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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峙的另一方,却仅仅只有两个人。
一个须发花白,手中拿着旱烟杆的老头,弓背驼腰,脸上皱纹宛如大树的年轮,他头发稀松,将乱糟糟的白发扎成一个铜钱小辫,悬在脑后,身上穿着麻衣,肩膀带着一丝血痕,显然是之前交手中落下的。
至于这老头身后,则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模样俏丽,脸若桃花,只是脸上分明带着几分陷入绝境的凄苦,目光冰冷吓人,死死瞪着对面的人。
对峙不到十秒,刀疤脸扛着大刀站出来,对那老头冷笑道,
“罗烟锅,这地方是我长沙帮看上的,你也想分一杯羹?老不死的都七老八十了,也不知回家抱着孙女享清福,来淌这浑水作甚?”
那老头眯着眼角,打量围向自己的一帮人,将烟杆横放在胸口,气势却很骇人,
“哼,长沙帮,我看就是一帮掘人祖坟的老鼠,死人财发久了也不怕遭报应?”
刀疤脸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衣长衫的中年人,脸色阴柔,留着一瞥山羊胡子,将手中白纸折扇一展,操着一口浓重的川普乡话,
“大哥莫说二哥,你老人家跋山涉水到了勒个(这个)地方,该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吧,大家心思都是一样的,哪个有资格说哪个?”
第60章 更好的选择
“哼!”
这白纸扇话音刚落,罗烟锅脸上便流露出几分英雄迟暮的悲凉感来,涩声讲道,“想不到我姓罗的纵横川陕这些年,最后居然沦落到要和一帮狐狗之徒争食,真是可笑!”
那白纸扇轻轻摇了摇扇宇,露出几分附庸风雅的扭捏做派,对这老头一拱手,
“罗老爷子,你是老前辈,我长沙帮卖你这个面子,只要你答应不再淌这浑水,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放你娘的狗臭屁!”罗烟锅怒气勃发,眉毛倒竖,狞声狞气地扫视所有人,
“哪家大人裤腰带没拴紧,蹦出你这么个直娘贼的鸟玩意?要不是你用毒烟暗算,我姓罗的岂会栽在你这帮人手头?”
刀疤脸嘿然一笑,“姓罗的,江湖早已经不再是你那个时代的人所能理解的了,这么大把年纪却不识抬举,嘿,我就拆了你的烟杆,看你以后怎么立足川陕!”
“小子,你找死!”
这老匹夫冲冠一怒,倒真有几分猛虎下山的势头,双目猩红地蹿跳起来,将手中烟杆绷直成一道直线,如长鹰过涧,气势凶悍,一眨眼的功夫奔到刀疤脸的面前。
三尺长的烟杆在空中抖出一条亮线,直扑刀疤脸面门。
“大家并肩子上!”
刀疤脸吓了一跳,一个旱地拔葱,首先跳开一段距离,招呼了一声众人,七八个黑衣汉子便虎视眈眈地围了上去,守着罗烟锅缠斗。
我把身子缩在草丛,屏住呼吸打量着一场混战,越瞧越觉得心中发寒。
江湖人,动辄就是刀兵上分生死、论输赢,想不到到了二十一世纪,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混战中几个人围成一道大圈子,绕着那罗烟锅不停旋转,刀兵宛如疾流,在空气中碰撞生活,罗烟锅就凭着手中一根烟杆大杀四方,居然将七八人联手形成的冲势阻挡了下来。
我暗自砸舌不已,心说这老匹夫脾气火爆,一身本事还真不是乱盖的,的确要比电视上那帮打太极的大师要高明不是一星半点。
混战之中,刀兵相撞,七八个劲装汉子齐声怒吼,将手中工兵铲徒然往前一划,形成一股逆流,同时撞向罗烟锅胸口。
这开了刃的工兵铲,足以开山凿石,比那普通的柴刀厉害了不少,随便一铲子扫中了,都是骨断筋裂的下场。
我虽然不了解这帮人火并的前因后果,不过瞧见七八个壮年汉子联手围攻一个老人,心中自然多了几分不平。
这帮人到底还要不要脸!
工兵铲钢刃带着一股劲风,宛如疾风骤雨,轰然落下,拿罗烟锅闪躲不及,只能暴吼一声,单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子,将烟杆横在胸前一挡。
紧接着一阵疾如爆豆的碰撞炸响,七把工兵铲接连碰撞到了那烟杆之上,乒乓一阵炸响,那烟杆在一股真力灌注下绷得笔直,“嗡嗡”震响声中,居然强行抵住了对方的冲势。
可这一震之下,罗烟锅受创也不轻,脸色潮红喷出一口老血,脚下踉跄后退,纵身往后飞跃。
正当时,那空中却划过一道白线,白色纸扇展开的扇宇宛如钢刀,在空中爆射旋转,犹如一道旋流,奋然切向罗烟锅的脖子。
罗烟锅将身子一旋,单脚直地,烟杆竖直了往上一挑,两道气劲相撞,传来打锣一般的闷响。
接着白纸扇跃然而起,手指在空中疾点,穿过罗烟锅的气劲封锁,在他胸前狠狠撮了一指。
啊……
罗烟锅一声呼啸,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狠狠摔进一旁的溪水,身体下沉,在水中“扑腾”几下,顿时不见了人影。
“爷爷!”
那模样俏丽的少女惨着脸惊呼一声,也想跟着跳进水面,却被白纸扇一掌虚抓,五指弯弓成弧,那少女悬空的双脚居然倒射而过,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她愤然回头,怒视着一脸得色的白纸扇,双目殷红泣血,“你们杀了我爷爷,我一定会替他报仇!”
“呵呵!”
