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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去李小姐家里,设法打听一下小凡昨天弹的怎么样,有没有受影响。”
初七点点头。
“等一下,小凡是谁?”
叶限有点晕。
“是和我一起在李小姐家学习的小哥哥,比我大一些吧,读中学了,他主要是学琴,不像我还要学数学和英文。”
初七边说边比划:“比我能高一点,有点瘦,长得很秀气的,像个小姐姐。”
叶限看向召南:“不要告诉我,他也穿着黑色的学生装,还带着校徽!”
召南叹口气:“很遗憾,的确是这样,我需要和武秘书调查一下小凡的家庭情况。上次你列出那四起案子都是在虹口一带发生的,而这次却是在公共租界。”
第二天下午放学,初七背着书包坐黄包车来到李玲珑家。没等进门就听着里面传来叮咚咚的琴声,他心里咯噔一下,他能听出那不是李玲珑的琴声,小凡,一定是小凡先来了。
初七按了门铃,老佣人笑眯眯地打开门:“初七少爷啊,今天你可比小凡少爷晚了哦。”
初七走进大厅,看着李玲珑一系绿色的洋装斜靠在钢琴旁,像一棵婀娜多姿的柳树,小凡则换了一身白西装,坐在钢琴前陶醉地弹着琴,他手指上下翩飞,像飘逸的蝴蝶。
初七心里默默叹口气,他知道不用问了,这摆明是手根本就没有受伤,前天他的手上是别人的血!
一曲终了,李玲珑鼓掌道:“小凡,弹的真是太好了,我觉得我都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给你的了,你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再过两年就超过我这个老师了。”
她抬头见初七愣愣地站在那,笑道:“初七,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是小凡太强大把你吓到了吗?”
小凡转过身,下巴微微扬着,很是得意。
初七看着他秀气的小脸,目光忽然滑落到他的手上,这真是一双弹琴的手,手指洁白修长,小凡本来得意洋洋地看着初七,忽然脸色微变,站起身,双手插兜,下巴指着钢琴说:“初七,你来弹。”
初七走过去说:“玲珑姐姐,前天前面那个公园出事了。”
李玲珑点点头:“昨天警察挨家挨户的问,我都知道了,那个小女孩没事吧?”
“还好,没什么事,就是受了伤,还受了惊吓,我听小武叔叔,哦,他是警察局的,他讲那女孩子看到了凶手,最巧的是,那女孩是会画画的,要把凶手的长相画出来呢。”
初七说这话时,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小凡,后者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太好了。早点抓住凶手,我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李玲珑说。
“姐姐怕什么?”小凡忽然问。
“多可怕,那人用刀子的。小凡,你以后早快点来,不要太晚回家。”
“反正我是不怕。”小凡加重了语气,“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什么都不怕!”
第十三章 惊吓
初七到底年轻,实在忍不住说道:“小凡哥哥,前天你手伤了,现在好了啊?”
小凡冷冷地说:“好了。”
“小凡,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玲珑急忙伸手去抓小凡的手,在她心里小凡和初七都是弟弟一样的,并没有过多的男女大妨思想,小凡却像针扎一样,手猛地往后一缩,喊道:“别碰我!”
李玲珑被他吓了一跳:“小凡,你怎么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咦,前天你弹琴时候是好好的啊。”
初七一想到毛小妹差点被割喉,继续问道:“小凡哥哥,原来你的手没有受伤啊,可是前天看着手上有血的呀。”
“我下电车的时候可能蹭到哪里了,也许是别人身上的血。”
“可你前天说是下电车时候摔了一跤。”初七到底是年纪小,又被毛小妹的事情刺激的,抓住小凡的漏洞不放。
小凡脸色冰冷:“你想做什么?你这是问朋友的语气,是拿我当犯人审问吗?”
初七马上装作委屈的样子,瘪着嘴说:“小凡哥哥,我是关心你啊。”
李玲珑见初七可怜巴巴的,也跟着说:“是啊是啊,初七是好心的,小凡你就伸手叫我们看看吧。”说着伸手又去拉小凡的胳膊。
小凡用力一甩,甩开李玲珑的手,大声吼道:“脏女人,不要碰我!”
李玲珑和初七都愣住了,初七有点生气:“小凡哥哥你这是做什么?玲珑姐对你那么好,你却骂她,赶快道歉!”
小凡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初七和李玲珑:“我就讨厌你们这些假惺惺的样子,一个个假模假样的,其实,其实心里比谁都脏!”
说着一把推开小凡,大步就往外走。
李玲珑已经目瞪口呆,在她心里小凡一直是斯文有礼的,怎么就因为自己碰他一下就发这么大脾气。
她喊了一声:“小凡,别走……”
门外响起重重的关门声,小凡已经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玲珑姐姐,小凡哥这是怎么了?他过去一直这样吗?”初七问。
李玲珑想了想道:“是我太鲁莽了,小凡可能不喜欢别人碰他。”
“不是啊,前几天我还拍他肩膀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初七像个小大人一样,揉了一下眉心,忽然一拍脑门:“我碰他没事,你碰他他反应这么大,难道是,他不喜欢被女孩子碰?”
玲珑摇头道:“早都打倒孔家店了,小凡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这么封建呢?老学究一样,还说我脏!气死我了,等他下次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只是因为封建思想,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吗?
