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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的三分之一-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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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毕力生长在香港葵青的货柜码头附近,父亲是个在码头打零工的工人,有一天没一天的工作完全挣不了多少钱,他将绝大多的时间耗在酒馆赊帐买醉。
  家里主要的收入全靠母亲在制衣厂所挣的微薄工资维持着,和她那些来路不明的外快。
  母亲是个面目姣好身材匀称的江南女子,乌黑的长发浅棕的眼阵称得上标致,虽然已经结婚生子多年,却仍背着丈夫与厂里的领班或工人们纠缠不清。
  从他有记忆以来就看着母亲常常在下工后带着不同的男子回家,有时是满身油垢汗酸的工人;有时则是斯文体面的r写字楼”小伙子。
  当这些男子出现的时候,她总会习惯性的将包毕力关进落地衣柜内,然后随手丢下一盒??笔和几张沾着油渍的报纸,用吴侬语喃着他的乳名:“巴比最乖,你乖乖的在这里画图,姆妈待会忙完后带你去吃鱼蛋……”
  她通常会先将身上衣物一件一件慢慢脱下,然后转身面向床上不知名的男子,搔首弄姿展示着自己的胴体,再顺手将最后一件内裤或胸罩抛到男子的脸上,才转身走进浴室冲澡。
  在衣柜里的巴比总会很安静地画着图,刚开始他画的总是父亲牵着母亲和他,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放纸鹞,或是在过尽千帆的港边玩水。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的涂鸦开始转变为一幅幅可怕的梦境。
  画面中,母亲总是被不同颜色的巨蟒缠绕着,她火红的躯体有时会被巨蟒的尾巴狠狠穿透,或是被一张吐着蛇信的大嘴吞噬着她的半个身体,母亲变形的脸孔往往是惊惶地尖叫着,黑色的长发也一根一根散落飘零在空中。
  他时常从衣柜的门缝里清楚看见母亲撩着长发坐在男子们的跨间,上上下下迅速的起伏着,不同男子的手摸遍了母亲的每一吋肌肤,他们有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声,有时则和母亲一样口中喃着他听不懂的粗话。
  屋内的灯光总是昏暗不明,只有对街餐馆不时闪动的霓虹灯映在房内,灯光映在他们的躯体上一下子变成绿色;一下子变成红色;一下子变成黄色,有时则闪着七彩缤纷的霓虹色。小小的他完全不知道母亲和那些男子在做什么,只是静静的隔着门缝观赏着变幻无常的色光闪烁。
  他恍惚看见两条赤裸的身影迅速化成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烈焰里他见到母亲火红的躯体撩动着乌黑的长发,而不同的男子总会瞬间幻化成或黄或绿的巨蟒,一圈一圈将母亲缠绕了起来,口中的舌信像是皮鞭般猛烈地挥舞在她的肉体上。
  就像一场求偶的蛇舞,它们总是仰着首快速的向前滑行,母亲的双腿更宛如撕裂般任由巨蟒一再的拉扯,并且将母亲一次次穿刺!她跨坐在蛇身上的身躯跟着巨蟒起伏,猛烈的摆动仿佛快将她一次一次抛向天花板。
  发狂的它们最后才会将口中的毒液奋力喷在母亲的腹部、胸部或脸上,她被毒液沾满的身体开始慢慢的腐蚀着,火红色的躯体冒起了许多绿色的气泡后,才渐渐褪散回原来的肤色,然后就像死去般静静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母亲和他们总是以激烈的喘气声或嘶吼声结束一切。
  有些男子会爽气的在床上扔下几张花绿绿的钞票,有些则会和母亲拉拉扯扯讨价还价。她有时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孩子还关在衣柜里,就带着钞票出门闲逛了,而巴比总是乖巧安静地待在窄小的衣柜中沉沉睡去。
  十一岁那一年,母亲的行径终于被几位曾经讨价还价的男子们举报,香港皇家警察乔装成买春客,在罪证确凿下将她移送法办,社会福利署也将当时未成年的他列管保护,带离了那座蟒蛇曾经出没的窟穴。三个月后,他被安置于寄养家庭期间,一对中年丧子的老夫妇领养了他,也重新给了他一个正常的童年生活。
  成年后的包毕力无法确定那一幕幕恶梦般的画面,到底是他童年时的幻想?
