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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晕目眩,站立不住,瘫坐在地上,脑内喧闹非凡,如果说他脑中是河,那此刻河水翻起丈高的浪花,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将舟船吞没,滔天的巨浪涌入城内摧毁一切……
张启东与五郎的关系也不佳,他提醒一句,已经尽了责任,于是不再管五郎了。
五郎的双目失去了光彩,他捂着头又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往电梯口走去,鬼使神差地想探进去看一眼。
忽然,一道黑影从五郎面前落下。五郎受惊连退几步,摔倒了,脑袋磕在地上,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余震中最可怜的还是电梯井内的人,他们在高处,直直坠落地下室的话,落差足有七八米,很难生还……在激烈的晃动中,他们只能用发白的手指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刚刚落下的黑影不知道是彭苏泉还是陈克明。
强烈的余震持续了四分钟。他们觉得自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张启东跑过去扶起了五郎,问:“你没事吧?”
五郎张开沉重的眼皮,眼里清明,但这丝清明一闪即逝,他捂着头,嘶哑道:“没事,我就是头晕,还有头疼,疼得像要裂了一样。”
“余震已经停了。你刚才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刚才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五郎不想多说,便转移话题,“他们呢,彭苏泉和陈克明呢?我好像听到了惨叫声。”
“不清楚,我还没来得及看。”
从刚才开始,电梯井里就没有任何响声。
五郎朝电梯井喊道:“你们没事吧?”
只有陈克明的声音传下来,“我没事,马上下来。彭苏泉呢?他刚才掉下去了。”
陈克明很快就爬下来了,他手上全是血,手指僵着,还保持着抓紧的状态。
“我下去看看。”见陈克明这副样子,五郎主动道。
张启东默不作声,给五郎让路。电梯井危险重重,彭苏泉是生是死还不得而知,余震可能还未结束,上方塌方,一块落石就能置人于死地。张启东巴不得让其他人下井,他就可以待在安全区域。
陈克明朝下面喊了几声,没收到回应:“彭苏泉八成是出事了,太危险,你不用下去了。”
“我下去看看,万一他只是昏迷……下面都是水,他撑不了多久。”话刚说完,五郎已经往井下去了。
陈克明紧张地注意着电梯井里面。
“怎么样?”陈克明问道。
五郎的声音传了上来,带着不安:“叫其他人过来吧,彭苏泉死了……”
又一个人出事了,余下几人心胆俱寒。尤其是张启东脸色煞白,仿佛死的是他一般。他们加入狱警这边后,加藤浩遇袭,彭苏泉又在余震中出事,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彭苏泉虽然是杀人犯,但却很难将他定性为恶人。彭苏泉家境不错,他与人合伙做生意,挖到第一桶金后,他贸然扩大了规模,结果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下了一屁股烂账。逼债者闯入彭苏泉家,辱骂、抽耳光、鞋子捂嘴,他们用各种方法凌辱彭苏泉和他的家人。事态进一步恶化,他们又准备对彭苏泉的妻女下手,甚至已经剥下了彭苏泉妻子的衣服。情急之中,彭苏泉摸出一把水果刀乱刺,致三人受伤,其中两人因失血过多休克死亡,就这样彭苏泉被判无期,进了蜘蛛山监狱。同情彭苏泉的人不在少数。
但无论如何,彭苏泉还是死了,就让上天再审判一次吧,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
“好的,我知道了,”陈克明对下面的五郎喊道,“你快上来吧,小心余震。”
不一会儿,五郎就上来了,身上沾着些血污。
陈克明拿出了对讲机,呼叫阿卡。阿卡那里也因为余震而产生了小骚动,他知道彭苏泉的事后,表示立刻会赶过来。
张启东趁陈克明和阿卡交流的当口,悄悄贴近五郎耳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什么?”
“没什么。”张启东立刻走远,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坐到地上开始休息。
大概十分钟后,阿卡、昆山他们赶来了。
余震已经造访两次了,第二次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强烈,而且有了伤亡,众人惶恐不安。
“不会再震了吧,天知道这破监狱还能撑多久?”张启东满脸愁容。
“别说了,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阿卡道,“谁和我一起去替彭苏泉收尸?”
总要有人去把尸体背上来,阿卡依旧身先士卒。
昆山举起了手,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彭苏泉曾救过昆山一命,现在替他收尸,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电梯井的豁口黑乎乎的一片,透出阵阵寒气,仿佛是通向地狱的甬道。搬运尸体,两个人足够了,阿卡和昆山一前一后爬下了井道。没过多久,两人就在下面找到了彭苏泉的尸体。
“帮我照着点。”阿卡把手电塞到昆山手里,开始了尸检。
“他背部有大面积损伤,应该是大平面粗糙物体作用形成的。左腿和肩膀上的损伤,具有明显的方向性,是钝性棱边快速擦划而形成的,这些都是高处坠落常见伤。”阿卡说道,“致命伤在头部,彭苏泉在坠落过程中脑袋撞到了什么地方,这让他送了命。”
阿卡通过这段话宣布彭苏泉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最后,他又简单地替彭苏泉整理了下遗容。这个动作赢得了昆山的一点好感。
“昆山,现在还剩下几个囚犯?”阿卡突然和昆山说,“五郎和阮山海一开始就站在我们这边。皮耶尔不知道被谁杀了,加藤浩现在被关在管道间,彭苏泉又在余震中出了事。现在只有你和张启东了。”
“你想说什么?”