初七脑子里画个问号。
这两天召南事情太多,初七提出不用来接他,自己坐黄包车回去,练完琴,初七有礼貌地对玲珑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玲珑送他到门口,初七想了想说:“玲珑姐,最近这外面挺乱的,前面公园还出事了,晚上你可别单独一个人出去。”玲珑点点头:“放心吧。”“过了八点,有人来你一定要小心了。”
初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玲珑将糕饼袋子递给他道:“好了,我都知道了,你个小鬼头,怎么这么仔细起来。”
初七拎着香甜的糕饼走出李家,往前走了一段,远远地看到那个公园。
天色有点暗了下来,初七忍不住打个寒颤,一想到那里出现的事情,他加快了脚步,同时左右张望,看哪里有黄包车。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公园门口有个白影冲自己招手。
初七吓了一跳,浑身毛孔嗖的一下都张开了,汗毛立了起来。
他担心自己看错,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却是小凡。
小凡静静地站在公园门口,冲他挥了挥手。
初七站在原地不动,同时一只手握成拳头。
小凡站了一会,见初七不过来,就缓缓地往这边走来。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初七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他口袋里有什么?会有有一把刀吗?
他一只手握着拳头,一只手则抓住手里的纸袋子,同时开始后悔,怎么没从叶小姐的铺子里偷一把匕首出来防身。
他又紧张地低下头看看自己。心想:嗯,你比我大几岁,可我从小就卖报做活,你力气未必有我的大,如果不拿刀子,我一定能打得过你。
这样想着,小凡走的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初七听到有人跑步的声音,他转头一看,一辆黄包车正从后面跑过来。
小凡也站住了脚步,盯着那车子。
车子越来越近,初七想都不想,忽然就冲车子冲过去,不等车子停稳,一跃而上,低声喝道:“快跑。”时间已经是深秋,车夫却还带着一顶破草帽,跑动起来,粗布褂子被风吹着鼓向后面,想蓄势待发的帆。
初七回过头去,看到小凡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初七松口气,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
黄包车拐过这个路口,又跑了一段路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又沉不住气了吧。”
初七眼睛一亮:“召南叔叔!”
车夫转过身,摘下破草帽当扇子扇了几下,敞开褂子,里面的白粗布褂子有点贴在身上,初七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召南叔叔,让你拉着我跑这么半天。”
“你怎么看到小凡吓成那样?”
“他方才和玲珑姐发脾气,还骂她是脏女人,那个样子好吓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一样,他站在公园那等我,我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召南叔叔,小凡哥平时看着很好的,也不爱说话,斯斯文文,可是他发起脾气,真的太吓人了。”
“他的手没有受伤,对吧?”
“对,一点伤都没有,玲珑姐听我说他手伤了,抓他手要看,被他甩开了,接着就骂玲珑姐是脏女人。”
“脏女人?这话充满了敌意,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召南想了想继续问:“平时你们练琴时,他对玲珑态度是怎样的?”
“很好啊,我刚才还想,其实前几天我总拍他肩膀,他没什么反应,可是这次对玲珑姐,真是反应非常大,这太古怪了呀。”
第十四章 遇袭
所有人都说牛小凡是个听话的孩子。
他的父亲是收购生丝的,每年都要前往江浙一带去收购生丝,运到沪城批发给大纱厂,和李玲珑家的纱厂一直有生意往来。这位牛老板四十来岁,笑呵呵的,看着像个乡下土财主,他也的确是从乡下发家的,现在做的生意又是去乡下收购生丝,不管多有钱也无法被沪城的上流社会接受,牛老板为了摆脱自己土包子暴发户·的形象,在前妻去世后,花费重金娶了一位据说城里面很高门第的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出自前朝的名门望族,只是朝代更迭时代变迁,昔日的豪门早已经衰落的不成样子,这位大小姐又自小养的心高气傲,年轻时候相亲一直挑挑拣拣,到了岁数大些父母去世,整日要看哥哥嫂嫂们的脸色,边一咬牙挑了一户有钱的老实人嫁了。
武秘书已经调查出牛小凡的全部资料。
“继母进门时小凡有多大?”
叶限问。
“六七岁吧,第二年读了小学。”
“六七岁!”初七忍不住叫起来,“和那些小孩子差不多大啊。”
不错,大家都想到了这点。
小武从公文包里拿出地图,看了一眼桌子,初七急忙上前将水壶和杯子挪开,召南站在一边,微微点点头,
小武将地图铺开,原来这是一张沪城的城区图。
虹口区有几个地方画了红圈。
小武指着那红圈的地方说:“这里都是那四个女孩的遇害地点,这里……是牛小凡的家。”
初七仔细地看着那张图,张大嘴巴:“乖乖,都在小凡家的周围!”
召南看了看图,点点头说:“从比例尺看,这几个地点都在距离小凡家周边一公里左右的地方。”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这个红圈就是毛小妹受到袭击的公园。公共租界的边缘。”
初七顺着他指点看了一下,又比较下,忽然喊道:“玲珑姐的家虽然离小凡家在两个方向,也是两个区,可……这样从地图上看,真的也很近呢。从小凡家往东走,穿过两条街就到这个公园了!”
他说到这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拉着召南的手道:“叔叔,去给玲珑姐打个电话吧,我总觉得不踏实,小凡今天的表现太诡异了,现在想起来都有点没拧!�
召南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