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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自己能抓在手里的只有这个漂亮的小女孩,还有那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若是能生个健康的孩子,这又是一笔不小的钱,能弄到这两笔钱就收手,离开沪城远走高飞。
未寒时店铺里,叶限咬着嘴唇,就是不松口。
“那些孩子,真的不能留下吗?”召南试探着问。
萦萦满眼都是期待,陈飞扬也嘟囔着:“那些小孩崽子挺烦人,可俺一想到见死不救,这又做不到啊。”
“你们三个,哪个能照顾他们?那可是有重病,有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孩子。”叶限站起身,“不要罗嗦了,这些孩子,一个都不能收,一旦死了算谁的?”
“可是……”
萦萦还要说话,叶限啪地一拍桌子:“你们一个个都胆子大了,蔡国珍作恶,你们自己逃回来就是了,非把这些小崽子带回来,怎么带回来怎么给我送回去。”
送回去?把这十多个病孩子送回去,那不是打乱了蔡国珍的部署?所有人都以为这些孩子和陈飞扬小夫妻被烧成灰了啊。
叶限气呼呼地扔了一张纸到桌上,然后扭着腰肢上楼。
萦萦一把抓起那张纸,惊讶地张大嘴巴:“看,太阳,太阳明天一定从西边出来,叶小姐竟然给我们一张支票!十万元,她竟然大出血给了十万元!哈哈哈哈!”
叶限虽然装模作样大怒,但还是扔下一笔钱,意思明显,这是养活这些病儿的钱,至于把孩子送到哪去,一切随便,别烦她,别在她眼前晃悠就是。
“屁,我买的是安静。”
叶限的声音传来。召南叹口气:“口是心非啊口是心非。”
第十九章 你们不善良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报纸上的新闻又何尝不是呢。黑与白,善良和邪恶,都能妙笔生花任意涂抹,公众看到的只是对方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前些天,天使院病患孩子死亡事件闹的满城风雨,又有小道消息说蔡国珍涉嫌侵吞善款,可是忽然那天使院烧光了,还烧死了那么多孩子,就是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叹息一声:“可怜的来。”
而现在可怜的蔡国珍正搂着一个粉粉白白的小女孩,向记者们哭诉着。
“这孩子太可怜了,她是来沪城看病的,父母都葬身火海,只剩下她一个,我已经发誓,一定要将这孩子的病看好,将她养大成人。”
墩子偷偷地掐了自己一下,呜呜呜哭起来:“爸爸啊,妈妈啊,安琪要回家,安琪不想在这。”
记者们的镜头纷纷对准哭泣的小女孩,这孩子长得真好哭起来都那么好看,哎,看的太心酸了。
“天使院是我和绿叶会同仁们十年的心血,现在付之一炬,我想过要重建,但考虑再三,还是这孩子的病比较重要,所以我今天请大家来是做个见证,我要倾家荡产为这孩子看病。”
本来场外围了几个受了池鱼之殃的人家,一窝蜂的冲进来,想在记者们面前逼着蔡国珍赔偿他们受到的损失,哪晓得蔡国珍上下嘴皮一碰,竟然要请倾家荡产给那孩子看病。她倾尽所有了,那咱们可怎么办?当即有人喊道:“不成,我们都是因为天使院受了牵连,你的钱应该先赔偿给我们,怎么能给这孩子。”
蔡国珍抹着眼泪:“可是这孩子的父母死在火场,她已经是孤儿了,还身患重病,你们怎么忍心剥脱这孩子唯一的希望。”
烧的房子是别人家的,刀子割不到自己身上时候一切都是无所谓。记者们都是一群隔岸观火的人,看着那一窝蜂冲上来的街坊四邻,各个皱着眉头满眼鄙夷:真是引车卖浆群氓一点爱心都没有,这个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又这样可怜,失去父母还身患重病,你们竟然只想着自己的赔偿,民智未开啊民智未开。
蔡国珍抹着眼泪:“各位是天使院的街坊邻居,也该知道我们天使院是个福利救助机构,遭受到这样的灾难已经够可怜了,你们怎么忍心合伙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这样吧,我就在这里求各位记者,帮我登个启事,我愿意下半辈子挣来的钱都赔偿给诸位邻居,但是现在首先要把这孩子的病治好,她不能再拖下去了。”蔡国珍看着众人语气煽情,“大家也都是有儿女的人,你们看看这个孩子,这么可爱的孩子,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你们忍心再夺走她的健康吗?”
众记者也跟着连连点头:“对啊,对啊,生命权是第一位的,这是最基本的权利。”
这些街坊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被蔡国珍这么一说,面面相觑,觉得她说的也对也不对,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时一个女人喊道:“什么生命权,我们的生命权呢?我们被你连累的什么都没了,让我们去街头要饭吗?”
“对啊对啊。”
蔡国珍满脸无辜:“可是,这个孩子马上要病死了呀。你们就算是要饭也是能首先活命的对不对?”
谁见识过这么无耻的人?偏偏那些记者都是过去从蔡国珍那得到过好处的,又都自认读过大学,高人一等,哪里看得起这些市井小民,有人呲之以鼻:“到底是民智未开,愚弱的国民,做事只想着自己,没有一点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到处都是这样的国民,我们的国家怎么可能发展起来!”
“对啊,对啊,你们真是目光短浅,全无一点善良心。”
“救救国人的良心!”
叶限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差点将刚喝进去的豆浆喷出来!
这都是什么人啊!报纸上刊登了蔡国珍抱着墩子的照片,她在记者会上声泪俱下说一定要尽全力救安琪,只有安琪活了下来,这是上帝赠给她的礼物。
接着都是笔锋一转,说什么水火无情天使院被烧毁,十多个孩子葬身火海,周围的邻居不想怎么救助病患儿,反倒吵着闹着要蔡国珍赔偿,泱泱中华之优良品质岂容此等人玷污耶?