“你是个老实人。”阿卡道,“你不喜欢张启东吧,我也不喜欢他。”
“你是想让我……”
“没错,我想让你帮我看着他,他那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跟着他们没有任何前途。但我怕张启东还会搞些小动作。”阿卡拍了拍昆山的肩膀,“所以就需要你帮忙了。”
“我一直都站在你们这边,如果他有异动,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们。”
阿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就怕有些人居心不良,借彭苏泉的死生事。
两人背着彭苏泉的尸体回到了上面,阿卡将尸检的结果又说了一遍,表示彭苏泉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一些人或许对这个结果抱有疑问,但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表明彭苏泉的死与什么阴谋有关,于是他们保持了沉默。
“那上面怎么样了?”张启东问,“我们挖的地方会不会塌了,我们该不会要重新找个地方吧?”
陈克明拿出手电筒,探进电梯井,一小块石头恰好落下,蹭着他的头皮掠过。
“这次轮到我了,我上去看看。”陈克明把手电叼嘴里,爬了进去。
东方有句古话叫福祸相依,一场余震造成了彭苏泉的死,但也带来了意外之喜。
“这场余震带给我们的不光是坏事。”陈克明的声音传了下来,听起来有点发闷,像是隔了一堵墙。
阿卡有些奇怪,他探进电梯井内看了看情况,可没有看到陈克明的灯光。
这就很有意思了,他心一颤,有了个猜想,难道通路阴差阳错之中被震开了?
“你什么意思?”他打开手电查看,结果只看到陈克明的双脚。
“余震震开了一点。”陈克明下半身还在这里,但头已经到达二楼了,所以他的声音隔了一道墙,“但还不够。”他从那条缝隙中退出,爬了下来,灰头土脸,脸上和手背上有几处擦伤。“比之前大了一点,我半个身子能过去。我看到了二楼,最起码电梯厅的情况还好,至少不像一条绝路。”
阮山海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谢天谢地,我们终于遇到了一件好事。”
陈克明道:“我们只需要再轮几次就能挖通。五郎,你和张启东把尸体搬走吧。”
实际上,余震带来的事并不仅仅这些,如果阮山海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就说不出“谢天谢地”这样的话了。
由于这次余震,死亡的倒计时又加快了。
神离弃
又一组人从电梯井里下来。
离打开通道只剩一点了,再打开一点他们就都能到二楼去了。
下一组是五郎和张启东。
五郎伸了一个懒腰,拿起工具,准备爬进去。但张启东却掉链子了。
“等一等。”张启东捂着肚子不进去,“我肚子不太舒服,你先去吧。”
“那你早点回来。”五郎没有起疑心。他们吃的是搜刮到的食物,喝的又是不干不净的雨水,肚子不舒服再正常不过了,“我等你。”
五郎也不想一个人进去让张启东可以偷懒,他准备等张启东回来。可他倚在墙边,拨弄指甲时,陈克明和韩森浩他们来了。
陈克明没听到电梯井里的敲击声,只看到五郎在一边偷懒,皱了皱眉:“怎么还不去干活?”
“在等张启东。”
“张启东呢?”
“他去上厕所了。”现在已经没有厕所了,五郎想,张启东应该躲在某个角落解决自己的问题。
“去了多久了?”陈克明继续问。
“去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你和他上去过了吗?”
“没有,我刚要上去他就说想去方便下。”
陈克明冥冥之中觉得其中有问题,就拿出了对讲机,开始呼叫阿卡。
“昆山还在你身边吗?”陈克明问道。
阿卡回答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快回答昆山在不在你身边!”
阿卡见陈克明如此严肃,急忙说道:“昆山不久前刚离开,说去方便一下。”
两个囚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提出要去方便,这实在是太可疑了。陈克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变得煞白,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B区走道这里等昆山。”
“快点离开那里,用你最快的速度到关押加藤浩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碰面。”陈克明补充道,“如果碰到张启东他们,千万不要靠近,及时用对讲机和我联系,我们尽快会合!”
“张启东他们又和加藤浩混在一起了?”阿卡听出了陈克明话里的意思。
“也许是误会,总之不要掉以轻心。”
“嗯。我马上赶过去。”
当阿卡快到关押管道间时,他放慢了脚步,甚至灭了灯,轻轻靠过去。
附近好像没有人,阿卡摸到了门,门开着,锁已经坏了,估计是被人用蛮力打开的,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接着,他听到了脚步声,整个人立刻缩到角落。
对方也察觉到了阿卡,将视线投向黑暗。
“谁在那里?快出来!”
阿卡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那是陈克明的声音。
“是我。”
“你一路上有遇到他们吗?”
“没有,他们八成又躲起来了。”阿卡回答道。
借着火光,他们可以看到门锁彻底坏了,是用铁棍之类的器械硬生生撬开的,扭曲的金属像是猛兽嘴中的利牙,仿佛下一刻就会咬伤他们。铁管上又多了一道口子,估计有人砍断了手铐,让加藤浩重获了自由。
“唉,这地方又要乱了。”陈克明又叹道。
阿卡眯起了眼睛,回想不久前发生的种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铐住加藤浩,又在加藤浩受袭后锁上了门,说是为了保护加藤浩,其实也是为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