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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念头刚蹦出来,很快就被冰冷的现实摧垮,因为开着货车的人居然隔着老远把手伸出窗外,对着罗兰挥了挥手。
罗兰象征性地挥了下手,继而笑吟吟地回头看我,“刚才你心跳得好快,是不是以为救兵到了,想喊救命?”
我心冷如冰,悻悻地把头垂下去,既没说是,也没否认。
很快,大货车停在了我们的脚步,罗兰指了指身边的我,对车上的人说道,“找根绳子下来,人我已经抓到了!”
货车驾驶室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手上抓着一根尼龙绳,将我上上下下捆了个遍,这才低着头对罗兰说道,
“请上车,这小子交给我看管就行!”
罗兰瞥了我一眼,“咯咯”娇笑,“那你可千万要把人看好了,这小子机灵得很,而且他身上可能有秘密,我得带回去好好研究!”
好好研究,这是打算那我做活体解剖吗?
我被那壮汉好不费劲地拎起来,拽着我绕到了货车后面,将车厢打开,强行塞进去,“哐当”一声关上了车厢铁门。
我缩在冰冷的铁皮上,既冷又累,腹部的疼痛让我尽量躬紧了腰,把身子缩成一只虾米。
大货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不知道开向了哪里。
我耳边听到一阵货车发动机的轰鸣,整个人就像一条被关在缸里的鱼,孤独、绝望,各种负面情绪占据了我的脑海。
晃晃悠悠行驶了半个小时,货车忽然停下了,接着我把耳朵贴在车厢铁皮上,似乎听见坐在前面的罗兰正和司机说着什么,可惜太远了听不清。
下了车,那个壮汉又把车门打开,强行将我从车厢中拽出来。
我像条死狗般被他摔在地上,一抬头,看见前面多出了一栋孤零零的楼房,大概有三层,罗兰已经走向了楼梯,忽地回头看着我身边的货车司机,
“先把人关上吧,我暂时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货车司机好像很畏惧罗兰,弯腰低头地说是,马上就安排。
罗兰走后,我被这货车司机推攘着弄进了小院。
我还不肯放弃,左右打量四周,寻找逃生机会,结果这些小心思被货车司机发现了,当即两个大耳刮子,扇得我眼冒金星,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别看这货车司机在罗兰面前听话得像条狗似的,主子一走,立刻就凶相毕露,流露出了野兽一般的秉性,
“小子,老实待着把你,敢动歪心思大爷活剐了你!”
人在矮墙下,不得不低头,我唯唯诺诺,被他带进了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光线很暗,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霉灰味,还夹杂着鲜血的刺鼻气息,墙体斑驳,既潮湿又阴暗,一截光秃秃的电线从透气窗伸进来,老旧钨丝灯不时闪烁着。
这场景,我曾在很多谍战片里看到过,可不就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日本鬼子和国党特务审讯犯人用的地下室吗?
一股陈腐之气扑面而来,地下室黑乎乎的,让我下意识地就有些恐惧,心里很抵触不敢进去,货车司机瞧出了我的恐惧,一大脚,把我踹入了黑暗之中。
我踉跄倒地,胳膊肘撑在地上却是潮湿一片,又滑又腻!
是血!
接着大门就被“哐当”一声关上了,我吓得挣扎跳起来,身上还绑着绳子,踉踉跄跄地冲到门口,用肩膀去撞,却迎来那货车司机的一顿皮鞭,
“草泥马,进了这里还不老实,再敢乱来,老子抽不死你!”
我给他一顿皮鞭带叫骂,不敢再挣扎了,老老实实地靠墙坐好,左右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地下室并不大,环境很差,又潮湿又闷臭,到处铺着些发霉的稻草,而左边黑暗的角落处,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当我把目光转移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角落里的人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四目相对,彼此都压抑着嗓子惊呼出来,
“小饼!”
“小寒!”
张小饼没死!
我真蠢,罗兰假扮顾雪来骗我,她说的话,我又怎能相信?
瞧见张小饼也出现在屋子里,居然并没有死去,我下意识就高兴起来,可没等这股情绪彻底蔓延,我就又想哭了。
张小饼的情况比我还不到哪儿去,手脚上绑着大铁链子,胳膊上一片血红,流出来的鲜血都干透了,染红大片衣襟,脸色发白,憔悴得如同薄纸片。
我有些心酸,更多的却是源自心里的愧疚,“对不起小饼,是我连累你的。”
“这事不怪你,我原本也在追查这个组织,出手帮你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你不要自责。”张小饼虚弱地移开视线,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着了那老巫婆的门道,身体受制,手脚上的镣铐限制了我的修为,你呢,情况怎么样?”
我苦笑着说,“我就是个废物,连女人都打不过,他们倒是没有过分难为我,不过身上套了这么多绳子,一样没办法脱身。”
“未必!”
张小饼忽然回头,目光在黑暗中璀璨如星,“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太低估你了,觉得你是个普通人翻不起多大的浪,所以才放心大胆地将咱们关在一起,这是一个机会!”
我说你什么意思,我手脚都被绑着,和你一样,这样子怎么挣扎脱困?
“还不到最后关头,怎能轻言放弃?”
