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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这并不是嵌板自带的花纹,不是偶然出现的图样,关白也不是偶然看到了那里。
“你认识这个符号?”简十三将手电的光束集中在上面,问道。
关白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认识这个符号的?”
简十三可是查阅了很多的古籍的,并没有哪本书曾经提及神兽猎人一族的存在,这个世界上亲眼见到神兽猎人的人,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就连他见到的也不过是尸首。
关白又是从何得知?
“这不是大篆的明字嘛,”关白语气淡然,“有什么好奇怪的?”
呃……简十三忽然气结。没错,这的确是个篆字,虽然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但总有像平老师这样博学多才的人,关白也可能是其中之一。这么说,他并不是知道神兽猎人,而只是认识篆字咯?
“那你盯着它看什么?”简十三有些失落。如果关白真的也知道上古神兽猎人的存在,他倒不介意有人和他探讨一下,毕竟一个人保守一个秘密和带着一堆疑问的滋味,不好受啊。
“突兀。”关白说着,盘腿坐在了榻榻米上,旁边就是小小的木头茶几。
嗯,在花纹里忽然出现一个文字,的确突兀。这个解释,简十三暂时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日本出现这个古中国文字,他还不能立刻就将之与神兽猎人联系起来。日本有没有神兽猎人两说,日本的文字的的确确是脱胎于汉字,也许那些创造了日文的先祖觉得很多中国古文字形态优美,千百年后成了保留下来的但却失去了最初意思的花纹,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
更何况,罗深的失踪,和神兽猎人之间,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他觉得自己也许是之前留下的阴影太深刻了,所以才对此念念不忘吧。
见关白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简十三想了想,说道:“关白,既然你来了,想必对于罗深的案子掌握得也不少,咱们要不要情报共享一下?”
说是共享,其实简十三现在对这件案子基本上没有任何头绪,完全是一腔热血让他来到这里的。
关白点头道:“好啊。你先说。”
简十三顿时觉得伤口一阵翻疼。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冰块脸面前,他似乎总是处于被动的状态。
但那有什么呢,反正自己也没什么真正的线索,说了也没关系。
“嗯,第一,罗深应该还活着,并且没有处在危险之中,只不过为什么不露面就不知道了。”嗯,这个判断来源于他对罗浅的深信不疑。
“第二,罗深的失踪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这里面有古怪的力量在里面起作用,我们要面对的,也许根本不是人。”很明显,来到日本以后每一件事都在佐证这一点。
“第三,日本警方的卷宗原本是可以用来参考的,但现在看来基本没有参考价值,我们要自己从头开始找线索。”这句话,说了等同没说,因为他压根也没有什么线索。
说完了三点,简十三坦然地看着关白,意思是该你了,大哥。
关白看了一眼滑头的简十三,淡淡地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简十三一怔,立刻说道:“还能是谁?那肯定是带走了罗深的人,不想让我找到他。”
关白嗤了一声,表示不屑:“用点脑子。你也说了这件事里面有非人的力量,它们杀人需要用枪吗?”
简十三沉默了。的确啊,关白的分析是没有错的,木花开耶姬能从浮世绘上走下来,御殿场黑夜和白天能变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福山凉子能死而复生,杀一个简十三方法太多了。为什么要用枪?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一股另外的力量?”简十三问。
关白点头。
“那是谁?”简十三下意识地问道。
关白摇头:“还不清楚。”
他没有看简十三,而是看着黑暗中不知名的地方,说道:“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着我。不论谁想杀你,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简十三忍不住双手抱住头,却牵动了肩胛的伤口,一阵抽痛。他不怕死,他还可以再死一次,但现在这件事真的让他头痛,甚至比伤口还痛。
他现在甚至分辨不出来,人和鬼哪个更可怕。
“这间屋子看来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关白说道,“去你的房间把你的东西带上,我们回郊外去。”
简十三脑子里一团乱麻,跟着关白出了羽生间下楼,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客房,把随身物品拿上。偌大的鹤田屋到处都没有活人的气息,他不知道白天见到的那两个情侣究竟是离开了,还是也不是人。
回到那间荒废的祠堂,两个人仍旧进入侧屋。
关白和衣躺在榻榻米上似乎睡着了,简十三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肩头的麻药早已经过劲,疼痛蔓延到全身,仿佛每一个关节都断掉了一样疼痛。
他有些不满地看着关白,这家伙套完自己的话,却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说,但他感觉关白一定掌握着他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再逼他说什么,逼迫对他一定是没有用的。他只能靠自己了。
想了想,他取出带过来的罗深的那个小手提箱,将里面的杂志取了出来接着翻阅。土耳其文的部分他已经都在电脑上看完了,中文的也只剩下了几本,他举着手电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没过多久,天边就露出了一丝微光,随着这微光的出现,笼罩在御殿场的大团蓝色雾气瞬间消失不见。整个城镇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人们开始起床,出门,大巴也将四方的游客不断地拉到奥特莱斯,夜里的一切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简十三伸了个懒腰,感觉到肩胛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知道关白给他上的什么药,加上他良好的身体素质,伤口似乎恢复得很快。就是不知道以后阴天下雨自己这肩膀是不是会疼,那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植物学杂志已经全部看完,他涨了不少的知识,但这些和罗深的失踪一点关系也没有。