  还是真实的发生过?那些投射在母亲及巨蟒躯体上的颜色,到底是窗外辉映的霓虹灯?还是他内心的恐惧所繁衍出来的色光?
  他曾经接受过精密的眼科光学检查,却未发现任何视觉病变的征兆。
  但是,每当他与不同的男女交媾时,那些童年时所看过的颜色又会重回他的视觉中,不同的人体散发着不同的颜色,有红色、绿色、黄色、紫色……艳丽的色彩从未出现在真实的世界中。它们在宿主不同的情绪起伏下,也会变化出不同层次与深浅的色调,前戏时、亢奋时、高潮时、激射时……
  那些与不同男女交媾时的视觉幻象,逐渐成为他长久以来仰赖的绘画灵感!
  他曾告诉自己必须摒弃那种变态的创作模式,但是他真的无法确定自己还能克制多久?才能戒掉早已上了瘾的幻视欲火。
  不行!要是在巡回联展前无法创作出下一系列的画作,他很快就会在新人辈出的英国画坛如流星般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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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市,诺丁山门站。
  车站内拱形的天棚透着深蓝色的夜空,昏黄的灯光撒在轨道两侧数十座拱门梁柱上,月台内等待列车进站的乘客或坐或站,分散于这座混搭着现代与古典元素的车站中。
  一名留着及肩金发的男子,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月台角落的长椅上,碧绿的眼珠内闪烁著令人迷惘的烟视媚行,正若有似无地扫视着眼前络绎不绝的人潮。
  他,并不像是在等待列车或友人,仿佛更像一头在草原中漫步的掠食性动物,过眼的人来人往只不过是划过身畔的一草一木,并不是他所寻找的草食动物。
  直到他将视线停留在远处,另一个方向的轨道月台时,才终于发现那头举止猥琐的动物,对方的眼神也正直勾勾地横越了轨道,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与跨间。入站与出站的列车交错飞驰在铁轨上好几回,那头草食动物棕色的目光,却如红外线般穿透于车隙之间。
  金发的他从长椅上起身,缓步走进了其中一座拱形的石门内,就在即将没入之际,却优雅地回首望了望对向月台的他,碧绿的眼珠不经意的在眼角内流转,细薄的双唇也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在半张脸将要消逝于门缘前,他释放了那个讯息。
  那是一种充满饥渴的挑逗,就像早已在镜子前练习过千百次。
  棕色眼球的动物接收到那个讯息后,就像一头被迷惑的斑鹿,迅速起身朝着月台上相对应的拱门内走去,因为门内就是连结着两个月台的通道。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传到了喉间,也隐约感觉到斜肩帆布袋内的物品,正隔着裤管硬梆梆地在他的大腿外侧摩擦着。
  他不断在昏暗中搜寻着刚才那头金色鬃毛的猛兽!终于,就在通道的转角处见到那头金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珠子朝他瞟了一眼后,就在中段处转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岔道内。他更强烈地接收到那种信号,马上信步跟了上去,就在距离对方几步之遥才放慢了脚步,缓步跟在他的身后。

  幽暗的通道内只有他们两人,对方并没有回过头,只是悠哉地朝着通道的深处继续前行,仿佛默默引领着怯生生的斑鹿走进另一个空间。正当他们即将穿出通道之前,他看到尽头有一列车飞驰而过,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走到入站隧道内的工作通道中。
  对方熟练地扭开通道左边的一扇铁门,走了进去。
  当他还犹豫不决跟着走进那扇铁门后,那头如猛兽的男子早已悠然地杵在管线间的角落,正缓缓解开Mackintosh防水风衣的钮扣与腰带,露出了只扣着两三颗扣子的格状衬衫,若隐若现的光滑胸肌闪烁著薄薄的汗水光泽。
  斑鹿的男子宛如被蛊惑般,无法抗拒地走向充满魅惑的他。然后,轻轻捧起他那张如陶瓷般洁白的脸庞,情不自禁地吻着他的薄唇,交缠许久的舌尖滑出了嘴角后,划过了他的下巴、颈子、锁骨与胸肌,然后温柔地朝向下腹深处……

  ?? ?
