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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听这男子讲完,伸手按了一下眉心,吞吞吐吐地说:“怎么能证明是巧取豪夺呢?”
“我看了报纸,警察从秦家院子的井中寻找到了秦太太的尸体,秦太太已经遇害一个多月了,尸体腐败严重,对吧。”
“嗯,报纸写的很明白。”
“那既然如此,这秦家的院子没有秦太太的首肯,怎么可能转让出去?”
“那房子的房契我看了,秦太太被害之前转到王太太名下,王太太同叶小姐交易的,有证可查。”
“所谓证据,就是死去的王太太的手印。”
“对啊,难道你还要脚印吗?”
小武揉着太阳穴,他是真的不想接和叶限有关的案子,被叶限坑了好几次,他怕。
“我怀疑王太太的死因有问题。”
“那你去申请看验尸报告吧,我没有别的办法。”
小武起身道:“再见,白律师。”
“我知道你和叶小姐很有交情。”
“我?和她?”
小武摇摇头:“我们只是工作上有往来,白律师,你是律师要为你自己说的每句话承担法律责任。”
“我调查过叶限,她和警备司令部的霍处长也是关系不浅啊。”白文迪的语气略带威胁。
小武反倒笑了:“是吗?那你该去找霍处长啊,祝你好运。”
白文迪离开时问:“安警官,你能保证自己没有因为叶小姐徇私枉法吗?”
“你要是不相信就申请重新调查,在我这说这些没用。”
小武做事凭的是良心,但要说有没有因为叶限徇私枉法,那就很难定义了。毕竟每次因为叶限捣鬼叫他有苦说不出,叶限做的那些触碰法律底线的事他也只能忍耐,这样算不算徇私枉法呢?
白文迪点点头:“顾左右而言他,安警官这是心虚了啊,我会申请重新启动调查的。”
未寒时门口的铃铛一响,墩子探头从柜台里看过去:“怎么又是你啊,阴魂不散啊。”
“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重新调查秦太太财产被侵占的申请。”
墩子哪里懂这些,哦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继续吃自己的花生。
“我要见叶小姐。”白文迪上前,双手按着柜台,很有气势。
墩子噗地吐出花生壳,差点喷到白文迪脸上,白文迪狼狈地躲了一下,正对上小女孩无辜的眼睛:“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明明是有意的特意的!
白文迪深吸一口气:“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哦。”墩子忽然又吐出花生壳,这次正好就打在白文迪脸上。
“你……”
“你不是不和小孩子计较吗?”墩子眨眨眼,眼神清澈。
“这不是白律师吗?怎么又来多管闲事了?”叶限走出来,凉凉地看着他。
白文迪也看着站在里屋门口的女人,灯下看美人是最好的,这话没错,这女人从相貌到身段气韵都无法挑剔,可白文迪记得传说中的那些故事,这位佳人是真的可以叫人绝代的!
“叶小姐,很快你就能收到重新核查秦太太王太太死亡原因的调查通知,我是申请人,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那就去调查吧,我无可奉告。”
“传说叶小姐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的。”
“那又如何?”
“你所做所为是违法的。”
“违法你去查啊,查到了去告我啊。”
叶限觉得这姓白的年轻人真是麻烦,比女人都墨迹。
“我们组织是扶危济困,为广大劳苦大众发声的。”
白文迪面色严肃。
“我怀疑王太太的死和你有关,你涉嫌谋夺孤苦老人财产,必须受到正义的审判。”
叶限扑哧一笑:“说的跟真的似的,年轻人,你是盐吃多了闲的慌吧?”
第二章 池鱼之殃
人活得久了,便认为自己吃的盐要比别人吃的米要多得多。
叶限和召南在沪城多年,脚踩阴阳两界,一贯的顺风顺水,未免有些得意忘形,叶限没想到,被自己赶出去的白律师竟然真的申请来复核王太太死亡一事。
小武亲自送的法庭意见书,叶限看完,气的一撕两半,撕完了还不解恨,又扯了几下,将那张纸彻底撕的粉碎。
小武叹息:“法庭已经记档的东西,撕了又有什么用呢。”
“心里舒服啊。”
叶限怒气冲冲拍着桌子:“姓白的到底是什么货色,好好的跑来管闲事。”
“北京大学法律系毕业,出身富贵,精通法律,大学时学了点什么主义的东西,一直号称要为劳苦大众打官司,组织了一个正义者联盟的组织,外界传闻是专门劫富济贫打抱不平的。”
小武有点无奈地看着叶限:“你莫要动别的心思,这个人真不是坏人,只是喜欢管点闲事而已。”
“哼,管我的事,我就把他大卸八块,扔黄浦江喂鱼!”叶限说的杀气腾腾,小武惊道:“不可不可,你可不能作违法的事。”
“小武警官的意思,只要不违法,我对这人做什么都成?”叶限忽然嫣然一笑,一把抓住小武的手,她目似点漆,明眸似水,犹如深潭竟要将小武的三魂六魄吸进去一般,小武微微一愣刚要说:“好……”话没说出自己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暗恨被这女人骗了多少次,怎么这次又差点着了她的道?
叶限见自己媚眼抛给瞎子也觉得无趣,懒洋洋地往太师椅上一靠,腿伸出架在桌子上,顺着羊皮高跟鞋往上是纤细的脚踝,和匀称的小腿,小武面红耳赤:她竟然没穿玻璃丝袜,就这样光着腿!