叶限将报纸拍在桌上:“看到没,这种报纸就是放屁放屁放狗屁,刀子不割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会叫嚣着什么生命权,生存权,怎么烧的不是他们家。”
萦萦试探着问:“其实起火的时候咱们都清楚,为什么没有帮忙不让那火蔓延开去呢?”
“嗯,你是内疚了?”
叶限横她一眼。
萦萦鼓起勇气道:“我是觉得真的可以拉那些邻居一把的。”
“那些邻居,你以为是什么好的?和天使院在同一条街上,每天天使院大人喊小孩哭,那几个看护出去买菜做的什么东西他们会看不到吗?他们哪个肯对那些可怜的孩子伸出援手?平时装聋作哑,真的大火烧到自己头上就哭天抢地,蔡国珍有钱,自己做的孽就自己去偿还吧?她是不懂,一群人忽然一无所有会做出什么,她高高在上太久,完全忘记了普通人的苦,那就让她尝一尝。”
叶限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该墩子表演了,萦萦,你的法术都施好了?”萦萦点点头:“绝对没问题,现在任何医院检查,墩子都会是心脏病。”
果然,圣玛丽医院的医生将检查报告交给蔡国珍:“这孩子是先天性的心脏病,心室有缺失。”
“那……可以手术吗?”
医生叹口气:“很难,也许下不来手术台。”
“可是之前不是说可以手术来着?”
蔡国珍一心盼着安琪能动手术,因为用手术的名义可以筹到更多的钱。
“之前可能是误诊,还没这么严重,现在看过去的想法太简单,”医生双手一摊,“我也没有办法,就算是英国博士主刀,这孩子也难挺过去。”
“这样啊……”
蔡国珍装出一副推心置腹模样:“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给这孩子一个活下去的希望,那就手术吧。”
医生愣了一下:“蔡小姐,这个孩子维持保守治疗也许能活几年,要是直接上手术台,怕是……”
“总要给孩子一个机会,她叫安琪,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呢。”
蔡国珍语气坚决。
第二十章 母女相认大戏
“善良”的蔡国珍开始忙于造势募捐了。
据说鱼的记性只有七秒,人呢?能保证七天吗?
沪城的名媛们用自己那愚蠢的小脑袋瓜证明,人可能真的只有七天的记忆。
蔡国珍又办了几次招待会,专门向沪城的名媛们推销安琪。
这么好看的小女孩,皮肤粉白粉白的,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红红的石榴花一样的小嘴,这些名媛太太们,在家可能都没抱过自己的孩子,可是看到漂亮的小孩子就如看到漂亮的猫儿狗儿,都要走过来摸摸头发,掐掐小脸,说上一声:“哎呀,真可爱。”
现在被叫做安琪的墩子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烦躁:叶小姐答应了,三十斤花生三十斤栗子,还是糖炒栗子,带着焦香的糖炒栗子啊!糯软香甜,哎呀呀,人生还有什么比吃到这些东西更幸福的事情呢?想到叶限答应的酬劳,安琪只好尽力保持嘴角的弧度,让自己看起来一直在微笑,笑眯眯的小姑娘真是太招人疼了!
“这孩子的病……哎,现在天使院被烧毁了,那么多街坊邻居追着我要赔偿,我是砸锅卖铁也没办法,只好拜托各位,给这孩子一条活路……”
蔡国珍一身粗布旗袍,不施粉黛,也不戴一样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比过去苍老了十多岁,皮皱肉松,和她实际年纪很相符了。这天下午,蔡国珍带着安琪从一个茶话会上回来,满脸得意,开心地摸了一下安琪柔软的头发:“真是个好孩子,按照阿姨说的去做好处大着呢,安琪想不想爸爸妈妈。”
安琪重重地点下头:“想呀。”
“等病好了就能看到你爸爸妈妈了。”
蔡国珍眼中闪现一丝恶毒。
安琪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他们死了吗?”
“他们没有死,只是去了一个远点的地方,阿姨会努力帮安琪筹款,到时候送安琪去找他们,安琪高兴不高兴?”
安琪到底是几岁的孩子,当即拍手道:“高兴,真高兴。”
可能是太高兴了,安琪跳了几下,忽然啊地一声,脸涨的通红,双手抚着胸口长大嘴巴,像是上不来气的样子。
这是发病了?
蔡国珍急忙问:“安琪你怎么了?”
这孩子现在可不能出事,还要靠她敛财呢!
安琪靠在蔡国珍怀里大口喘着气,喘着喘着两眼翻白,嘴里说着:“我要去医院。”
蔡国珍叫了一辆黄包车,抱着安琪上了车:“圣玛丽医院。”
黄包车夫跑了几步,蔡国珍忽然喊道:“不行,去诊所,这附近最近的诊所。”
她忽然想到假如安琪忽然死在圣玛丽,那种大医院是无法隐瞒下来的,不如去最近的诊所抢救,万一真的死了,还可能隐瞒下来。
车子跑两分钟,就看到前方有一家诊所,挂着红十字的旗子,旁边的牌子写着以马内利诊所。
竟然是教徒办的诊所!蔡国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给了车夫钱,抱着安琪进了诊所。
戴着白口罩的护士迎上来:“这位太太……”
“医生呢?救命,救命啊。”
蔡国珍大叫着。
护士深吸一口气:“请随我来。”
医生是个高个子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目。
蔡国珍将安琪放下:“她心脏病犯了救救她。”
医生点点头,看向护士:“准备抢救。”
蔡国珍被护士带出去,过了一会,护士走过来说:“没有办法,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