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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复杂的情绪此时都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好像只有对着险峻雄奇的峡谷大声骂出来,才能消解心头的愤懑一二。
关白请那女子救简十三,女子却笑嘻嘻地纹丝不动,只是歪着头看着挂在半空中狼狈的简十三,听着他响亮的骂声毫无顾忌地回响,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表情。
在这样的眼神下,简十三更是怒不可遏。
“关白,你闭嘴。”简十三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老子用不着她救,就这样吊在这不知道多舒服,至少还能再吊50年!”
女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紧接着就变成哈哈大笑,清脆的声音仿佛一群翠鸟在山谷里啁啾。
关白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喊从远处传来。
“千绘!不要闹了。婆婆知道了。”
简十三吊在半空中被吊桥遮挡了视线,看不到来人的样子,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
关白却看得很清楚,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瘦削,眉目清朗的男子快步从峡谷对岸跑来,上穿深蓝色带银色绣线的紧身棉甲,下穿深灰色袴,头发束成发髻,上面插着一根骨笈,神色里并不慌张,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听到被男子叫名字,千绘嘟起嘴:“拓弥哥哥,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嘛,不要那么小气。”
这话虽然是给名叫拓弥的男子说的,但简十三觉得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认为他没风度地大嚷大骂是开不起玩笑的小气表现。
“妖女!”简十三大吼一声,“你这是开玩笑吗?你这是杀人你懂吗?老大不小的了,还真以为你是小女孩,装什么天真烂漫?呸!”
千绘哈哈笑道:“哎哟,说你小气,你还真是小气。你看他都不生气,你干嘛气得要死?”
千绘说着指了指站在身后的关白,还对着简十三吐了吐舌头。
“千绘姑娘,我兄弟身上有伤,还是先救他吧。”关白虽然面色如常,但也不想让简十三继续吊下去了,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千绘一扭腰一跺脚:“我偏不!谁让他骂我是妖女?”
“老子也不用你这个妖女救!”简十三继续在空中缓缓转着圈,“老子宁可吊死在这。”
“听到了吧?”千绘笑嘻嘻地说道,“他自己也说了不用我救。”
只见拓弥已经跑到了吊桥边,他脚步并没有停,身子向前一跃就轻巧伶俐地踏在了吊桥的绳索和藤蔓之上,而吊桥似乎完全没有被他的重量影响,他仿佛变成了一片轻盈的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在绳索上飘摇跳跃而向前。
关白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好轻功”。
拓弥不仅身轻如燕,而且在缠杂交错的绳索和藤蔓上如履平地,很快就接近了简十三所在的位置。
简十三这才仰着头看到了拓弥的样子,警惕地喝道:“你要干什么?”
拓弥声音柔和得仿佛夏日山坡上吹动鲜花野草的清风:“真是抱歉,我替千绘给你们道歉了。我现在就放你出来。”
虽然是个男人的声音,也听得简十三心里一下子燥郁之气散去了不少,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在鼻子深处哼了一声。
拓弥从背后抽出一把同样透明的钻石长刀,看着千绘说道:“千绘,不要再玩笑了,仔细婆婆生气了罚你去神殿思过。”
千绘扮了个鬼脸,却没有再说什么,脸上仍旧笑嘻嘻的。
拓弥点了点头,又向简十三说道:“对不起,马上就好了。”话音刚落,就手起刀落向缠住简十三的绳索劈去,势如疾风闪电。
这一刀刚刚好将绳索劈断,但又没有伤害到简十三分毫,力度拿捏得非常准确。
简十三只觉得手臂上一轻,身上一重,刚要向下直直坠去,却觉得手臂上又是一紧。
拓弥已经在须臾之间送刀入鞘,并抓住了简十三的手臂,然后是用力向上一扬,简十三整个人在半空中向前飞扑出去。
而千绘也在同时发出一声轻叱,始祖鸟大翅膀微微一动,身体向前飞出一段距离,刚刚好将飞过来的简十三稳稳接住。
关白一下子紧紧抓住简十三,问道:“胳膊怎么样?”
简十三顺手在关白胸口捣了一拳:“死不了。”
看着关白的样子,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似乎都是多余的,刚才也的确骂得有点累了,便闭紧了嘴巴。
千绘拉动皮带,始祖鸟沿着吊桥向峡谷对岸飞去,而拓弥则继续在吊桥绳索上疾步回返,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婆婆说,让我出来迎接两位,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下,没想到就让千绘妹妹抢了先。都是我的过错,两位不要怪千绘了。”
说着又对千绘道:“好好的吊桥,干嘛要拆得七零八落的?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搞破坏。”
听上去好像是在责怪千绘,归咎于自己,但实际上言语之中一直在回护她,哪有半点批评的意思。
简十三翻了个白眼:“一个是妖女,一个是伪君子。”
拓弥好像没有听见简十三的嘟囔,自顾自说道:“回头还要让结太他们带着人把吊桥重新修好,再加固一下。”
很快拓弥就从吊桥上跃到了地面,千绘也勒停了始祖鸟,关白和简十三二人从鸟背上跳下来,站在拓弥旁边。
千绘却并没有下鸟,而是对拓弥说道:“哥哥,你带他们去见婆婆吧,我去找结太他们修桥啦。”
拓弥笑着点头:“嗯,好,晚饭时要回来哦。”
千绘也点了点头,冲着简十三嘻嘻一笑,便叱动始祖鸟扬长而去。
简十三对着始祖鸟远去的身影呸了一声,犹自怒气未消:“妖女还吃什么饭?”