张小饼的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小寒,自从你吞了那枚虫卵,并且把它消化掉之后,就没觉得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说除了放屁更臭了,还能有啥?
可话说到这里,我却忽然怔了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纹深处,那个暗红色的印记若隐若现,居然在暗处散发着一点微光。
第52章 问题
果然,我手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掌纹是有问题的。
由于双手都被绑着,我只能艰难地挪动身体,主动朝着张小饼那边靠了靠,“小饼,你说我这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发热,一会儿烫得吓人,我该不会是得了传染病吧?”
张小饼淡笑道,“都落到这么危险的地步了,你还顾得上想那些?”
我说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慌啊?
张小饼哈哈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老天爷给了我脱困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慌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咽了咽口水,说你特么的跟我打什么哑谜?咱俩脖子都伸到案板上了,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张小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激动,“你的手,就是咱俩脱困的关键。”
我对张小饼十分信任,立刻说道,“行,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操作!”
谁知说到这儿,张小饼反倒沉默了下去,偏着脑门,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我急了,用屁股轻轻怼了他一下,“你怎么还愣上了?”
绝境中的张小饼表现出超常的冷静,我却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那蛇蝎女人现在就冲进来把我给宰了。
张小饼说道,“你先别慌,她要用你的心头血炼丹,准备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得了的,咱们有的是时间。”
他一身的血,脸色也苍白得好像白纸一样,可目光却炯然有神,闪烁着强烈的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有张小饼在,我每次总觉得莫名安心,情绪也就跟着沉淀下来,放空心思说道,“那好,正巧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老实告诉我!”
“你问吧!”张小饼似乎早就预料到我有事情想问,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我努了努嘴唇,指着地下室门口,“外面那拨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的陈刚,还有现在那个叫罗兰的女人,他们的来历是什么?”
张小饼笑而不语,隔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不关心自己的情况,怎么反倒问起了别人?”
我说你特么快告诉我,就算我要死了,总得先晓得是谁弄死了我吧,下了阎王殿我可不希望成为糊涂鬼。
张小饼叹道,“库勒格,一个很神秘的组织,发源于境外,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总之这个组织中的人凶狠残暴,只有你想不出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我也是为了调查他们,才会来到东营。”
我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调查这么危险的组织?
张小饼露齿一笑,“如果你是中原道门的人,有外境势力在你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耀武扬威,你会修手旁观吗?”
我奇道,“道教也争地盘?”
张小饼哈哈一笑,动作幅度过大,牵扯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我打个比方,有个不太友好的邻居,成天拿着西瓜刀在你家门口耀武扬威,说你老婆是他的,客厅里的沙发也是他的,缸里的米也是他的,甚至趁你不注意,偷着配了把钥匙进来,睡了你老婆,还把客厅里的电视搬走,你怎么办?”
我咬牙启齿,“当然是干他丫的!”
“道理就是这样。”张小饼嘿然一笑,又说道,“我知道你问题很多,简明扼要吧,咱们保存点体力,让我多休息一会才有力气突围。”
我说第二个问题,我身上到底怎么回事?
张小饼叹道,“我以为你会把这个问题放在第一个,怎么说呢,就是你身体里住着某样东西,这玩意很顽固,也很厉害,好在他一直处于沉睡当中,只有当你遇到危险惊动了他,他才会醒过来。”
我不明所以,“是什么,那条人人都在争夺的蛊虫吗?”
“不是!”张小饼摇头,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具体是哪一位,我也不清楚,总之这家伙很恐怖,之前你被种下了生死情蛊的蛊种,按理说就算能活着,日子也不该过得这么安逸,可你偏偏没事,反倒凭自己的能力,把它消化掉了……”
张小饼说道这儿,已经开始发冷汗了,
“小寒你知不知道,生死情蛊是一种很特别的蛊虫,每当你心中对一个女人心生爱慕,这玩意就会发作得越来越厉害,头痛欲裂,百转千回,直至将你活活折磨致死。”
“这种蛊虫,能够以寄生的形式存在人的体内,通过吸收你身体中的精血,化作养分来孵化,并且壮大自身,好多江湖人都为之谈虎色变,就算想练化它,也必须借助丹鼎之力……”
我忙着插嘴道,“没错,之前那女人抓住我的时候也这么说,想拿我的心头血炼丹。”
“是这样的,那老妖婆的本事你可曾亲眼见过?绝非你这样的普通人可比,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直接将这蛊虫吞下,偏偏你却可以,你可知为何?”
张小饼用那双闪烁精芒的睥子看着我,几乎是一字一顿,“你身体里的东西,已然超越这个世界的规则,放出那玩意,足以将整个玄门搅得天翻地覆!”
我震惊不已,擦着冷汗苦笑道,“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在讲神话故事?这么厉害的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张小饼洒然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身体的蛊虫虽然已经被消化,却留下一点特别的东西,存在于你的身上。”
他好像故意卖关子,直到吊足了我的胃口,才接着说道,
“那蛊虫的精血是大补之物,许多修行者趋之若鹜,不误打误撞,吸收了它的精血,从此也可以算得上的修行中人了。”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一样,一蹦两三米?”
张小饼哑然失笑,“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你从没修行过,基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