  管线间内充斥着若有似无的霉味,偌大的排风扇发出了嗡嗡的巨响,十多分钟前如蛇舞般的肉体交缠,此刻却平静得如死寂的地底墓穴。
  伊森缓缓松开了手中的皮绳,将它一圈一圈缠绕回自己的手腕上,然后用食指、拇指和牙齿,在手背上打了一个单翼的蝴蝶结。他顺势理了理皮手套上的皱褶,那双碧绿的眼珠在凌乱的金发中闪动着,雪白的肌肤也因为刚才的使力而透着粉红。
  斑鹿的男子背对着他,垂软地瘫在他的胸膛上,伊森一把将他推了开来,那具躯体宛如断了线的傀儡,顿时扑倒在布满油渍的水泥地上。他将对方翻了个身正面朝上,欣赏着皮绳在他颈子上所烙出的两条暗红血线,还有肿胀发红的脸庞上,那一双惊恐且外突的眼球,仿佛仍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伊森趴跪在地上,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他歪着头仔细端详着死者的面容,口中还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我实在搞不懂,你当时明明亲眼目睹那些惨无人道的刑求,为什么还能视若无睹?还和那些恶狼们谈笑风生?只因为狼群中……有能够满足你欲求的对象吗?”
  伊森缓缓牵动了嘴角,脸颊浮起了浅浅的冷笑,将五根手指穿进他棕黑的发丝中:“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帮我们仗义执言?为什么你没有想过要解救我们?亏我还曾经将你当成值得景仰的偶像,甚至期待也能成为像你那么有才华的男人!”
  “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我,看看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人尽可骑的应召男!从你刚才贪婪的目光之中,你根本没认出我吧?哼,你又怎么可能会记得我?我们或许只是你急欲想摆脱的罪恶感!”
  记忆中的画面犹如列车外飞掠的景色。
  他依稀记得他们被粗重的麻绳一圈圈地五花大绑,然后一个个被推进石造地板下黑暗的小水池。虽然混浊的污水只淹到他的下巴,他却要维持着掂脚引颚的姿势,深怕摇晃的水波会让双手被反绑的他重心不稳,让水淹进了口鼻之中。
  每一次两、三个小时的刑罚中,他们只能抬着头仰望上方缕花的铸铜盖,期待着头顶的光线中出现人影,能将他们从水牢中释放出来。
  “我知道,你曾经在铸铜盖旁好奇地往隙缝中偷窥我们,你知道那座水牢有多么冷吗?我的心也在那一次次的惩罚中被淹灭了!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想办法帮助我们?为什么你还能毫无内疚的活下来享受功成名就?”
  伊森松开了手指上的发丝,斑鹿的头颅顺势滑到了地上,旋即发出了一种清脆的碰撞声。
  他从风衣口袋掏出了一只小巧的方罐去渍油,慢慢扭开了金属盖子:“要不是你现在的高知名度,我可能还不知道该如何找到你,怪只能怪你的贪婪与变态,让你落入了我的手中,那个曾经仰慕过你……却被你视若无睹的可怜虫手中!”
  他仰着头凝视着那具躯体,然后在那个男人青紫色的嘴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随之,高高举起手中的小铁罐,将去渍油浇在他半裸的肉体上,然后划了一根火柴,投掷在那具躯体上。
  伊森无法想像自己内心的那些伤痕与枷锁,这阵子竟然会如此强烈地反扑?
  这一整天,他仿佛处于一场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总觉得有人不断在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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