刀疤脸收好家伙,对着少女露出一脸淫邪坏笑,
“小丫头,你想杀我?啧啧啧……这罗烟锅丑得像头老牛,他孙女倒当真有几分姿色,你不是想杀我吗,大爷这就带你钻帐篷,看你能不能夹死我,哈哈……”
他这一笑,身后那帮糙汉子也跟着围了上来,纷纷带着露骨的贪欲,都用放肆的目光在这少女身上扫量,笑得越来越淫邪。
察觉到这些不怀好意的眼神,这少女惊恐大叫,“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爷爷之前在我肩上抓了一下,疼得老子眼泪都飚出来了,小浪蹄子,弄你一次就当报仇了!”刀疤脸一脸凶相,淫。笑着朝她走去。
“够了!”
就在众人围着那少女,正欲上下其手的时候,白纸扇却轻哼了一声,抬头瞥了一眼刀疤脸,
“老疤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就你这贼胆,早晚得死在女人肚皮上,办正事要紧!”
白纸扇在这拨人当中似乎很有地位,被他这一呵斥,刀疤脸也不敢造次了,狠狠地剐了地上的少女一眼,狞笑道,
“行,小浪蹄子,等大爷办完正事,再带你找个地方乐呵乐呵!”
躺在地上的少女露出一脸被野狗咬了的恶心劲,表情居然很镇定,并未表现出陷入绝境之下的崩溃和迷茫。
白纸扇上前一步,走到那少女面前,笑着蹲下身子,
“罗倩倩,你爷爷不长眼,也怪不得我们心狠,想分一杯羹,就要懂得跟我们合作,珠玉在前,想必你接下来也该收收心,好好掂量下自己的出境了吧?”
“你想怎么做?”这姓罗的少女俏脸阴寒,怒视杀害她爷爷的仇人,语气异常镇定。
“很简单,这墓穴当中不知藏着多少机关暗道,凭我们这点人手,实在没信心下去,不如你走前头,拿了好处大家均分,你觉得如何?”
白纸扇和颜悦色,表现出与之前暴起杀人的狠厉劲截然不同的温和。
“想让我替你们趟雷?”这女孩倒也不笨,一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心思。
白纸扇大笑着摇了摇扇宇,
“你要是不想合作,我也无所谓,只是我身边这帮兄弟都是色中饿鬼,我虽然很懂得怜香惜玉,却架不住身边这帮兄弟的豺狼之心,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话音刚落,刀疤脸又狞笑着将目光投射到了这姓罗的少女身上。
罗倩倩愤然移开目光,忽地伸手一指,指向我藏身的地方,“你要找人下墓送死,那里不是有个更好的选择?”
我瞳孔一缩,暗道不好,原来这些人早就发现我了!
第61章 身陷狼窝
“呵呵,说的也是,小子,藏了这么久,你就不打算出来跟大伙打声招呼?”
白纸扇将手中扇宇收好,回头眯着眼睛,将目光径直投射向我藏身的位置。
不好,果然被发现了!
察觉到白纸扇不怀好意的眼神,我心脏下意识缩紧,急忙从地上跳起来撒腿往后跑。这帮人视人命如同草芥,之前那个老头的遭遇就足以说明这一点,我一定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可我刚刚站起来,耳边却闻得一丝风响,回头再看,白纸扇也已经沉着一张脸出现在我身后,将手指轻轻在我肩上一搭,我便觉得浑身酸软,下意识就停了脚步来。
“看也看够了,话都不说一句便想走,未免太不把我们这一行人放在眼里了吧?”白纸扇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拎着我的后领,好似抓着一只无法挣扎的小鸡,又重新将我抛了回去。
我后背着地,艰难地咳嗽一声,望着围向我的那一大帮壮汉,心中发怵,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我只是路过!”
“放你娘的狗臭屁!”刀疤脸瞧见是我,便恶狠狠地走上来,一巴掌哐在我脸上。
这一巴掌力量出奇地大,我半边脸颊顿时肿得老高,脑门子直冒星星。
他踩着我的肩膀说道,“小鳖孙,之前看你在外面埋尸,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好心放你一马,你居然自己找上门上送死,那就怪不得大爷我了!”
我说大爷,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啥也不懂。
人在屋檐下,低眉顺眼是常识,反正我步入社会这几年装孙子也习惯了,不在乎多着一两次。
“我呢,不太喜欢说废话,这样吧,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答得满意,我就先留你一条命,答得不好,这溪水长流,也是一处不错的人生归所,你觉得如何?”
白纸扇在我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淡淡地说道,“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我哪能不懂这个道理?尤其是亲眼看见他将之前那个老头打入溪水中,我便晓得自己果真是遇上了硬茬子。
我忙不迭地说道,我叫林寒!
他眯着眼睛望向我,“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真话,还是假话?
电光火石之间,我察觉到白纸扇变得越来越阴鹫的脸色,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犯事了,有人要抓我,只能躲进这深山老林里来!”
白纸扇继续望着我的眼睛,“只有你一个,还有没有别的人?”
我的心猛震了一下,下意识就像交代出张小饼跟我一块来的事情,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着头皮改变了口风,
“没有,就我一个人!”
我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这帮人太凶,连之前那小老头都不是对手,凭我这点本事就更别提了,可张小饼不同,他本事比我强太多,回头发现被人掳走,兴许还有一丝搭救我的机会。
“你刚才犹豫了。”
白纸扇将手轻轻搭在我脖子上的大动脉上,语气很平静,“再给你一次机会,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
与死亡咫尺之间的交流,让我心脏都缩成了针尖,可一想到张小饼,我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只有我一个!”
我说完这话,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白纸扇察觉到我眼神中的虚假,直接将我弄死在这儿。
“呵呵,那便好!”他气定神闲,一挥手,我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摔得灰头土脸,心中却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