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A完全不像是一个现实世界里的人!因为,他在做这些事时,一直以为自己在梦里!
你甩开大丽花大概是凌晨一点半,如果你马上回到居酒屋里,早晨时头发还应是干的。
这很古怪,我一个半小时前发邮件给IAI的上海分部,要求他们去找到三年前居酒屋的老板,尽量调取监控。刚刚邮件传来了:
居酒屋的老板说,三年前的监控早就没了,但他对这个事情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他曾在门口发现一个醉酒的男生,把他扶进了屋内。他说:“大概是早上六点多,我出门换广告牌,看见一个男生坐在门前呼呼大睡。我当时认出他了:他昨夜在店里喝酒,因为不满十八岁还和店员求了情。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但他浑身都湿透了,我赶紧把他扶回店里,期间他也没醒,接着趴在桌上睡。什么时候离开的?不记得了。”
但在高烧、醉酒、体力透支与精神恍惚中,你跑回去后,竟瘫在居酒屋门前的木阶上睡着了,或者说昏迷了。深蓝的天幕下,冷雨顺着红灯笼往你头发里灌,通宵营业的居酒屋前人迹罕至,厚厚的门帘阻隔了屋内人的目光。直到六点多,你才被扶进室内。
这就是为什么,当七点时早间新闻开始,你的头发还是湿的。
至此,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确实在那一夜做了这些事,你可能只是在居酒屋门前醉坐了半夜。希望真的如此,我好想删掉这封信,和你一起走进东京巨蛋,你会仰着下巴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吧,我此刻好想看你这样笑。
现在,离我开始写这封信已经有一小时四十分钟,东京巨蛋近在眼前,你坐在我身边,用手指在窗上画圈。而我的手机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那是我在一小时四十分钟前,发信息给总部,要求他们立刻去搜寻的证物:
夭,那张记载机密的圆片。
这是最后的、确凿的证据。如果它不在,我就马上删掉邮件,请原谅我这一场突发奇想。如果它在,对不起,汤,我必须目送你走上警车。
邮件正在解密,我的手指有点抖。邮件打开了:
“独奕:
依你所言,我们搜寻了汤的家,在杂物间数百个闲置背包中,找到了三年前购买于上海的深蓝12英寸双肩包,圆片就扔在里面。此外,只有购买小票和居酒屋的一沓卫生纸。
圆片已带回专案组,初步鉴定正是三年前丢失的‘夭’,曾为大丽花所窃。
二十分钟后,日本警方将协助IAI总部,将汤遣送回伦敦。务必要求汤配合调查。
Ω1216”
我……这心情真的好难形容。
你还坐在我身边,阳光从指缝里透出来,映在衬衫上。
但至少证明你不是坏人啊,不是别的地方的间谍啊。我想,不会有那么蠢的间谍,把磁片丢在背包里,丢三年的。
总部不会难为你的,把情况解释清楚就好,你并没有犯任何主观的错误,还夺回了资料。
但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一想到待会儿要一个人走进东京巨蛋,就疲倦得浑身没有力气。三年了,我们认识得不算久,可我这辈子经历的最有趣的事,读过的最好的故事,似乎都和你有关。
这两个月来,我按着组里的要求,扮演一位公众面前的“独奕”,可我心里一直很累。其实我最开心的时候,不是被观众欢呼,反而是看你小说的时候,拿着一沓稿纸,忘记了屏幕上飞速闪动的留言评论。
今天我本想,把奖杯送给你的。
我还是挺想,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
快到了,能看见蛋顶了。你按捺不住在整领结,我轻轻嘘气,点击了“定时发送”。
第十三章
飞往伦敦的特殊飞机上,高瘦的少年把自己缩在毯子里,乌黑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兽,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若瑟琳在屏幕上注视着他,灰绿的眼睛里有少见的温柔:“不要怕,汤,总部只是按照规章进行调查,你是夺回资料的功臣……”
“不。”少年的嘴唇有点抖,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珠映着屏幕的流光,“我杀了人,我把她推下了屋顶。”
“听着,汤,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掉下去的。”若瑟琳的语气有一丝心疼,“那夜雨那么大,老洋房上又挤满绿藤,法医鉴定她鞋底有青苔,她很可能是在狂奔中失足跌落了。”
“你相信吗?”少年与她对视,“那么巧,下面正好开过一辆出租车?”
若瑟琳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发过来一张截图,那是东京决赛上,林澈梦境里那条老街。
“看屋顶上,那里有一个人影。根据IAI中心理学家的分析,这就是你。林澈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影,但他的潜意识留下了这一幕。这正是大丽花掉下房顶的一刻,你注意看,那个人影隔得非常远。”若瑟琳努力对汤露出笑容,“所以,她的坠落和你无关。”
闻言,少年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拼命摇头:“梦是靠不住的……”
“你当时以为自己在梦里,即使真的为了逃跑而推下了她,也是无心之失。”若瑟琳像是一位安慰孩子的母亲,“更何况你救回了资料。当时如果机密泄露,将瞬间改变全球数亿人的命运,你救了所有人。”
“但她……就不重要了吗?”
这声音微颤着,带着干涩、克制与某种强烈的情感:
“她才十九岁,那么年轻美好,却在雨夜里孤零零地死去,与垃圾一起腐烂。我抢劫她推下她去撞出租车,出租司机撞了她逃跑,为了自保而不愿报警,隐瞒三年……如果我是大丽花,死去时,大概是带着对整个世界的不甘吧。”
若瑟琳沉默了,良久,她说:
“汤,这是间谍战争,没有正义和道德,只有阵营。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当然值得同情和哀悼,但她站错了队。”
“那IAI就是对的吗?IAI想要永久独占这亘古的秘密,她的阵营认为全世界皆有权知晓,要公之于众,这就错了吗?”