拓弥整理了一下衣裳,恭恭敬敬地对二人行了个礼,说道:“欢迎二位。二位是我们这里的贵客,婆婆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二位请随我来。”
说完,拓弥就向前走去,神态恭谨,和面对千绘时很不一样。
简十三懒得理他,关白却说道:“请问,婆婆是谁?她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还有,罗深在哪里?”
拓弥走在前面微微躬身,回答道:“贵客不必着急,一切水落自会石出。等见了婆婆,她会亲自解答贵客的问题。”
简十三腹诽了着,哼,这就是故弄玄虚,吊人胃口,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关白却觉得拓弥说得有理,既来之则安之,暂且不急于一时。
三人一前两后走在山梁之上,渐渐接近那一堆废墟一般的建筑。
建筑建在高高的石头平台之上,是一座全部由石头构成的殿堂,原本应该廊柱巍峨,飞檐重角,现在看来却只剩下倾倒的石柱,残破的墙壁,支离的碎片。
拓弥见简十三和关白抬头打量,便优雅地解释道:“这是一处上古遗迹,据说毁于一次地震,婆婆说保持古貌即可,所以未曾修复。”
简十三压根没听到拓弥说什么。
他脸色古怪,神情纠结。
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他看到许多花纹。有的刻于柱子底端一圈,有的刻于瓦当之上,有的是刻在墙壁的某处。
它们都有着一样的形状,明。
第204章 地下之城
简十三大踏步向废墟跑去,蹲下来仔细看那些残垣断壁。
没错,他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眼神,这间坍塌的建筑物,并没有其他的纹饰,所有的纹饰都只有唯一的形状,大篆的明字。
他想起了羽生间墙上的明字,以及那张来自土耳其的旅游宣传彩页上,木花开耶姬十二单衣领口的明字刺绣。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个纹饰?”简十三问拓弥。
拓弥躬身回答道:“贵客,这是上古建筑的遗迹,我也没有研究过,所以并不清楚。”
“那谁能知道?你说的那个婆婆,她知道吗?”简十三站起身来,定定地问道。
拓弥微微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不过婆婆知道很多事情,也许她真的知道也说不定。”
“好。快带我们去见她。”简十三从废墟上走下来,说道。
拓弥并不明白这两个从外面的世界来的婆婆口中的“贵客”,为什么会对一个建筑残迹上的纹饰感兴趣。但他知道婆婆这样称呼一定有她的原因,他只需要按照吩咐做事就好。
于是,拓弥带着简十三和关白一路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一片高大的山崖之下。
这山崖抬头看去望不到边,左右也一直铺展开来,和周围的崖壁连成一体,看上去这条前进的路已经到了尽头,无路可走了。
拓弥却走到山崖底下,伸出手去在岩石上轻轻拍了三下,岩石沉寂了一会儿,然后岩石中间响起了轻微的摩擦声,一扇普通大门大小的石门从山腹中缓缓开启。
拓弥伸出手去,手心向上,姿态恭谨:“两位,请。”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石板甬路,宽阔整洁,甬路两侧等距离栽种着两行宝石树,高大的树干笔挺,树冠浓密,看上去很像梧桐树。树叶间绽放着一朵朵小小的白色小花,数十朵小花结成一串,好像是白璧无瑕,散发着光芒,将整条甬路照亮。
甬路两旁是大片开阔的平地,远远看出去,平地上都栽种着品种不同的宝石树,一行一列排列整齐。
在树与树之间的空地上,时不时可以见到活动的人影,他们似乎背着半人高的筐子,将从树上摘下的宝石果放入筐中。
甬路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男的都穿着紧身棉甲和宽大的袴,女的都穿着颜色各异的和衣,见到拓弥带着简十三和关白,都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他们的眼神很清亮,神态很自然,即使看到着装样貌和他们迥然不同的两人,也没有大惊小怪或者流露出诧异,一种平和淡然的气氛在周围流动。
“我们刚才是从城中的后门进入的。”拓弥微笑着说道,“这里是我们的种植园,收获作物是我们日常最主要的工作之一。”
收获作物?还不如说是收集宝石吧?简十三暗暗想道。
不知道这些人将宝石摘下来之后,会做什么用?是像守财奴一样统一放到一个大山洞里存起来,还是会拿出一些来到地面上换取生活必需品?
看这里的人穿的衣服,那料子、那材质都不像是与世隔绝的人能做出来的。他们和外界,应该是有联系的吧?
可是,他们和外面的人相比,可以说是掌握了地球上最大的一笔财富。如果有人能和外界接触,难道不会生出异心,从而想将这样的财富据为己有,去换取人间最奢华的生活吗?
甬路很长,但因为景色宜人,并没有觉得走起来很枯燥,很快他们就到了甬路的尽头,那里是一个高高的城门一样的建筑,全部由石头砌成。
一级级石阶铺展开去,呈之字形通到城门之上,单侧的石头扶手上雕刻着各种不同的造型,有猛犸象,有始祖鸟,还有各色花鸟鱼虫,不一而足。
城门之上的石橦石柱上镶嵌着一颗颗形状各异的萤石,将整个城门的造型勾勒出来。
简十三和关白跟着拓弥登上城门,拓弥向前走了几步,伸手道:“前方就是城,在这里可以看清城的全貌。”
简十三和关白视线已经被牢牢吸引,眼前的景象令人意想不到。
之前的桃花源村如果说是一个山坳里的村庄,那眼前所见的确的的确确是一座真正的城,一座古城。
中间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