关白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他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和一瓶水递给简十三,然后转身出了侧屋。
简十三老实不客气地啃着面包,一边无聊地翻着罗深手提箱里的那些旅游宣传彩页。
最上面是那张富士山的彩页,他翻开一页看着图,发现在第三页上有一间形式古朴、厚重敦实的建筑。单拿出来介绍,应该是某个特殊的景点,可惜他看不懂日文。
不过他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嘴里的面包也忘了嚼。
他看到那个建筑的内部,在照相机镜头虚化的位置,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绘在墙上。
那是又一个木花开耶姬。而这个木花开耶姬的和服领口,居然绣着一个符号。
虽然很模糊,他还是看出来了,那是大篆的明字。
第176章 记忆
清晨的御殿场空气新鲜清冽,一排又一排的町屋仿佛水洗过一样干净矗立,除了开始渐渐热闹起来的奥特莱斯之外,其余的地方行人稀少,脚步悠闲,很有几分乡村风情。
9月份的御殿场因为富士山登山季的结束,游人骤减,这也让当地的百姓有了时间过日常轻松的生活。这里和百里之外的东京截然不同,没有高楼林立,没有灯红酒绿,人们生活得规律而恬淡。
关白慢慢地走在小巷里,手里拎着一个大牛皮纸袋,那里面是一份什锦天妇罗和几样关东煮。
他走着走着,抬头看了看澄净的蓝天和漂浮的白云,远处可以看到巍峨静立的富士山。此时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但在满眼绿树碧水的映衬下,也觉得景色宜人。
身边的小城看上去烟火气十足,当地人很多都喜欢穿着传统的和式浴衣出门做事,见到熟人和陌生人都会礼貌地鞠躬打招呼,田垄里的庄稼生机勃勃。
一切看上去都和午夜之后完全不同,仿佛昨夜的经历不过是看了一场玄幻电影,随着清晨的第一缕微风飘散。
关白心里默默想着事情。
他可不是什么狗屁搜索大师,就在几天前,他还不知道搜索大师究竟是干什么的。
也就是说,他也不认识罗子成,别说认识,连见也没见过,就更谈不上接受了罗子成的委托。但他来之前调查了罗子成这个人,这个人在他的心里可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包括罗子成的妻子崔珍珠,还有他们的女儿罗浅,他同样也不喜欢他们。至于失踪的罗深,他不关心也不感兴趣,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而他之所以要调查这一家,完全是为了简十三。
关白一向平淡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光。
很久不见了,虽然几乎一切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但还是有些东西保留了下来。
他和他说,他失去了记忆,嗯,看来的确如此,因为他连他都不记得了。不过那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他记起来了就好。
记忆这个东西很奇怪,有很多事情当时发生的时候以为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像手指中的砂砾一样掉落在沙漠里,不知去向。砂砾是不会消失的,它永远都在那里,可是却同样永远无法找回。
关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还记得。那些过于久远的、久远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该忘了的事,居然还记得。
但有些事情,真的变了太多了。是谁说的来着?这世上唯一永恒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现在的简十三,和那时的他,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一样。不变的是他的样子,关白一眼就认出来了,但这两天下来,他常常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那个原来老成持重、不苟言笑、平静淡然的他,和现在这个飞扬跳脱、感情丰富、言辞犀利的他,真的是一个人么?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关白最想知道的事情。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问。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记忆也缺失了那关键的一环。
可惜现在的简十三并不能给他答案。
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关白回来了,并且和简十三在一起。这一次,关白不再需要简十三的保护,相反,他要留在他身边帮助他,照顾他,让那些尾随而来的杀手铩羽而归。
关白加快了脚步,绕进一条小径,向郊外疾步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在视野里没有了经过的行人时,他的快更是令人眼前一花。
一个在水田里躬身劳作的大爷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忽然见到不远处的田埂上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
大爷眨巴着眼睛,用日语叨咕了一声什么,大抵是人老了干点活就头晕之类的。
很快,那座荒废的祠堂出现在密林深处。这是关白刚刚到达日本的时候,在御殿场踩点时发现的。在喧嚣热闹的旅游城市找到一个这样避人耳目的地方很不容易,好在御殿场并不是那种很繁华的城市,还保留着很多传统的痕迹。
关白推开祠堂的大门,几步走进侧屋。
……
老冉推开一扇白色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漆成极淡的绿色的病房,房间面积不大,中间只摆放了一张病床,病床旁边是一大堆医疗器械:监护仪,呼吸机,微量注射泵,心电图机,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复杂设备,几乎占据了房间的大半。
病床四周的围帘密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