那少年忽地抬头,带着满脸的泪水,大声喊:“那这就错了吗!这就是她该死去而你们毫不在乎的原因吗?
“三年了,你们一直关注的都是资料去了哪里,大丽花的死无关紧要,甚至庆幸少了一个对手。现在真相揭开了,但林澈签完保密协议后就被安全送回了上海;全球网络舆论被八卦流言迅速转移焦点;我明明是个疑犯,却说我是‘抢回资料的功臣’;而逍遥法外的间谍B,你们是根本不打算去追究的吧。是的,间谍B和大丽花对你们都没什么区别,都是别的阵营的人,他们自相残杀最好。可是公理呢,正义呢!”
两人在荧荧屏幕上对视。若瑟琳站在指挥室的中心,目光平静;汤缩在飞机的座椅上,满脸泪水,肩膀在孩子似的抽搐。他身旁满是警员,正严厉地监视着。
良久,若瑟琳别过眼:“你写了太多小说了。”
第十四章
蔚蓝天幕下,鲜红长毯通往洁白的巨蛋,白衬衣黑西服的少年从车中走下,镁光灯“咔嚓咔嚓”,记者们的手臂像一片丛林,粉丝在外围举牌尖叫,无数花束涌来,清甜的香味在阳光下荡漾。
独奕竟想起生鸡蛋的味道了,大雨中从四面八方砸来。只是一个星期前啊,过得真快。
隐藏的耳麦在轻轻颤动,但这回不是汤的声音,是一位大叔——汤已经被隔离调查了,这是独奕的临时搭档。独奕按总部的要求,露出优雅而僵硬的笑容,像是荧荧屏幕上,一个完美的模型。
每个人都在为他欢呼,称赞着他奇妙的故事,彼此感动,向他表达爱慕。全球网络沸腾欢呼,像是热烈的花香,头晕目眩,仿佛梦境。
但独奕此刻异常冷静。他冷眼看着粉丝们痴醉的脸,对镜头露出笑容,内心却深知:粉丝们欢呼的不是他,而是组三造出来的“独奕”;记者们前呼后拥的不是他,而是组二炒出来的“独奕”;众人感动的更不是他,那是组一的剧本,是汤日日夜夜缩在电脑前,把心底最瑰丽的光,照到这个世界上。
汤刚被带走半个小时后,独奕孤零零地穿过人潮拥挤的红毯,站在舞台中央,面对整片热烈的星海。他说的每句话都不需思考,因为总部会从耳麦里传递给他。新的大叔热情亲切,再也不是汤那冷淡懒散、格外欠揍的语调了。
他在主持人的笑容,全场的欢呼,无数屏幕飘荡的“like”中,忽然孤独得难以忍受。
他已经开始想念汤了。
这场采访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独奕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优雅地与主持人谈笑风生,念出耳麦里专案组写好的每一句话,内心却已跑神到千里之外。
“……那么,您怎么看待这次决赛主题呢?你相信这真的是全球票选产生的吗?”网友互动中,主持人随机念出直播中一条弹幕。
独奕的脸色忽然变得微妙。他带着笑意沉默,仿佛在思考,实际上只是在等待专案组救命的声音。
“你等一下。”耳麦中大叔的声音有点慌乱,组内也忽地沉默了,过了几秒,“吱”的一声,信号被切进了中央指挥室,若瑟琳的声音格外冷静:
“独奕,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我们确实篡改了梦境的主题,但是,当时一共有五亿网民的投票数据。支持率第一的主题是色情,第二是杀人。”
独奕的眼瞳瞬间瞪大。他放下话筒,压低声音却抑制不住震惊:“什么?”
“是的,这是无数屏幕前的手指,在信号虚幻的流光中,一票一票偷偷投出的结果。这是心底最深的欲望与恶意,被社会道德和体面身份钳制,在虚拟的流光中挣开枷锁,浩浩汤汤地激荡成海。网络和梦,都是欲望的汇总。
“但此刻你必须说,你不相信这是全球票选出的,然后对着全世界的观众,宣布你对道德的信念,说一些善良美好的话语。毕竟,此刻的你不在梦中,而在西装革履的现实里……”
荧光闪耀,掌声嗡鸣。无数双闪烁着痴爱的眼睛,为屏幕上西装挺拔的少年彻夜难眠,泪光盈盈。无数电波从他们手指间发射,汇集无数文字图片,狂热呐喊,彼此感动。
过了今夜,他将成为新的偶像,手握千万美金,在网络荧光中迎接三千万粉丝的欢呼,无数广告商和投资人纷至沓来。
只是那时,怕是没人记得,那个死在大雨中年轻的女孩了吧?
她将像一个符号,消失在日夜更新的电流里。
〔完〕
初稿完成于2016年9月25日。
丈夫 杀 死过你
你和丈夫温馨地吃早餐,侦探却在公园里,发现了你的肋骨和血肉。暗潮涌动的婚姻中,是选择真实面对,还是维系已有的一切?
PROLOGUE
“你,确定吗?”
黑暗中,似有人将唇贴在她耳旁,轻轻说。
确定……什么?
风声和潮水声袭来,鸟儿扑棱翅膀。
这么大的风,是昨晚睡前没关窗吗?起床看看吧。
她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黑蓝的天幕,巨大的夕阳缓缓沉落。灰白的海沸腾着,吞咽所有幽暗的光线。
这是哪?
身后,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柔软的嘴唇在她耳垂上摩擦:
“那就去死吧。”
一支坚硬的枪顶住了她的后背。
她惊惶地转头,刚瞥见沙地