪动静。
有时候是大喊,有时候又像是低语。
而且不分时间,白天晚上都能听到。
这下这家人终于开始担心起来,觉得女儿受到的刺激比自己预想的要严重,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所以父母二人,就轮番跟女儿交谈。
想问出个究竟,这过程说起来非常艰难,总之什么办法都用了。最终才问出了一个大概。
可就是这个大概也足够让这对父母吓了一跳了。
因为小姑娘告诉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能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有时候是很多人,有时候又是大片的风景。有时候又是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最初的时候,是在晚上。所以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到了后来,这些画面随时都会在眼前出现。而且她也开始能听见一些不存在的声音了。
不仅如此,有好几次,她甚至看见了自己从没见过的人在跟自己说话。
这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而言,想必都很恐怖。
何况是对于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因此被弄的整日精神紧张。
学业一落千丈。跟身边的同学讲述了此事,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只能安慰是她产生了幻觉。
这小姑娘因此怀疑自己生了怪病,又担心学业下降让父母失望,一时间竟然不敢告诉父母。
只得每日躲在卧室之中。可那些画面和声音,却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始终折磨着她。
小姑娘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
听完小姑娘的讲述之后,第一反应都是小姑娘精神出了问题,没有往邪乎方面联想。
可是带了小姑娘去医院之后,发现现今的治疗手段非常有限。而且又舍不得将女儿丢在精神病院中。
只得带回家来,每日犯愁。眼看着这个家就要垮掉了。
这父母不信邪。
但不代表其他的亲戚不信。这事主听说了此事,去看了小姑娘几次。
每次去跟小姑娘聊完之后,事主都越发觉得事情诡异。
这侄女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无论如何也是想帮上点忙。但世面上江湖骗子太多,他生怕好心办错事,反倒让事情更糟。就没有贸然去找所谓的高人来看。
正巧从朋友那听说了我和初一,打听了几次觉得相对靠谱。
这才千里迢迢的找了过来。
第一次被我婉拒回去之后,他更加坚信我们不是招摇撞骗的主,否则送上门来的生意不可能拒绝掉
所以这次他才又来登门,那小姑娘已经暂时休学在家了。精神状况越来越差了。
事主的讲述跟他的办事风格一样有条理。
话里行间说的非常明白,倒是节省了很多我问他答的时间成本。
只是听完了他的话,我也很纠结。
按说这事情听着像是小姑娘开了阴阳眼了,能看见污秽了。
可污秽不是妖怪,我们是很难处理的。所以我先悄悄问了初一的意思。
初一想了想,也是很犹豫。
但看事主求救心切,也不好意思拒绝。
一时间二人都没法做决定。
于是我又问初一,能不能找个靠谱的人介绍给他们?
初一就说,他早前倒是认识几个,可是估计早就老死了。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人选。
我叹了口气,只好跟事主讲了一下。
说我们只是捉妖怪,他侄女的事,多半是开了阴阳眼,得找阴阳先生之类的人来看。我们实在爱莫能助。
事主听了是一脸的失望。
可转瞬又忽然啊了一声,说了一件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事。
事主说,刚才讲述的时候也是着急,怕有什么疏漏,神经一直绷着。加上他是小姑娘家人,对此事早已习惯性忽略了。现在他才忽然想到,忘了讲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那小姑娘是个盲人。自小就有眼疾,等到了六岁时,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
她上的学校也是盲校。
我一听也忍不住跟着叫了一声。
小姑娘看不见?难怪事主刚才说小姑娘告诉同学这件事的时候,同学不相信她。合着都是盲人?那肯定不会相信啊!
可一个盲人怎么能看见东西了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眼了?
我悄声问初一,唉,这还算阴阳眼吗?是不是归咱们管了?