叶限挥手道:“感谢小武警官带来的消息,大中午的,我也就不留你吃饭了,当然我们小武警官若是看着大家情深意重,送桌席面过来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这话说得,柜台里吃花生的墩子都羞红了脸:能说这种话,得多厚的脸皮啊。
小武也是一口老血差点气出来,什么人啊,用得着时候小武兄弟,用不上了一顿午饭都不给吃,还想占点便宜。
正义者联盟的人审查了好些天,始终找不到那院子的问题。
果然,秦太太在遇害前已经在地契上将王太太列为房主,并且在某些部门备了案。现在谁也不知道秦太太当时是被王太太欺骗还是威胁,两个人都已经死了,白文迪不相信一个瞎眼老妇人能有这样的本事,他怀疑是叶限在暗中帮忙,霸占了房子,调查来调查去,始终找不到未寒时参与的影子。
沪城很少出现这种事,法院能亲自颁布复查令。因此复查期间,这件事引起了大报小报记者的注意,很是让白文迪出了一次风头,在一些记者笔下,白文迪是这个时代良心的代表,而叶限这样的人,自然代表了贪官污吏以及巧取豪夺,谁叫她长袖善舞和警备司令部的某人交往密切呢。
因此这天白文迪无奈地宣布这院子的继承关系没有问题时,叶限得意地扬着下巴,指着门外:“既然没问题,那么就请……滚吧!”
白文迪涨红了脸:“粗俗。”
“姓白的,姑奶奶我已经很是给你面子了,你这人吃饱了闲的跑我这问东问西,搞什么复查令,若不是看在你们那个联盟平时也做了点好事,就你这点狗屁倒灶的本事,早大扫帚打你出去了。”叶限横他一眼,伸手用力将他往外一推,嘭的一下将门关上。
“就算这次查不到你的问题,你们做了那么坏事,我不信抓不到你一点把柄!”
白文迪大义凛然。
叶限没理他,这时柜台里的一个不大的罐子砰砰砰响了几下,那罐子晃来晃去,像是有人在摇动它。
“你这瞎眼老太婆,死了还不安心啊。”叶限走过去,伸手按住那罐子,接着拎起来在台面上重重一磕,罐子里发出一声哀鸣细若游丝:“我死的好惨啊。”
“又一个没事找事的。”叶限想了想拎着罐子来到后院,在厨房找到点虾酱,叶限是不晓得召南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她总觉得味道古怪中透着点臭烘烘,难以忍受。叶限将虾酱一股脑倒进罐子里,又倒进去一碗水,晃了晃,得意地将罐子扔到墙角,指着它骂道:“看着姓白的上门调查,你一把老骨头也跟着痒了是吧?姑奶奶我治不了那姓白的,还治不了你?你杀了秦太太霸占了人家房子,现在不过是自食其果,你冤枉个屁啊。”叶限心里烦躁,想了想又是一脚。罐子里传来一声呜咽:“臭!”
“哼,你这老家伙,还想冒充秦太太骗我,这才叫害人害己,你啊,且臭着吧。”
叶限欺负一番这罐子里困着的魂灵,出了口恶气,扭着腰肢上楼,嘴里还哼着茉莉花的小调,脚步轻快。刚进门,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牢牢地将她搂在怀里,那人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又香又白人人夸,你说怎就爱不够呢。”
叶限脚往后踩了一下,霍仲梁吃痛却不松手:“又谁得罪你了,好好的怎么谋杀亲夫呢。”
叶限胳膊肘往后撑着,霍仲梁不得不松开她,环顾这房间道:“真是不错的房子,怪不得连那什么联盟的人都惦记上了。”
“哼,你还好意思说,无缘无故被那姓白的缠上,是不是你那引来的事端。”
霍仲梁摸着下巴不好意思地笑道:“咱们俩谁跟谁啊,咱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我的麻烦就是你的麻烦。”
“呸,不要脸,当个官没从你那捞到好处,到帮你背了黑锅,那姓白的和你们到底是什么渊源。”
霍仲梁往叶限的大床上一躺,长腿伸着:“我累了,你对我好点我就告诉你。”
“起来起来,你这衣服脏不脏啊,把人家床铺都给弄脏了。”
霍仲梁立马去解扣子:“哎,那我脱了就不脏了嘛。”
叶限牢牢地按住他的手:“少给我来这套,你以为你以色侍人我就能饶了你,快点给我说清楚。”
霍仲梁拍着床哈哈大笑:“对,我以色侍人,你这好色之徒。”
笑完了他严肃起来,讲了这正义者联盟的由来。
原来,正义者联盟除了为底层白姓发声外,最大的工作就是惩治贪官污吏。
“他们认定我是空降来的,一定有大大的背景坏事可以挖,这么一挖,就挖到我有个小情人新得了一栋宅子,这宅子还牵扯了两起命案,所以就找上门咯。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把那姓白的……”
“你能把他杀了不成?”叶限咬牙切齿地问。
霍仲梁急忙摇头:“这人还是很有正义感,怎么能要他的命呢。”
“哼,那不就得了,左右怎么不了什么就别和我说大话。”
叶限心里老大的不满意,感情她这是被连累的,轻敌一次就被姓白的盘问追查好几天,一定要想点办法,收拾一下那白文迪。
第三章 正义者们(一)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就是正义者联盟办公的驻地。
白文迪回去时,看到门口是几辆独轮车,上面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院子里站着满满的人,仔细一看都是些五六岁十来岁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站在那浑身蜷缩成一团,黑亮的眼睛怯生生的。
白文迪皱着眉头问:“这都是黄泛区带回来的?带他们回来做什么?不是说就地安置吗?”
“哈哈,文迪老弟回来了。”
一个穿着香云纱衫子的男子笑眯眯地摇着扇子从正房走出来:“这天真热。”那男子站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