初一想了想说,的确很奇怪。所谓的阴阳眼,都是能看见脏东西。那小姑娘却能看见其他景物。行内倒是有一种妖怪,名曰三千目。传说里是上天安插在地上的监控探头,貌似石碑,顶上生三只方眼,能目视千里之外。有时候人无意撞见它,倒是短时间内视力会有一些提升。
也会产生一些视觉上的错觉。不过也没有这么厉害。
恐怕我们真得去瞧瞧了。
于是我当即告诉事主,这委托我们接下了。也不用小姑娘过来,我们尽快动身去云南。那事主听了千恩万谢,差点眼泪就下来了。
入行这么久,这样的情景我见了太多次。
可每次看到事主把我们当成救星,总是觉得肩膀上多了一种责任似的。
莫名的热血。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很快三人就启程了。
一路无需赘述,我是第一次去云南,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十分好奇。
可眼下也无暇游玩,下了飞机,转乘火车,到了地方后,已经是傍晚了。
所幸小姑娘家离车站很近。十几分钟的功夫,我人就站在了小姑娘家的客厅里。
她的父母已经恭候多时了,不过说实话,我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不信任。可毕竟没有其他的办法,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
虽然天刚黑没多久,小姑娘已经睡下了。
她的父母告诉我们,小姑娘已经几天无法入睡了,这是实在筋疲力尽了,才勉强睡着了一会儿。
我跟在初一身后,瞧瞧的从卧室的门缝里探进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眉清目秀的,倒是挺好看。整个房间也非常温馨,可是眼见着她睡得并不安详。似乎是在做噩梦一般。
两个人不敢打扰她,又悄声退了出来。
初一问小姑娘父母,从小姑娘说能看见其它东西开始,有没有见过她看的东西里有什么特别的。
那父母回忆了一下,只是摇头,说小姑娘每次讲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话都很难说全。不过倒是有一点,小姑娘经常会说,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对着她说话,像是跟她很熟一样。
而且那个男人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是现在的人。
初一听了嗯了一声,表示现在也只能等了,先等小姑娘睡醒了,我们再作打算。
说来也是巧了,初一话音刚落。就听见卧室里的小姑娘哭了起来。
几个人立刻奔进去,只见小姑娘正胡乱的挥着手,她的妈妈瞬间抱住了她,安慰了许久才算平静下来。
刚想给小姑娘介绍一下我和初一,就听见小姑娘哽咽着说了一句话。
这一听我和初一都是一愣。
就听小姑娘断断续续的说道,他又跟我说话了,他说来了两个人要杀他,要我救救他。
【4】往生门(下)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事情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的多。
按现在的状况来说,已经不是小姑娘能看见东西那么简单了。
这东西显然是有主观意识的,它所谓的两个人,指的肯定就是我和初一了。
我倒不是担心初一对付不了它,而是万一这东西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到头来伤到了小姑娘,我们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初一也是很意外,愣愣的看了小姑娘半晌。
等到她的情绪彻底平稳了。
才试探着把手放到了小姑娘的额头上。
小姑娘虽然知道我和初一在卧室里,但毕竟是两个陌生人。
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初一只好安慰她说,我们是来帮她的,希望她能配合,否则我们也是无济于事。
小姑娘这才没有再动。
初一像是一个大夫一般。手久久没有抬起来。
等到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才冲我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就跟他到了客厅里。
初一说,首先,他可以肯定的是,小姑娘的事,肯定与污秽没有关系。
这无论是孤魂还是野鬼,能对活人下手的目的其实都很简单,无非就是贪恋生前的世界,不肯离去,想要上身重新感受一番,或是害人做替身,好让自己投胎而已。
不会出现小姑娘身上的状况。
其次,他刚才用手试过了,明显感觉到缠着小姑娘的东西,对自己很忌惮。这八成是个妖怪在作祟。
只不过他搜索脑海,之前没有听说过或是遇到过相似的状况。
所以眼下他也是有些糊涂。
希望能得到小姑娘父母的同意,让他做一个试验。
也许就会有答案。
可能是试验俩字听起来就挺吓人。
小姑娘的父母一开始并不肯答应。我好说歹说了半天,保证不会伤到小姑娘。
他们这才将信将疑的同意了,
我们重新走进卧室的时候,初一交代了他们不能进去。
我眼见着小姑娘的母亲甚至都不敢看我们了。
弄得我和初一很像是进去做手术的大夫一般。
重新回到了卧室里,那小姑娘竟然出奇的平静。
初一告诉我,那个东西很怕他,所以一时间收敛了。但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初一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我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妖怪。
仔细看去,发现瓶子里没什么特别东西,只有一小捧土。
初一将土倒在了手心里,要小姑娘靠在床头。
轻轻一吹,那土飞了小姑娘满脸。
初一叮嘱她不要乱动,等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把瓶子放下。跟着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那些散落的土,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的朝着瓶子流了过去。
很快一捧土就完全消失不见了,都进到了瓶子里。
我小声问他,这是什么妖怪啊?活的?
初一摇了摇瓶子,在我耳边说,听说过土地公吗?这就是。
跟着初一笑了一下,说他猜到了我会有这种表情,不过他没骗我,这东西真的就是土地公。不过跟神话传说里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土地公就是这种妖怪的名字。
自打开天辟地以来,人类的历史对于天地而言,不过转瞬之间。
而恒久的,反而是那些平日里我们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
山川河流、土壤石头。
这土,说白了与天地齐寿。年头久了,自然也会有特别的土出现,幻化成妖怪。
而这种妖怪,就称之为土地公。
其实神话故事中的土地公,就是借鉴了这东西。
与天地齐寿,虽然貌不惊人,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就是土有了生命而已。
但这一点就足够了,这土所见识到的世界,淌过的历史长河,是远远超出人类所能理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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